距離出發的時間越來越短,我心急如焚,找不到我,可能會影響唐總的計劃,更可能導致進入紅星工廠的行動取消。

而揭開紅星工廠的秘密,不止可以找出陳鬼的死因,更可以找到我爸的下落,這可以說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重要的事兒了。

偏偏那該死的宋先生把我給截了,搶了手機不說,還扣人。

門外有兩個荷槍實彈的壯漢守著,從窗戶倒是可以爬出去,二樓不高,跳下去也摔不死,可我看見花叢樹叢後麵不時有人影閃過,知道別墅外麵臥虎藏龍,惹怒了他們,怕是小命難保。

到了下半夜,我實在熬不住,睡著了,還是被外麵的敲門聲吵醒,我開了門,一個壯漢進來,對我說:“宋先生找你。”

我隻好跟他下樓,宋先生已經換上了一身迷彩服,他不知在跟誰打電話,見到我,他禮貌的衝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對這人討厭到了極點,倔強的沒搭理他,隻是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有人過來給我倒茶,還有個壯漢在我身後監視著我。

我聽見宋先生喊那人陳,說手機已經拿到了,讓他放心,又說他們已經請國外的機構在研究紅星工廠了。

我越聽越玄乎,紅星廠撐死了不就是鬧鬼嗎?要找也是找和尚道士,怎麽還整出外國機構來了?

宋先生又說兩個小時後,他們開始行動,肯定可以搶在姓唐的前麵,就算狹路相逢,他也有信心幹掉他們。

他說的應該就是唐總,他們個個荷槍實彈,我不禁替唐總捏了把汗,就花蝴蝶和鐵拳、幽鬼這幾個烏合之眾,能是這幫人的對手嗎?

我瞟了眼掛鍾,現在是下午四點多,兩個小時後,就是六點左右,跟我們原計劃的集合時間差不多,很大概率真會碰見。

這幫人的凶殘我見識過,從下山虎的手段我就能想象到,他們殺個人,怕是跟切菜一樣簡單。

我必須盡快通知唐總,我們去紅星廠是尋找真相,不是為了搶奪寶藏,沒必要為了搶時間付出生命的代價。

宋先生突然看了我一眼,跟電話裏的人說:“他就在我身邊,你要看他一眼嗎?”

對方像是同意了,他掛了電話,開始打視頻,對方很快接了,視頻裏沉默了足有一分鍾,宋先生說:“您還滿意吧?”

“可以。”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我聽著有些耳熟,卻又有些陌生。

視頻掛斷了,宋先生坐了下來,他招了招手,就有人拿著迷彩服和裝備進來,宋先生說:“換上它,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搖頭說:“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更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麽?萬一你們幹什麽不法的事兒,我豈不是從犯?”

宋先生就笑了,說:“你已經上船了,沒得選。”

在這兒呆了這麽長時間,我也漸漸適應了,不像昨晚那麽緊張恐懼,也想明白了一些問題,他們既然強留我,就說明對他們來說,我還是有一定的價值,不會隨便殺我!

我說:“大不了就是個死,你以為我會怕你?”

我梗著脖子,怒視著宋先生,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我倆對峙了足有兩分鍾,宋先生就笑了,說:“你小子果然聰明,知道我不是下山虎那莽夫,跟我來這套啊。”

他喘了口氣,又說:“你想知道什麽?”

“陳是誰?”

宋先生說:“我們老板。”

“他認識我?”

宋先生點了點頭,我又追問說:“他全名叫什麽?”

宋先生說:“我隻知道他姓陳,其它的一概不知,他是老板,老板不讓你知道的,你能問嗎?”

他的話似乎很有道理,我一時不知該怎麽反駁,宋先生說:“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你隻有自己去了,才能找到答案。”

他的話透著玄機,卻很有道理,我換上了迷彩服和裝備,六點鍾,我們準時出發,驅車朝市郊而去。

我們一行六個人,我、宋先生、下山虎,再加三個精幹的保鏢,乘坐一輛蘭德酷路澤,他們始終對我保持警惕,我沒辦法接觸到通訊工具,這讓我很頭疼。

我隻能寄希望唐總他們找不到我,暫時擱淺行動,一門心思的去找我也行啊,隻要他們推遲十個小時,應該就能跟宋先生錯開。

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一輛越野車停在工廠門口,我以為是唐總的車,立刻很緊張。

下山虎把車停在那輛車後麵,車上下來兩個人,我看得清楚,一個是個高高壯壯的白人老外,身高在一米九以上,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他身材佝僂,走路都吃力,關鍵是,他好像還是個瞎子。

這個組合實在有些奇怪,不過不是唐總他們,我也鬆了口氣。

我們這邊陸續下車,宋先生走上前去,朝瞎子拱了拱手,說:“定風真人能親自下山,這趟活兒,宋某心裏算是有譜了。”

瞎子擺了擺手說:“客套話就別說了,我不是來給你們幫忙的,我是勸你們,千萬別進去……”

宋先生驚訝的說:“定風真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瞎子說:“上次你見我,我還不是瞎子,你知道我為啥瞎的嗎?”

宋先生想了想,說:“難道你以前來過這兒?”

瞎子點了點頭,說:“不錯,幾年前,我跟幾個同伴夜探紅星工廠,當時我仗著一身本事闖了進去,在裏麵遇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我的同伴全死在了裏麵,隻有我逃了出來,代價是廢了眼睛。”

宋先生狐疑的打量著瞎子的眼睛,他眼眶裏黑洞洞的,看著很嚇人。

宋先生說:“你在裏麵遇到了什麽?”

瞎子咽了口唾沫,說:“我也說不清楚,我隻知道,有個東西一直跟著我們,我的兄弟們都是高人,卻一個接一個的淒慘死去。最後一個兄弟臨死前,他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立刻離開這裏,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宋先生說:“你見過他嗎?”

瞎子苦笑著搖頭,說:“沒人真正見過他,我離他最近的一次,是我那兄弟在我麵前,拿一根鋼條插進了自己喉嚨,噴血而死。”

我突然想起陳鬼拍的影子,打了個寒顫,難道他們遇到的也是那個影子?這麽說,陳鬼怕也是死在影子手上。

瞎子說:“念在我跟你爸交情的份兒上,我得來勸你,否則到了陰曹地府,我沒臉見你爸,你還是回去吧。”

宋先生說:“沒有回頭路了,是陳找我們來的,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們也隻能淌過去了。”

瞎子似乎也知道陳,聽宋先生這麽說,他臉色僵了僵,狠狠的跺了跺腳。

宋先生擺了擺手,對一個保鏢說:“你送定風真人回去。”

瞎子卻說:“既然你要進去,我就沒道理不去了,誰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呢?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宋先生聽了很高興,下山虎抖索著手上的新式武器,自信滿滿的說:“時代不同了,我們家夥事兒齊全,真遇到什麽東西,您老隻管躲我後麵就行!”

瞎子“哼”了一聲,率先朝廠區大門口走去,下山虎尷尬的笑了笑,跟在他身後,朝工廠走去。

這時候,漆黑一片的廠房,突然燈火通明,就連廢棄的路燈,也全都亮了起來,整個廠區亮如白晝,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