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就笑了,他揮了揮手,對好漢吐出了一個字,“滾!”
他有些累了,他席地而坐,好漢爬下來,挨著他坐著,韓冰冰發了會兒呆,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好漢說:“那兩個追你的人,跑哪兒去了?”
好漢嘿嘿笑著說:“說來還真怪,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對我窮追不舍,我幾乎就要死在他們手上了,可突然他們全都煙消雲散了。”
韓冰冰吃驚道:“為啥?”
好漢皺眉說:“小的起初也疑惑不解,後來才明白過來,他們都是殞的分身。因為主人你重傷了殞,殞的神識受損,無力繼續控製分身,他們的分身不就散了嗎?”
韓冰冰歪著頭想了半天,他想起殞逃出去時,的確留下了一個分身迷惑他,看來好漢猜的不錯,這個殞,的確是又凶狠又狡詐還花招很多。
這次弄死他,的確很值當,讓他逃了,等他緩過來,隻怕更加變本加厲的報複他們,到時候隻會後患無窮。
可接下來,怎麽拯救這些屍體,讓他們複活,重回人間,就變成了一件很棘手的事。
韓冰冰隻是根據經驗,知道理論上是有可能讓他們活過來的,可至於怎麽讓他們複活,他卻根本不懂。
他突然想起關鍵時刻,他腦子裏出現的聲音,心裏不禁一動,那老兄這麽厲害,好像無所不知,不如去問問他吧?
他正胡思亂想,沒注意好漢已經悄悄溜出去了,它回來的時候,嘴裏叼著一隻塑料袋,韓冰冰抬眼見到它奇怪的行為,說:“你這是搞什麽?”
韓冰冰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隻是它一隻黃鼠狼笑起來的時候,總給人不安好心的感覺,它說:“主人折騰這麽久了還沒吃東西,小的派徒子徒孫去山下給您弄了點吃的,雖然磕磣了點,好歹能填飽肚子。”
韓冰冰接過袋子,裏麵層層包裹,他拆聖誕禮物一樣扒開包裝,裏麵居然裝了一隻烤雞,香氣四溢,他肚子忍不住唱起空城計來。
韓冰冰拍了拍好漢的腦袋,說:“挺機靈啊你。”
好漢不好意思的笑著,韓冰冰忍不住撕了隻雞腿,大快朵頤起來,他的確餓了,這一路上節奏這麽快,縱然他一身修為,也累的人仰馬翻。
那雞腿肉香四溢,十分鮮美,他吃的很是爽快,他吃了幾口,見好漢也在咽口水,知道它也還在餓肚子,就扯了另一隻雞腿塞給它。
好漢立刻往後退,說:“這是給主人吃的,小的怎麽能碰?這不是玷汙了這食物嗎?”
韓冰冰就笑了,說少來吧,你一隻黃鼠狼,怎麽比古人還迂腐?我可一隻把你當兄弟,做兄弟的豈有我吃雞你餓肚子的道理?快吃吧你……
好漢見他說的誠懇,再加上自己的確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也就不再遲疑,接過那雞腿啃嚼了起來。
它倆很快把那雞吃了一大半,韓冰冰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好漢說:“壞了壞了,咱還有一件事沒幹,屍體一共有十具,剩下的要是被家屬送殯儀館火化了,那就死的硬硬的,神仙都沒法救了。”
好漢打了個飽嗝,笑著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小的已經安排徒子徒孫去盜屍了,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呢……”
韓冰冰對好漢的心細如發和機靈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個問題解決了,他隻需要找到複活他們的方法,這事兒就妥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麽跟他腦子裏出現的另一個聲音溝通,因為那聲音非常蹊蹺,通常隻會在他快死的時候出現。
而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主動找他。
這棟別墅麵積很大,韓冰冰在樓上找到一個空房間盤膝冥想,他發了半天呆,卻不得要領,除了昏昏欲睡,根本毫無辦法。
這讓他很是頭疼。
他睡了一覺醒來,就看到好漢盤腿坐他對麵,正很仔細的打量著他,搞的他很尷尬,好漢說:“主人,那些屍體全運過來了,一具都沒損壞。”
他這平常的一句話,聽在韓冰冰耳朵裏,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壓力,他為自己的無能感到苦惱。
好漢懂事兒的對他說:“小的在別墅地下室發現一座特殊設計的冷窖,可保屍身不腐,這樣咱的時間又多了一些,主人可以慢慢想。”
韓冰冰一聽,心裏沉甸甸的石頭總算是鬆懈了一些,好漢又變戲法似的弄來了紅酒、燒鴨、醉鵝、鹵肉、豬腿等美食,說想辦法不能空想,不如喝點酒助助興,說不定靈感來的快。
韓冰冰正苦惱的不行,這話正中他下懷,好漢把吃的喝的逐一擺在他麵前,一人一隻黃鼠狼,就這麽大吃大喝起來。
這畫麵要是讓人拍了放網上,肯定能火,韓冰冰感歎,這黃皮子不隻是妖精,還是人精,誰遇到它誰都得淪陷。
他倆你一杯我一杯,一不小心上頭了,韓冰冰就這麽醉倒了,好漢招呼徒子徒孫幫他弄來被子蓋好,就悄悄退了出去。
韓冰冰睡的很香,也許是這段時間太勞累了,再加上黑白顛倒,精神又緊張,他醉酒後睡的那叫一個舒坦。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人推醒,他掙紮著爬起來,隻覺得頭重腳輕,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感覺,比宿醉還可怕,他揉了揉眼睛,抬眼就看到對麵的黑暗中,似乎有個人,他頓時吃了一驚,大聲吼道:“誰?”
那人沒有任何動靜,依舊站在黑暗中,隻是他的一雙眼睛很亮,像是能發光似的,韓冰冰又問了一句,他還是一言不發。
韓冰冰就火了,他手掌一翻,手裏多了張符,他抬手將符給彈了出去,那符飛到那人麵前,突然自燃了起來,借著爆裂開來,頓時一道火焰飛竄出來,照亮了那人的臉,韓冰冰就懵了。
因為那人根本就沒有臉,整張臉全靠一張皮蒙在一起,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像是耀眼的寶石。
韓冰冰嚇的“啊”了一聲,猛的朝後退去,韓冰冰怒道:“你是誰?”
他手裏抓了一把符,那符很快化為灰燼,周圍重歸黑暗,隻是黑暗中的眼睛,依舊很明亮。
韓冰冰甩了甩手裏符,森然道:“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誰?再裝神弄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居然是他腦子裏的那個聲音,韓冰冰“啊”了一聲,那人說:“你不是在找我嗎?”
韓冰冰呆住了。
那人發出陣陣怪笑,說:“現在我來了,你怕什麽?”
韓冰冰這麽大個人了,再加上好歹也是經曆過很多事兒的,還有一身本事,被他說成這樣,到底尷尬,就辯解說:“誰……誰說我怕了?胡說八道!”
那人詭笑著說:“你想救活那些枉死的人對吧?”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都讓人覺得怪怪的,韓冰冰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人說:“你過來,我告訴你啊。”
韓冰冰忐忑的走了過去,那人湊到他耳邊竊竊私語,韓冰冰聽了半天,一個字沒聽清楚,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
那人突然發出一聲殘酷的嘶吼,韓冰冰嚇得捂住了耳朵,那聲音越來越大,韓冰冰隻覺得耳膜都要被撕碎了,腦袋都要裂開了一般。
他大叫著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群黃皮子把他團團圍了起來,看怪物似的瞪著他,他一身冷汗,連被子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