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韓冰冰和張昌宗在客廳坐到天亮,他們一邊喝一邊聊,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卻始終沒有睡意。

外麵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小區漸漸喧鬧起來,張昌宗伸了個懶腰,說:“年紀大了,熬不住了,我先去休息了。”

韓冰冰忍不住發笑,說:“你這年紀,可不是一般的大。”

張昌宗回房間去了,韓冰冰卻在琢磨,接下來該怎麽辦,雖說鬼道的確很可能受了重傷,急於找到骨灰壇療傷,可他們在明,鬼道在暗,他們也隻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要想辦法把他揪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韓冰冰敲著腦門,很是頭疼,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趙小鹿打來的,他隨手接了,就聽見趙小鹿緊張的聲音:“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你那天畫的那個人了,你快過來找我……”

韓冰冰立刻答應了,他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衝了出去,龍哥早上起床,去陽台上伸了個懶腰,正奇怪韓冰冰跑哪兒去了?

就聽到寶馬M5引擎轟鳴的聲音,那車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了馬路盡頭,龍哥嘟囔著說:“老韓這是遇到什麽大事兒了?怎麽一會兒工夫人就跑不見了?”

他給韓冰冰打電話,韓冰冰邊開車邊說:“我去處理一件急事,你呆家裏看好他們,別讓任何人出門。”

龍哥還想再說點什麽,韓冰冰已經把電話給掛了,龍哥隨手把手機仍在沙發上,廚房裏,陳娉娉正在上下忙碌著,準備那麽多人的早餐。

小道士由不得你打著哈欠出來,去上了衛生間,又揉著眼睛回去睡覺,被龍哥一把給薅了過來。

由不得你茫然道:“有事兒?”

龍哥道:“你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嗎?”

由不得你知道他整天沒哥正形,白了他兩眼,說:“一邊呆著去,我再去睡個回籠覺,起來了再跟你扯淡。”

他扭頭要走,龍哥又薅著他來到衛生間,指著鏡子說:“你看……你自己看……”

由不得你抬眼一看,嚇的大叫一聲,一把捂住了臉,龍哥得意的說:“還說我扯淡,你看我扯了沒?”

陳娉娉聞聲過來,她還沒進來,由不得你已經把韓冰冰給推了出去,一把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陳娉娉奇怪的問龍哥說:“怎麽了?”

龍哥悄悄的說:“這小子顯出原形了。”

陳娉娉還不知道由不得你的底細,奇怪的說:“什麽原形?”

龍哥說:“這事兒說起來就複雜了,簡單來說,就是他腦門上長了兩個耳朵。”

陳娉娉吃驚道:“他中邪了?”

龍哥搖頭說:“他祖上跟黃皮子有一段孽緣,子孫後代都是半人半黃皮子,他剛才這是返祖了。”

陳娉娉聽得似是而非,吃驚道:“他不是人?”

龍哥揉著鼻子說:“半人半妖吧。”

整個房子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龍哥正繪聲繪色的跟大夥兒議論這事兒,衛生間的門突然“啪”的一聲開了,由不得你捂著腦門,虎著臉出來。

他衝龍哥怒吼道:“你說夠了沒有?”

龍哥說:“怎麽小脾氣還上來了呢?”

由不得你生氣的說:“我肯定是沒休息好,等我好好睡一覺就好了,我讓你再胡說八道……”

他重重的把門關上,龍哥在門口吹著口哨,戲謔的說:“那你可好好休息哦,別一覺起來,耳朵又長大一圈咯。”

由不得你差點沒活活氣死。

要不是實在打不過龍哥,他非要跳起來和他大打一架不可,對他們家族的人來說,半妖向來就是他們的忌諱,是他們不願意去麵對的痛苦過去,他們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提他們的隱私。

龍哥也是窮極無聊,實在找不到樂子,就拿由不得你尋開心。

胡萍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龍哥正說的高興,根本沒意識到,繼續逗悶子,胡萍揪著他耳朵,把他拽了進去。

一整天由不得你都沒出門,龍哥敲了幾次門都沒反應,陳娉娉擔心由不得你心裏有疙瘩,就在外麵哄了半天,他還是沒反應。

娉娉每頓飯都把飯送到房門口,可三頓飯都沒動過,陳娉娉覺得不對勁,她半夜起夜,聽到有人抽泣的聲音,走到客廳一看,居然是由不得你。

小道士哭的很傷心,陳娉娉借著月光注意到,他腦門上的確長著兩個耳朵,比龍哥說的可大太多了。

陳娉娉驚呆了。

小道士注意到她的反應,哭的更大聲了,陳娉娉急忙安慰他,說:“你別誤會,我沒介意這個。”

小道士哭了一會兒,累了,看陳娉娉很擔心的看著他,說:“你說的是真的?”

陳娉娉說:“我騙你幹嘛呢?我連真的黃皮子都喜歡,更何況你一個大活人?這兩個耳朵挺可愛的嘛。”

小道士眼淚婆娑的說:“我以前從來沒長過這種耳朵。”

陳娉娉皺眉道:“那你怎麽長出來的?你說是你沒休息好?”

小道士搖頭說:“那是我胡說的,我突然發現自己長了兩隻黃皮子的耳朵,嚇壞了嘛,就編了個理由躲了起來。”

陳娉娉摸著他的腦袋說:“你不用這樣,曉龍就是太無聊了,拿你尋開心呢,他其實沒惡意,就是逗你玩。”

小道士說:“我當然知道啊,你們都是好人,否則,我也不敢跟你們呆在一起啊。”

見話說開了,陳娉娉就去做了一頓好吃的,小道士餓了一天,正渾身發麻呢,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他食指大動,大快朵頤。

陳娉娉陪著他吃飽喝足,小道士感激的說:“真的是麻煩你了,你一天三頓的伺候我,半夜還要再給我做一頓。”

陳娉娉笑著說:“隻要你別胡思亂想,我就很開心了。”

小道士吃飽喝足,打著飽嗝回房間去了,陳娉娉正要回去,就看到龍哥做賊似的悄悄溜了出來。

娉娉喊住他,說:“你又搗什麽亂呢?”

龍哥壓低嗓門,悄悄的說:“這小道士不太對勁。”

陳娉娉白了他兩眼,就要回房間,龍哥說:“你們剛才聊天的時候,我暗中看了他兩眼,他的耳朵又大了。”

陳娉娉皺眉道:“所以呢?”

龍哥道:“就算他是半妖,原來就長了耳朵,突然顯形了,耳朵變化也不可能這麽大。”

陳娉娉說:“他剛才說了,他從來沒長過耳朵,他一直就是人的樣子,沒有任何半妖的特征。”

龍哥咂著嘴,半天才說:“這就更奇怪了。”

陳娉娉被他的話繞得頭暈,說:“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

龍哥說:“奇怪……太奇怪了……等老韓回來,我得讓他來看看,說不定他能看出些門道出來。”

陳娉娉見他這麽說,也就沒說什麽,回房間睡覺去了。

龍哥卻悄從陽台上飄了出去,他一陣風似的繞了房子一圈,出現在小道士房間的窗外,他把耳朵貼在窗戶上,聽到小道士壓抑的哭聲。

小道士自言自語說:“老祖宗別怪罪……孫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也是有難言之隱啊……”

龍哥更覺得奇怪,這小道士難不成幹了什麽虧心事?

可他又沒什麽修為,也沒什麽本事,能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