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找到一座偏僻無人的山洞,他把白靜放下來,又在她額頭上打了一張符,可保屍身不腐。
又取了張符讓白靜吞下去,他掐了個法訣,嘴裏念念有詞,那符在她體內化為灰燼。
可接下來該怎麽辦?韓冰冰束手無策。
人是有神識,也就是三魂七魄和肉身構成的,現在白靜隻有冰冷的肉身,她的三魂七魄早就不知去向了,如果找不到三魂七魄,白靜就是一個死字。
可她的三魂七魄哪兒去了呢?
被黑白無常拘去了冥界,可能已經墮入輪回了。
被鬼道打到魂飛魄散?
還是有別的可能?
韓冰冰一無所知,可這當兒,又能去哪兒找白靜的三魂七魄呢?
他想立刻去冥界問問,現在兩位無常爺見了他跟見了閻王似的,躲都沒法躲,估計對他們稍加恐嚇,他們就會說實話。
可白靜的屍體放在這兒很不安全,他不光是擔心會有動物來侵害她的肉身,她更擔心白靜的身體會逐漸腐壞。
現在白靜的身體能保持在死亡瞬間的狀態,是他用符鎮著,一旦他離開了白靜,他的符的作用就會大打折扣,白靜的肉身也會肉眼可見的腐爛掉。
到時候,就算找回了三魂七魄,白靜也沒辦法活過來了。
韓冰冰想到了龍哥,如果找到龍哥,讓龍哥用元陽護著白靜的肉身,他再下冥界,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他帶著白靜來到道觀,那道觀已經整個的坍塌掉了,變成了一地廢墟,韓冰冰下了山,他四處找龍哥,卻沒見到他影子。
韓冰冰了解龍哥,他將李雨欣安排妥當,肯定會回來再找自己,他根本不可能拋棄自己不管。
可他漫山遍野的找,就是沒找到龍哥,天漸漸亮了起來,還是沒龍哥的影子。
他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太陽出來的時候,韓冰冰來到龍哥安置李雨欣的村子附近,他將白靜的身體藏了起來,自己進了村子,獵戶的屋子已經被付之一炬了,現場隻剩下一片廢墟。
韓冰冰走了過去,就看到一個老太太正坐在廢墟前落淚,韓冰冰奇怪的問老太太說:“村裏昨晚是失火了嗎?”
老太太扭頭見到韓冰冰,正要張嘴說話,一個拿著獵刀的壯漢衝過來,衝他揮舞著獵刀嚇唬他說:“都是你們這些外地人害的,你們害死了老六,還想幹什麽?有種來啊……我可不怕你……”
韓冰冰聽的莫名其妙,對獵戶說:“你的意思是,昨天有外地人來害死了你們村的村民?”
那獵戶狐疑道:“你們不是一起的?”
韓冰冰搖了搖頭,他隨便編了個理由,說自己是在山上露營的驢友,昨晚山上下雨,才把他搞這麽狼狽,這打算下來找點吃的。
那獵戶見他長的文質彬彬,的確不像是什麽壞人,就將信將疑起來,韓冰冰問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獵戶也是實在人,放鬆了警惕,就把昨晚的事一股腦的說了,說有個很凶的年輕人扛著個女人來,要借宿在他兄弟家,他兄弟不同意,結果被那年輕人打了進來,非逼那女人留下來。
韓冰冰知道,這兩位應該就是龍哥和李雨欣,不過龍哥怎麽可能燒掉獵戶的房子呢?
那獵戶又說:“年輕人把女人留下,自己就走了,我正打算過來看看情況,又看到幾個人進了我兄弟的屋子。我在外麵偷聽,好像是那幾個人要帶走女人,我兄弟不讓,他們就打了我兄弟,還放了一把火燒掉了屋子,我們衝出來救火,火是撲滅了,可我兄弟也被燒成了一截木炭。”
獵戶嚎啕大哭起來,韓冰冰已經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龍哥安置好了李雨欣,就去山上找自己。
結果又來了一撥人,目標明確的來抓李雨欣,還順手殺了獵戶。
可奇怪的是,這波人是誰呢?他沒注意到鬼道還有幫手,再說,鬼道向來眼高於頂,獨來獨往,也不太可能找幫手吧?
那這荒郊野外,藏在龍哥背後螳螂捕蟬的又會是誰呢?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獵戶和老太太還在哭,韓冰冰告辭他們,離開了村子,他猜的沒錯,龍哥安置了李雨欣,的確是過來幫他來了。
可問題是,他和鬼道在山上打得你死我活,鬧出那麽大動靜,龍哥為什麽沒出現?
正常來說,隻要龍哥上了山,肯定會發現他們,可龍哥到現在都沒任何消息,他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日頭漸漸炙熱,溫度也隨之升高,韓冰冰走在山道上,滿頭大汗,他又在山上找了一圈,還是沒見到龍哥。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整個人心急如焚,哪怕坐著吹山風,熱汗還是一浪賽過一浪的朝他席卷過來。
每晚一分,白靜就更危險一分,而龍哥又似乎藏著危險,這讓他更加緊張。
突然,一隻黃黃的腦袋從樹叢裏鑽出來,韓冰冰立刻察覺到了,扭頭看去,那黃皮子鑽了出來,後麵又跟著兩隻黃皮子,正是他昨晚救的那三隻。
韓冰冰疑惑的說:“你們怎麽在這兒?”
三隻黃皮子又朝他鞠躬,韓冰冰給了它一張符,為首的黃皮子說:“小的在山上瞎跑,竟然又遇到大仙,真是緣分!”
韓冰冰突然靈機一動,好漢麾下那些黃皮子刺探情報、傳遞情報手段了得,這三隻應該也查不到哪兒去吧?
再說,它們是地頭蛇,比他更了解周圍情況,跟周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動物也熟悉,說不定能找到龍哥在哪兒?
他把情況說了,三隻黃皮子立刻滿口答應,它們竄進樹林,很快消失不見。
太陽越來越大,韓冰冰擔心高溫會傷害到白靜,他把所有的符都取出來,將白靜給團團包裹住。
他等了一會兒,突然,一隻黃皮子飛奔了過來,一見韓冰冰,它氣喘籲籲的說:“大仙,查到了……查到了……”
韓冰冰緊張道:“查到什麽了?”
那黃皮子說:“我們打聽到,昨晚你要找到那人和道觀裏的怪人打了起來,兩人從山頂打到山腳,又從山腳打到山頂,聽說你朋友搶了怪人的東西。”
韓冰冰失聲道:“什麽東西?”
黃皮子碎碎念的說:“是一隻青銅匣。”
韓冰冰聽了大吃一驚,龍哥居然敢奪回鬼道的骨灰壇,他膽子也太大了,以鬼道的尿性,還不得跟他拚命?
他問清楚了情況,大概知道了,在他從山洞裏出來之前,鬼道已經和龍哥大幹了一架,龍哥偷走了鬼道的骨灰壇,鬼道勃然大怒,四處追殺龍哥。
龍哥也不是省油的燈,和鬼道來來回回打了幾百個回合,最後被鬼道給抓了,鬼道威逼利誘,讓他交出骨灰壇,龍哥是什麽人物?寧死不屈的爺們,怎麽可能妥協?
鬼道就把他帶進了道觀,再沒出來,後來它們又看到韓冰冰和鬼道廝殺,直打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把附近的山區攪得一片狼藉,不知道死了多少動物。
韓冰冰大吃一驚,他剛才已經去過道觀,那道觀整個坍塌掉了,如果龍哥還活著,肯定會鑽出來。
他心髒砰砰亂跳,抱起白靜就朝山上狂奔而去,那黃皮子想追上去,追了幾步,韓冰冰已經不見了。
黃皮子嚇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