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厭詐,這四字出來,便坐實了秦中佑就是在騙陳安,他一開始就沒有想答應陳安。

可是,陳安不理解,建材是秦中佑的項目需要,他去哪裏買都是買,自己的貨相比之下也很便宜,他不理解秦中佑為什麽要騙他?而且也沒有直接騙他的錢,他想不明白。

“秦老板……為什麽要騙我?難道你的工程不做了嗎?”陳安想不明白,那他便隻有厚著臉皮,忍著脾氣,去問秦中佑,他就算失敗了,他也要刨根問底。

“你可別以為你那點東西能影響我的工程。”秦中佑都把話已經挑明,就沒有必要再跟陳安繞彎子,“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再跟你上一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隻是個中間商,你沒有這個水平成為更強勁的供貨商,所以你的貨隻能從別人手裏拿。雖然我知道你給我的報價已經夠低,低於行業的水平,但是這樣也就會讓我覺得,這個成本還能往下再降一點,因為你不可能賠本跟我做生意,你賠不起,你必須是賺的。那事情就變得很簡單,隻需要跳過你,找到你的上家,我也就能跳過這個差價,拿到更低的成本。”

秦中佑果然陰險,看來他第一下隻是口頭答應陳安,故意拖了一個月,就是為了爭取時間,偷偷找到陳安的上家,也就是王老板。

在這裏,秦中佑有著兩手打算,如果他沒有找到王老板,或者王老板不直接給他賣貨,他還是可以跟陳安簽約,建材的問題也還是能解決。

然而王老板肯定是會賣貨給秦中佑的,誰能拒絕這麽一筆大單。

王老板這次賺大了,他賺了陳安一筆,又在秦中佑手上又賺了一筆。

當然這事兒怪不得王老板,他一開始也不知道陳安跟秦中佑的協議,陳安也沒告訴過王老板,通常他不會把自己的生意告訴王老板的,所以這不是王老板的錯,可就算現在王老板知道了,也不會讓陳安把貨退回去的,生意不會這樣做。

所有的錯都是秦中佑的,是秦中佑騙了陳安。

陳安現在腦子嗡嗡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現在沒有退路了,他隻有讓秦中佑答應的這一條活路。

撲通一下,陳安頓時就跪在了秦中佑的麵前。

陳安都做成這樣了,秦中佑的心仿佛是鐵做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他還冷冷嘲諷道:“跟我玩這套?你以為你跪一下,哭一下,就行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跪的位置,以前跪過多少人?”

陳安哪裏顧得上別人,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麵了,他雖然擠不出眼淚,但他用自己從沒用過的懇求語氣,說道:“秦總!我求求你了!我都已經把貨備好了,花了很多錢!那不是我一個人的錢,那是我們一夥人的所有存款了!我需要你這個單子的!”

秦中佑愣了一下,可能覺得陳安還不夠慘,好歹別人求他,還能演演戲,擠出一些眼淚,而陳安似乎還保持著最後的尊嚴。

秦中佑嘴角上揚,冷冷說道:“那這些管我什麽事?”

秦中佑這句話撕碎了陳安的希望,隻剩下絕望在**裸吞噬著陳安的心髒。

陳安站起身來,默默離開了。

他知道無論他做什麽,秦中佑也不會動搖的,奸商是不會跟人共情的,他們的眼中隻有利益。

人們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這次陳安的下跪,卻換不來任何的黃金。

陳安現在隻剩下一個問題,他要如何跟那群夥伴兼戰友交代。

又一次在陳安的家裏,大夥兒都在,但氣氛非常難看,眾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這群夥伴兼戰友,如今卻像是敵人一般。

陳向藍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害怕這群熟悉的叔叔會把他們父子倆給怎麽樣。

而宋千萬守在孩子身邊,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幫誰說話,因為他的錢也卷進去了,那也是他的學費,他覺得陳安不容易,但他又覺得自己應該站在討債者這一邊。

陳安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各位,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雖然錢沒了,但是貨還在,隻要我把貨賣出去,那錢還是能拿回來的,隻要大家給我一點時間,我就一定能賣出去。”

“你也說秦老板的單子肯定沒問題,現在出問題了,現在你讓大家怎麽相信你?”

“那麽大一批貨,就我們之前的銷量,賣一年都賣不完,你不能讓大家等一年吧!我們都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吃飯啊!”

果然,這次大家沒那麽容易再相信陳安,都不想再給陳安一點信任。

“一個月!一個月時間!我一定用盡我的力氣,我挨個兒去賣,去求,給他們跪下來,我一定會幫大家拿回這些錢的!”這是陳安最後的請求,隻要有一個月,他就還有最後的機會。

“不行!我現在就要錢!”可還是有人不願意給陳安這個機會。

“夠了!”宋千萬終於還是忍不住,站出來說兩句,“安哥已經說一個月了,那就給他一個月時間吧,他可是咱們的安哥!連一個月都不值了嗎?況且現在安哥就是沒錢,你們逼他,他也拿不出來,你們在這裏叫喚又有什麽用呢?”

“你上次也幫他說話,你明顯就站在他那邊的。”可宋千萬畢竟是個小輩,肯定有人不服他的,這次宋千萬的幫忙說話,作用小了太多。

“那你想怎麽樣!你要弄死我們嗎?”宋千萬便和這人杠上了。

兩邊劍拔弩張,仿佛要擠在陳安這狹小的出租房裏打一架。

“夠了!夠了!”陳安大聲吼了出來,他不能讓他們這樣做,因為大家本來都是朋友,而且還是在孩子麵前這樣做的話,會給孩子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我求求大家了,不要這樣!”陳安攔在眾人的中間,“就一個月時間,真的就一個月,我真的求求大家了,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難道你們真的要我跪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