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安知道那男人想要做什麽,但是他假裝不知道,還跟三老頭說道:“他叫我,你們等不等得了我?”

“他叫你,你就過去吧,我們等你就是了。”三老頭突然變得很寬容,似乎他們也知道那男人要做什麽,而且他們就想那男人做這事。

陳敬安跟那男人走,去到一個昏暗的小屋子裏。

陳敬安還假裝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假裝有些害怕地問道:“你要做什麽?”

那男人小聲說道:“我可以借錢給你。”

“你可以借錢給我?我們才剛認識啊?你這都能借嗎?”陳敬安表現得謹慎一點,也就真實一點,如果一開始就馬上接受,反而會令人懷疑。

那男人微微點頭道:“是啊,我們麻將館總是有人缺錢,而我就是專門借給這些人錢的人,所以我可以借你,雖然咱們第一次見麵,但不打緊,我相信你會按時還錢的。”

陳敬安又假裝很感動道:“真是謝謝你,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你想借多少錢?”那男人問道。

“當然越多越好。”陳敬安來者不拒。

那男人聽出來陳敬安這意思可能有些誤會,他覺得陳敬安以為這錢借多少,就還多少。

那男人便提醒道:“這錢,你想借多少,我都能給你,但這不是白借的,這是有利息的,利息懂嗎?”

陳敬安假裝震驚道:“有利息啊……多少呢?”

“不多,每天也就五厘,也就是千分之五。”那男人微笑道。

這就是高利貸的陷阱,他們用日息來偽裝自己的高利息,看上去千分之五並不多,但是一日不還,本金就會疊加,每天本金也會增長,一個月後,利息會高出很大一截。

沒有社會經驗和這種金融常識的人,很容易就上套,陳敬安自然對此有過研究的,但他本來就是要跳上這艘賊船,便說道:“聽起來利息不高的,那我要借。”

“這次你要想清楚,準備借多少?”那男人知道陳敬安會謹慎借的,畢竟那男人不是多少都借,他要看陳敬安有沒有這個償還能力,不然錢輸出去,陳敬安不能償還可也不是辦法。

“我借一千。”陳敬安不假思索便回答了。

“一千?會不會少了點?”那男人更加震驚,他做好了陳敬安獅子大開口的準備,卻沒想到陳敬安反其道而行,就借這麽一點點。

“一千夠了,我就打牌而已,借多了,我怕自己還不上。”陳敬安有這個擔憂也很正常。

“怎麽會還不上呢?你借錢是為了什麽?是為了現在回去翻盤,翻了盤就能馬上還錢,也就之前千分之五的利息,對於你來說,很少的,可要是你隻借一千,打不了幾把,萬一又輸了,還得再借,多麻煩啊,所以我建議你一次借一萬。”那男人就是想多借陳敬安一些錢,這樣他才能多賺一些,這算盤就是這樣打的。

“不,我就借一千,這是我的底線。”陳敬安非常堅持。

那男人有些生氣了,他說道:“一千我可不借的,我借錢也是有底線的,沒有一萬,我都不會借。”

那男人是專業高利貸,他懂賭徒心理,誰都想當天輸的,當天就能贏回來,希望馬上能拿到錢去翻盤,所以當他這麽說的時候,十個人裏九個人都會同意,可陳敬安偏偏是那一個人。

“不借算了,我不打了。”陳敬安甩手就要走。

這可把那男人整不會了,他趕緊喊道:“等等,站住!”

陳敬安知道,高利貸善於抓住賭徒的心理,但其實高利貸更希望別人去借他們的錢,所以反其道,就能讓陳敬安取得心理優勢。

陳敬安轉身過來,問道:“我都不借了,還要怎麽樣?”

“一千就一千,我看你今天印堂發紅,肯定能贏錢,所以才借給你的。”那男人也沒等陳敬安答應,立馬去到房間深處,那裏有張辦公桌,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紙,說道,“這是協議,簽好字,留下地址和聯係電話,錢就給你。”

這協議模板有一大堆,基本條款都是一樣,隻有金額和名字空了出來的,可以隨時都能借錢,也證明他確實是專業高利貸。

陳敬安簽好協議,也拿到了錢,便又回到麻將桌上,繼續“戰鬥”。

為什麽牌桌上這三老頭不借錢給陳敬安呢?

是因為在這麻將館隻有高利貸能借錢,那三老頭不能搶高利貸生意,這是規矩,破壞規矩可有苦頭吃的。

而那個看場男人為什麽同意隻借一千給陳敬安呢?

因為他看懂了那桌上的麻將,他覺得陳敬安不是那三老頭聯合起來的對手,他還會輸的,輸光了這一千,就自然會再找他借,他不急於一時,他隻需要守住陳敬安就行了。

果然,陳敬安毫無勝算,依然一直在點炮,這次又半個小時把一千元給輸光。

那三老頭仿佛在跟高利貸打配合似的,他們還鼓勵道:“哎呀,怎麽又輸了這麽多,我們都贏得不好意思了,我覺得小夥子你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贏回來的。”

陳敬安借的越多,他們就能贏的越多,他們當然願意跟高利貸打這種配合了,總之他們和高利貸一樣,都把陳敬安當做韭菜,都想把他炒了,再加個蛋。

陳敬安表現得很沮喪,他站了起來。

看場男人拍著陳敬安的肩膀,說道:“我剛剛就說你借少了吧,你不信,隻一千塊,怎麽可能翻身?所以你還得再借一點,這次我借你五千塊,你看怎麽樣?”

“我看……”陳敬安在猶豫。

“小夥子,有人借你錢是多幸運的事情,我們輸錢的時候可沒這種待遇,我要是你,肯定得馬上答應才對。”那三個老頭子又在“助攻”高利貸。

陳敬安可不能一直猶豫,他突然嘴角上揚,變了一副自信的模樣,說道:“我不借了,我也不打了。”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