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潔迫不得已,她隻能拿上一串,先啃了起來。
雖然她沒有胃口,但味道比她想象得更好,她竟然拿起了第二串。
“也別光吃啊,陪我喝點。”陳敬安舉起了他的酒杯,“肉要配酒,才能越吃越有。”
陸小潔有求於陳敬安,陳敬安說什麽她都隻能答應,幸好陸小潔會喝一些酒。
她連著跟陳敬安喝了幾杯。
這酒杯很大,喝幾杯過後,陸小潔也稍微上頭了,在這種微醺的氛圍下,話匣子更容易被打開。
陳敬安放下酒杯,心滿意足地說道:“好久沒人陪我這樣暢快吃肉喝酒了,上一次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其實根本沒有上次,陳敬安這輩子就沒有這樣過,即使和張龍他們一起,他也總是懷有戒心,可他卻在這個隻見過兩次麵的女孩子麵前,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戒心。
陸小潔迷離的眼神看了看陳敬安,她突然皺起眉頭,生氣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我爸已經還清你們的債了,你們為什麽又要蠱惑他打牌?為什麽要讓他又一次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們高利貸就一定要這樣壞,一定要破壞別人的家庭?”
陸誠自然是又去麻將館打牌,才會又欠了高利貸的,陸小潔把這個責任歸咎於陳敬安。
陳敬安淡定說道:“你覺得他會這樣,是我的責任?”
陸小潔反問道:“難道不應該是你的責任?”
陳敬安沒有生氣,他微笑道:“這你可誤解我了,麻將館打開做生意,是不會逼人來輸錢的,他們都是自願來的。我們是壞人,這一點都沒錯,因為我們放高利貸,但是我們不是強盜,如果非要逼人來打牌,我們何必要搞那麽複雜,直接明搶不是更方便嗎?”
陸小潔覺得陳敬安說得也有些道理,賭博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但陳敬安也有詭辯在這裏麵,因為人性本來就脆弱,**會很容易讓不堅定的人走向墮落。
陳敬安還說道:“狗改不了吃屎,恕我直言,你爸爸本來就是這種人,所以無論你為他爭取多久的期限,用盡各種辦法還錢,他都會再次踏進麻將館的,根本不需要我們做什麽,他就會自動把錢給我們。這也是我為什麽有信心,你一定會再次回來找我,就因為你有一個這樣的爸爸。”
陳敬安是從地獄中走過的人,他能看清每個人心中的小惡魔,所以他才能拿捏住陸誠,讓陸誠永遠也擺脫不了他的圈套。
陸小潔長歎一口氣,不停地搖頭,因為她覺得好心累,誰攤上這樣的父親,都會覺得心累的。
陸小潔當然想要擺脫陸誠,但是她還做不到,她擺脫不了,可再不擺脫的話,她就會跟著陸誠一起墮入深淵了。
陸小潔沮喪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我沒做錯過事情,偏偏受罪的人總是我呢?老天就這樣不公平嗎?”
陳敬安開解道:“等著老天來拯救你,是不現實的,因為你猜是誰戲弄了你呢?”
沒錯的,就是老天讓她一生過得如此坎坷,等一個害自己的來拯救自己,那豈不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陸小潔覺得很諷刺,她苦澀笑道:“嗬嗬,可我又能怎麽辦呢?我什麽都做不到,還要攤上這麽一個混蛋爹,隻可惜我媽媽被這個混蛋給害死了,要是我媽媽還在的話,我想我或許不會過得這麽辛苦,或許我能受到真正的保護。”
“你媽媽她……怎麽了?”
陳敬安突然被觸動了,因為他自己的爸爸去世了,而他有一個混蛋媽媽,而陸小潔剛好相反,她的媽媽去世了,而她有一個混蛋爸爸。
陳敬安第一次見到陸小潔的時候,他就有一種感覺,覺得他倆是同類人,現在聽到陸小潔的遭遇,他更加確信這一點。
是的,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陸小潔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陳敬安,有講到她媽媽是如何去世的,甚至還講了秦家是如何侮辱她的。
這些陸小潔沒有跟任何人講過,哪怕秦姝之前跟她那麽要好,她也沒有講過嶽心潔的事情,可陳敬安跟她還隻能算陌生人,她卻覺得自己什麽都能跟他說。
這真是奇怪啊,或許陸小潔也覺得陳敬安是同類人,哪怕陳敬安也還什麽都沒有跟她說過。
陳敬安安慰道:“人生波折,難以避免,更重要得是我們不能被這一切所擊敗,要做好一切準備,等待一個翻身的機會,一旦這個機會抓住,總有幸福到來的時候。”
陸小潔看著陳敬安,突然說道:“那你的人生應該也很波折吧,如果擁有幸福的人生是肯定走向不了你現在做的事情,那你又經曆過什麽呢?”
不好,陳敬安竟然被陸小潔給看穿了。
陳敬安一直在練習如何隱藏自己的內心,他還沒有被人看穿過,哪怕是他小時候,也休想有人能看穿他,可現在這個女生竟然能夠看穿他,這太不可思議了。
陸小潔的聰明超乎了陳敬安的想象。
“這……”陳敬安一時語塞。
陸小潔說道:“這可不公平啊,我把我所有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你,這可是我沒跟任何人講過的,你不能隻聽我的,卻不願意講自己的吧,可不能這樣。”
陸小潔的語氣竟然帶有一絲撒嬌,讓陳敬安無法拒絕。
陸小潔真是多麵的女孩,陳敬安隻見了兩次麵,卻仿佛見到了陸小潔的千麵。
陳敬安微笑道:“我的經曆可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完的。”
陸小潔也展現了她豪爽的一麵,她說道:“這個夜晚會很漫長,我覺得有很多時間,足夠你講千言萬語了,如果你太害羞,講不出來,那麽咱們就再多喝一點酒,總之你今晚不說的話,我可就不會走的,我已經賴上你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陳敬安在心裏已經認可了陸小潔,他願意跟陸小潔分享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