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念故意把西裝外套掀起來,讓陸誠看到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再重新高舉雙手。

陸誠見到一個沒有警察衣服的,一上來就說是幫助自己的人,雖然不會馬上就信任餘念,但是在心底又對這個人產生了一些細微的希望。

“你是警察嗎?”即使如此,陸誠還是會小心謹慎。

“我是警察,但我不一樣,我是希望你不會走上絕路的警察。”餘念聽陸誠開始跟自己搭話,所以他也進入正題,“你看現在的狀況就是一個死局,你不放人,警察也不會放過你,再這樣僵持下去,你會沒有體力的,對於你的情況也會越來越不利,所以我才來幫你解開這個困境。”

餘念一切都從陸誠的角度出發,自然很容易入陸誠的耳朵裏,讓他聽得進去,而陸誠也感覺餘念跟其他警察不一樣,他便願意跟餘念繼續談下去。

“那你…會放我走嗎?”陸誠太想離開了,他不想坐牢,他很害怕。

餘念指著那哭泣的失了魂兒的秦姝,語氣緩和道:“你瞧瞧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放你自己走嗎?人做錯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隻不過代價有輕有重,我希望你選擇一個最輕的代價。”

餘念說得是實話,陸誠不該抱有這種僥幸心理,他需要被點醒。

陸誠沒有回答,因為他在思考,他需要自己想出來什麽樣的代價是最輕的代價。

而餘念得協助他思考,餘念幫陸誠分析道:“你在秦家當了很久的司機,秦家應該待你不薄的,不然你早就離開了,如今你鋌而走險做出背叛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難吧,不然你不會撕毀跟秦家這份情誼的。我相信你在心裏還是一個好人,你也不願意去傷害秦小姐的,你也不能再釀成更大的罪過了。要不然你先放了秦小姐,然後我跟你一起想辦法去麵對那個困難,另外你也要明白我是警察,我可以給你在法官麵前勸幾句的,讓法官對你從輕發落。”

餘念從情感角度,以及陸誠的處境角度,都給陸誠分析了一遍,陸誠也知道或許投降是一個最好的結果,他的心態有一絲動搖,餘念看得到他眼神裏的猶豫。

“不行!我不能放她!萬一…萬一你騙我怎麽辦?萬一…萬一我一放開她,你們就槍斃我怎麽辦!”陸誠突然又緊握住那匕首,收不住力,讓秦姝的傷口更深一絲,而秦姝根本不敢動分毫,閉著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警察不會在你要投降的時候開槍的!我向你保證!我們警察第一任務隻是救人!包括救你!”餘念提高了一些嗓門,除了讓陸誠聽清楚他的保證,也是讓其他躲起來的警察聽清楚。

“怎…怎麽證明?”陸誠始終不敢把自己的“籌碼”扔掉,對於他來說,太冒險了。

“你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跟秦小姐交換,我來當你的人質,然後我們再好好談談條件,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餘念用自己的性命來給陸誠“鋪路”,能讓陸誠更加信任,所以陸誠也更加猶豫了。

餘念知道自己進展非常順利,他已經打開了陸誠的心門,他得把這道“門”再打開一點,就隻需要一點,他就能完全擠進去。

“看看你眼前這個女孩,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看著長大的,但是我相信她對你的信任,不然你哪有機會挾持她?她把你當親人一般,你卻這樣對她?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愧疚嗎?就真的想要她的命嗎?”餘念曉之以理過後,現在再動之以情。

陸誠不是天生的惡魔,現在他成了這個樣子,也是因為他自己的恐懼,他對秦姝也是有親情一般的感情的。

他也流淚了,但那絕不是鱷魚的眼淚,他後悔道:“對…不起,小姐,真的對不起!”

也不知道秦姝現在的狀況聽不聽得到陸誠的道歉,更加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陸誠的道歉,但這對餘念來說都不重要,他現在的目的隻是讓陸誠先放了秦姝,這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

“來吧,讓我跟秦小姐交換,讓秦小姐先離開,她是無辜的。”餘念向陸誠那邊伸手,可他離陸誠還有六七步的距離,他暫時不敢上前,這個動作是向陸誠表達自己的誠意。

陸誠又思考了一下,總算微微點頭。

雖然陸誠同意了,但是餘念還得小心一點,以免他變卦,所以他先踏出第一步,試試陸誠的反應。

陸誠沒有任何反應,那餘念可以踏出第二步了。

“秦小姐,你得打起點精神來,當我交換你的時候,我需要你的雙腳能自己支持自己離開。”如果秦姝走不動路的話,餘念靠近了陸誠,就得冒險跟陸誠搏鬥,那個時候他連他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所以他需要秦姝一個答案,“如果你能做到,就稍微點點頭。”

陸誠感覺到他架起秦姝的右手臂沒有壓力了,秦姝自己站穩了,此時秦姝也睜開她那雙淚眼,給了餘念一個肯定的眼神,但由於她脖子上還有刀,她不敢隨便點頭,這也足夠。

餘念便踏出了第三步,他不能冷場,不能讓陸誠在最後的時間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所以他還得說一點話。

於是,餘念說道:“兄弟,你做得很好,你放過了一個別人家的女兒,我想你的女兒也一定會覺得自己的爸爸終究不是壞人……”

可餘念這句話還沒說完,突然陸誠的眼神變了,充滿了殺氣。

這不對勁!

餘念也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陸誠將刀身整個插進了秦姝的脖子裏。

“啊!”陸誠大吼了一聲,抽出匕首時,鮮血灑了餘念一臉,把餘念也鎮住了。

秦姝連叫都叫不出來,已然沒命,現在還被陸誠無情地推到了地上。

可陸誠突然地發瘋還沒有結束,他高舉沾滿鮮血的匕首,朝餘念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