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豐建築”的公司工作大堂，所有的員工都被集中在了這裏，就算之前沒在的，也全都叫了回來。

這大堂也算很寬敞了，但是“盛豐建築”的員工可不少，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而對於餘念來說，這裏更加擁擠，因為他所看到的跟別人不一樣，他能看到雙倍的人，所以他看到的畫麵是人擠著人，就像早上八點半的地鐵。

本來餘念的大腦是處理不了這麽多人和幻覺的，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周圍就圍滿了這種狀況，那一次差點讓他崩潰。

這兩年，他一直在學習和適應，就是為了區分誰是真正的人，誰隻是幻覺，誰又是誰的念頭具象。

因為他沒法讓自己不再看到幻覺，那他要想讓自己正常一點，就隻能學會區分，好在他已經掌握了方法，所以別人看不出來他的狀況。

可是，一般餘念碰不到這麽多人，他也會盡量讓自己遠離聚集人群，現在他得麵對，他還是很有壓力的，他的額頭滲出汗水來了。

林若男注意到餘念有點不對勁，小聲問道：“你怎麽了？”

餘念強裝鎮定，說道：“我沒事。”

實際上餘念都快站不穩了，可現在這麽多人看著他倆，如果林若男去扶他的話，有點不太合適。

林若男隻能又小聲提醒餘念：“大哥，你可不要在關鍵時候給我掉鏈子啊。”

餘念沒有回答，便邁著蹣跚的步伐，徑直走到了人群中間。

林若男也趕緊跟了上去，以免餘念出現狀況。

餘念走到哪裏，那些人的目光就跟到哪裏，但是誰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們讓餘念感到害怕，可他們又何嚐不害怕餘念，生怕被餘念盯上，給自己惹出大麻煩。

餘念大概在人群中繞了三圈，林若男也跟了三圈，每次她看到餘念好像要倒了似的，正要準備伸手去扶，餘念便又站直了，一來一往，這三圈也算撐了過來。

鑽出人群，餘念趕緊找了張椅子坐下，而林若男看到餘念那蒼白的臉，心裏還有些內疚，覺得自己可能給餘念太大壓力，所以餘念才承受不住的，她不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問題。

餘念眼睛再掃視了那些人一遍，然後伸出手指：“你，你，你……你們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餘念用手指點了十個人，那十個人，每一個被餘念點到的，身體都不自覺顫抖了一下，估計是知道自己要倒黴了，而被嚇到。

大堂裏聚集的人，這才紛紛離開，隻剩下那十個人。

人群散了之後，餘念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

之前林若男雖然知道餘念的腦子是有問題的，可是她不知道餘念的不正常是什麽，因為她跟餘念接觸了一段時間，除了覺得餘念做事獨來獨往，沒覺得餘念是個不正常的人，現在她才看出一些端倪來。

雖然餘念留下來十個人，可這十個人都很緊張，互相張望，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更不知道要麵對什麽。

餘念現在的狀態也恢複了不少，他說話也能正常許多，便說道：“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我要挨個兒問一下他們。”

林若男注意到這十個人裏麵竟然有黃經理，便對黃經理說道：“黃經理，你安排一下吧。”

黃經理緊張道：“要不然……就會議室吧。”

於是，餘念在會議室裏逐個兒盤問他選中的十個人，而剩下的人都在門口坐著等候自己被叫到，那種感覺就像第一次來到這公司，正在會議室的HR麵試自己，隻不過以前他們希望自己被選中，而現在卻相反。

因為屋裏隻有餘念一個警察在進行盤問，而林若男等人都在屋外看著剩下的人，所以楊鐵錚小聲問道：“老大，這餘念…能行嗎？剛剛我看他的樣子，好像不太健康。”

剛剛餘念的表現，楊鐵錚和袁偉都注意到了。

“別多想，即使他現在有點問題，但上一個案子他也做到了，說明他還是原來那個餘念，你們也都都知道他以前多厲害的，給他一點信心。”林若男既然找來了餘念，她也得幫著餘念說話。

袁偉不服氣道：“希望他最好做得到，不然談判專家就隻是沽名釣譽。”

楊鐵錚又問道：“老大，我還有件事不太懂，我記得你以前明明看不上這餘念的，以前跟你提起他，你都嗤之以鼻，怎麽突然每次有案子都找他，你是想怎麽樣？”

袁偉打趣道：“越在乎，越嘴上說不喜歡，實際行動又老是找他，怕不是老大看上他了吧？”

楊鐵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這麽一說，還真有可能啊！”

林若男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小聲吼道：“你倆活膩了嗎？胡說八道什麽！這麽會編故事，怎麽不去寫小說？”

要不是這麽多人看著，林若男肯定狠狠批鬥他倆，現在也隻能小聲說幾句，幸好那些人都無暇顧及他們這邊的八卦，不然林若男真是要尷尬到找個地縫鑽進去。

眼見老大要發火了，兩人趕緊閉嘴，要知道林若男雖然看似溫柔小女人，實際上可厲害得很。

“看來不解釋一下，你倆會以為我跟餘念有什麽。”林若男想了想，才說道，“我找餘念，一來是因為他確實有能力，是個人才，對破案有幫助，所以不管我怎麽看待他這個人，我都不能浪費人才，二來我們組還缺一個人。”

這樣一說，兩人立馬明白了，而且同時驚訝道：“不是吧，老大，你要讓他加入我們？”

林若男知道兩人會不理解，就像她在上樓之前給餘念打預防針，她也得給自己這兩個手下打好預防針，她解釋道：“正如我所說，餘念是個人才，而且不可多得。本來他是伍探長的人，他在的時候，伍探長他們六組可是市局的王牌組。他被下放之後，六組業務水平直線下滑。我知道他很難搞，但是我們有一個爭取到他的機會，就不應該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