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陽主動走出小區,剛好碰到林若男守住的出口。

林若男嚴陣以待,防止陶陽突然逃跑。

然而陶陽突然從懷裏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徑直朝林若男走來。

林若男感覺到了危險,她做出防禦姿態,右手瞬間摸住腰後別著的手槍,左手指向走來的陶陽,高喊道:“停在那裏!扔下武器!舉起雙手!”

陶陽也沒有真的持刀衝過來,跟林若男拚命,林若男叫他停下,他便停下了腳步,把水果刀扔在地上,高舉雙手,非常配合。

“我是來自首的!”陶陽自報來意。

“轉過去!手不要放下來。”林若男暫時可不管陶陽是為何而來。

陶陽隻能又照做,而林若男從腰間掏出手銬,來到陶陽的背後,把他雙手銬住。

林若男說道:“有帶武器來投降的嗎?你到底是想做什麽?”

陶陽解釋道:“那是凶器,我用那把刀殺的楊楚。”

林若男這才反應過來,陶陽真是來自首的,看來張茜成功了。

把陶陽帶回市局之後,林若男準備連夜審訊陶陽。

在審訊室外,林若男和餘念都在。

林若男提議道:“你來主審吧,我給你當書記員。”

餘念搖頭道:“這是你的案子,還是由你主審吧,他都已經自首了,也不需要過多的審訊技巧,按照程序走就行了。”

餘念雖然有時候自傲到讓人討厭,可是他懂規矩,不搶功,也暗示著審訊陶陽,林若男的能力就足夠。

“好吧,那我主審,你當書記員。”林若男總覺得有餘念一起,她會安心一些。

“讓袁偉當書記員吧,我還沒正式加入你們組,暫時還不合適的,但是你放心,我會一直看著的。”餘念還挺講究名正言順,沒有名分的時候,就不會深入參與。

於是,林若男也同意了,她不能強求餘念。

在審訊室裏。

林若男主審,袁偉做書記員,那把水果刀作為證物,擺在自己的桌前,而陶陽被銬在審訊座上,表情非常鎮定。

“叫什麽名字?”林若男先按程序詢問。

“陶陽。”

“性別和年紀。”

“男,三十二歲。”

陶陽回答得很從容,雖然他是自首的,但他沒有害怕,也沒有一點懊悔的樣子。

“你做過什麽?”林若男因為是陶陽自首的,所以讓陶陽自己說出罪行。

“我謀殺了楊楚,就用你麵前那把刀。”陶陽也沒隱瞞什麽,據實回答。

“楊楚是什麽人?”

“‘盛豐建築’的老板。”

“他跟你什麽關係?”

“我是‘盛豐建築’的員工,他是我老板。”

雖然林若男的問題有些繁瑣,但這都是必要的問題。

“你為什麽殺他?”

“他搶了我女朋友,給我戴了‘綠帽子’,我本來就對他懷恨在心,他最近卻甩了我女朋友,傷了她的心,再加上他最近還克扣我們的提成,新賬老賬一起疊加,讓我對他無法忍受,便決定殺他解恨。”談到跟楊楚的仇恨時,陶陽語氣變得重了一些,確實表現了仇恨的一麵,可說完之後,他的嘴角卻掛著笑,似乎對最終殺掉楊楚,感到非常暢快,非常滿意。

陶陽已經承認了自己殺人,也親自說出了殺人動機,凶器也有了,但還不足以結案,因為線索鏈還沒有完成。

林若男說道:“那你從頭說說,你是如何策劃這次謀殺,又如何行動的。”

陶陽這時把背後仰了一點,這是一副自信的姿態,他對謀殺楊楚這件事,很有成就感,覺得這可能是他人生中做過的最偉大的一件事。

他緩緩說道:“那個混蛋,我早就想殺他,所以我早就有了計劃,但我一直忍著,沒有付諸行動而已。楊楚沒有家庭,所以他也不愛回家,除了應酬,有事沒事都假裝加班,待在公司裏,可能覺得那個家太空虛了吧,這給我殺他提供了絕佳機會。”

陶陽故意停頓了一下,他要娓娓道來,以此來炫耀自己的功績。

他繼續說道:“當我正式決定要殺楊楚的時候,我便開始行動,我首先研究了一下我們公司監控的線路,我得保證我動手的時候,不會被拍上。然後就是選一個大概的日子,我得在動手那天做準備,比如找點人證明我不在場。”

“你找了誰?”林若男需要陶陽把成中軍和方猛也招出來,因為他倆參與了策劃和偽證,便算是同夥。

“我的兩個同事,成中軍和方猛。”陶陽果然說出來了。

林若男鬆一口氣,隻要從陶陽的嘴裏能說出這兩個名字,那這案子基本就板上釘釘。

“繼續說下去。”林若男催道。

“我天天請他倆一起在‘明日小築’吃飯,然後等到動手那天,正好有個項目的標書做好了,他要親自加班審核,晚上就他一個人在公司,是一個下手的絕佳時機。所以我偷偷剪短了監控的電路線,晚上便去跟成中軍和方猛吃飯。等到八點的時候,也是飯店人最多的時候,我假裝肚子痛,說要回去一趟,就這樣偷溜到公司,掏出我準備好的水果刀,在楊楚的辦公室裏,殺了他。當時……”

就在陶陽準備詳細描述他的殺人過程,說出他最興奮的環節時,林若男打斷了他:“等等,你先停一停。”

“怎麽?”陶陽倒是停下來了,但是他不明白林若男為什麽要打斷他。

林若男問道:“你剛剛說,你假裝肚子疼,跟誰假裝?”

“跟我兩個同事啊。”陶陽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

“你需要跟他們假裝?你這意思是他倆不知道你的謀殺計劃?”

就是這個疑問讓林若男打斷的陶陽。

陶陽竟然非常堅定地說道:“對啊,他們不知道,他們也還蒙在鼓裏,以為我真是回家了,因為我殺完人又回來陪他們吃飯喝酒,所以他們根本沒以為我是凶手。”

本以為陶陽自首後,就會老實交代,現在看來他準備一個人背罪。

林若男望向了左邊那黑漆漆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