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是壞人。”小可答得很幹脆。
果然跟餘念想得一樣，周可選的這幾個人質，並非隨機選擇。
如果是小宇控製周可，那麽小宇可能會隨機選擇，但是小宇要做這些事情，必須征求小可的同意，所以人都是小可認可的壞人。
“他們對你做過什麽？”餘念從資料中沒有找出他們之間的過節，所以他需要詢問才能知道他們之間的聯係。
“比如謝芳華，她是老師，因為孤兒院當年不能供每個人讀書，所以會私下請老師先來教我們，然後篩選一幫孩子去讀書，她就是孤兒院私下請的老師。”小可對謝芳華非常痛恨，“我那時還小，我覺得自己也能夠好好學習讀書，可是她罵我白癡，侮辱我，不讓我學習！她剝奪了讀書的權力！”
看上去謝芳華跟小可的過節是很早以前了，而小可至今還耿耿於懷，並且讓小宇去傷害她，可能現在小可的闡述都很輕的，實際上發生的事情會更讓人憤怒，畢竟童年的印象會伴隨一輩子。
“那王禹呢？”餘念問道。
“他以前是我老板，我在他那裏上了兩個月班，沒給我簽合同，一分錢也沒給我，白白騙我做了兩月，最後還打了我，你說他這種人該不該死？”
這應該不會太久遠，可能正因為沒有簽合同，所以之前調查才沒能查到周可跟王禹的聯係。
“還有顏東征，他又對你做了什麽？”
“他欺騙了我，他假裝跟我做朋友，結果卻找我借錢，然後再也不還了，我去找他要，他還罵我，打我，他也罪該萬死！”小可是一個缺愛缺友情的人，所以他會很珍惜來之不易的友情，所以利用他對友情的渴望，來騙他的錢，會讓他更加深惡痛絕，這都不是錢的問題，就是背叛的事情。
餘念知道那三人的情況，既然小宇讓小可認可了私刑是正義的，那麽餘念就得推翻這一點，才能讓小可願意說出來。
“聽你說完之後，我發現一個問題。”餘念緊鎖眉頭。
“什麽問題？”
餘念就等小可提問，然後才緩緩說道：“我覺得你這不是正義，你讓小宇做這些，完全是因為私仇，你們隻是想報複，卻用正義來粉飾，你不覺得很羞恥嗎？”
“私仇？不不不，這不是私仇，我這就是正義的，他們就是壞人，我阻止了他們，他們就不能去害別人了。”小可非常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對的。
“那他們去害過別人嗎？”餘念給小可下了個語言的套。
“他們肯定會去害別人的。”小可非常堅定這樣認為。
“你見過嗎？我想你恐怕沒有見過吧。”餘念從小可的語氣中聽出來了。
“我……確實沒見過，我不可能一直盯著他們，況且我更加不能等他們已經傷害了別人，我得提前阻止他們。”這就是小可的邏輯，隻要提前阻止了壞人，就不會讓他們傷害別人，哪怕所謂的壞人還沒有傷害過其他人。
這邏輯聽上去就很不正常，正常人會覺得是歪理，因為正常人都接受過正常的教育，小可沒有過，所以他想不清楚。
但是周可雖然沒有正規教育，但是他腦子很聰明，不然怎麽會分裂出小宇這個狡猾的罪犯，還能把警察玩得團團轉。
“你看，你這就是不對的。”餘念抓住小可這個邏輯漏洞來反駁，“你沒見過他們傷害別人，就一口認定他們會這樣，隻是因為他們傷害過你，就沒想過萬一他們改過自新了呢？就像那個謝芳華，她傷害你的時候，都是多年以前，這麽多年過去，她如果真的傷害過別人，會有犯罪現象，她應該早就接受懲罰了。她生活得好好的，正說明沒有發生過，直到她傷害過的你出現，她的報應才算來了，就她而言，你怎麽能說她忍了這麽多年，反而以後就一定會傷害別人呢？”
小可的邏輯是個悖論，因為他隻有自己這一個前提來結論的，所以不合理，餘念很容易給他繞回來。
小可頓時又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低著頭，腦子很亂，這個邏輯繞來繞去，竟然成了走不出的死循環。
“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那是歪理！我就說不該讓你跟他聊的！”小宇又突然出現了。
因為小可已經懷疑自己，他對小宇的控製也就減弱，所以小宇趁機冒出來勸小可。
“我不是讓你不要出現嗎？”小可對小宇不聽指揮又一次感到生氣。
“我……”小宇也很矛盾，他解釋道，“可是我實在聽不下去他的歪理，他在影響你動搖信念，難道你忘了咱們說好的嗎？”
小可說道：“我一開始沒有想明白，全是你說的，現在他重新告訴我這個道理，你說那是歪理，那你再說說他怎麽是歪理的？”
小可是個猶豫不決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小宇替他決定的，很多道理也是小宇告訴他的，包括他這個走不出的死循環，所以他想不出如何破解餘念的說法，就讓小宇來。
當小宇出現的時候，餘念便又一次進入了那個空間，看著兩人對峙。
此時，小宇轉過頭來，對餘念說道：“謝芳華一直沒有出事，隻不過是她隱藏得好，沒讓你們警察發現，這是你們警察的失誤，而並不是她什麽都沒做過。”
“你又怎麽知道她做過？隻是警察沒看到？你也沒看到啊。”餘念反駁道。
“我們是沒看到，可她傷害過我們，這是我們切身感受到的，而你們警察替我們做過什麽？幫我們懲罰了她嗎？”
要不說小宇是更聰明的那個，他能詭辯把責任推給警察，所以也才能夠一直說服小可。
警察是沒能幫助他們什麽，但小宇這套話是有問題的，因為謝芳華雖然對不起他們，可謝芳華所做的事情，不至於犯法，輪不到警察來管。
現在便到了一個關鍵點，餘念隻要說服了這個問題，也就說服了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