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念此時敢正視陸小潔,因為這是他的疑惑點,他來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這個,所以他必須大起膽子麵對陸小潔。
陸小潔仍然搞不明白,她疑惑道:“為什麽會提我?為什麽……提到我,他就…那樣做?”
餘念仔細觀察陸小潔和“小女孩”,兩“人”的表情幾乎是同步的,陸小潔害怕時,“小女孩”也會害怕,陸小潔疑惑時,“小女孩”也會疑惑,這可不多見,因為念想都是那人不想表達的東西,通常會和表麵不一樣,表裏相同的人,總是特別的。
本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餘念是想讓陸小潔來回答的,結果陸小潔卻反問,看上去她不知道原因,反正餘念是覺得陸小潔沒有撒謊的。
餘念隻好說道:“我也很奇怪,本來我提到你,是希望他顧念一下父女之情,想讓他覺得活下來還有意義,而因此投降,結果事與願違。”
“顧念父女情……”陸小潔的臉上顯出怨恨,她說道:“他才不會顧念什麽父女情,他就不是這種人。”
這樣看來,陸小潔不認為陸誠是好人,但秦中佑卻認為陸誠是好人,這就說明餘念的推測是對的,陸誠不是表麵那樣,他找到陸小潔也是正確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是什麽樣的人?”餘念覺得前麵的道歉開場白已經做得夠多,是時候進入今日主題。
然而陸小潔卻並不吃招,她搖頭道:“他是什麽人有那麽重要嗎?人都死了,最重要得是姝兒也死了,人死不能複生,該放下了。”
其實陸小潔早已放下,她很久都沒想過這件事,也沒跟人提過這些事,她說這話,是希望餘念能放下,餘念很明顯對這件事非常執著。
“放下?”餘念也確實執著了,他拿起這案子,怎麽可能放下,“陸小姐願意見我,就是想來勸我放棄的嗎?”
陸小潔搖頭道:“我來,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那天的那個警察,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來的。”
這話讓餘念有些尷尬,聽上去陸小潔現在就想走。
餘念自然不能讓陸小潔走掉,他勸道:“陸小姐,既來之,則安之,就當幫幫我的忙,我實在想弄清楚,我…我實在不明白兩年前,我為什麽會說錯,現在我有機會弄清楚,所以我不想錯過。”
陸小潔既然已經放下,那麽她跟秦中佑便不一樣,不能靠找出真相來勸說她,所以餘念轉而懇求她,希望能勾起她的同理心。
有些人表麵很溫柔,內心卻會冷漠,陸小潔可能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她說道:“這跟我有什麽關係?你願意查,你可以查,我不阻攔你,你是警察,我也阻攔不了你,但是你不能逼我非要去回憶那些吧。”
餘念的懇求失敗,但陸小潔的話透露出她對以前的回憶是害怕,所以她還是在意的,不在意又怎麽會害怕,這跟之前的餘念是一樣的。
餘念說道:“陸小姐想放下,那你有沒有想過秦姝小姐?有沒有想過她是不是想放下呢?”
既然陸小潔沒有真的放下,那麽餘念對秦中佑用過的那一套,可以再使用一次。
“我…我沒有想過,我不想去想,而且……她都已經去世了,我想這些有什麽用,況且……她還是被我父親所殺,是我的父親啊!我…我…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姝兒,我……不敢想起她。”陸小潔的情緒開始有點失控,但是她強忍著淚水,畢竟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在餐廳痛哭,可不太好看,而餘念會更加不好看的,別人會以為他欺負了陸小潔。
幸好陸小潔的聲音也比較小,餘念左顧右盼,確認沒有人朝這邊看過來,然後他才望向躲在牆角的“小女孩”,而“小女孩”倒是已經哭成了淚人,這才是陸小潔內心的真實寫照。
現在陸小潔的狀況,已經完全說明她是在乎的,而且她也對秦姝的死很愧疚,仿佛秦姝也是因為她而死,就因為陸誠跟她的關係。
關於陸小潔這個想法,讓餘念感同身受,因為他們都是對秦姝死而感到內疚的人。
陸小潔又花了點時間,把淚水徹底忍下去,才繼續說道:“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去想,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去換姝兒的命,她是無辜的,而我……我好後悔沒能阻止陸誠,我才是真正有罪的那個人。”
陸小潔甚至都不願意叫陸誠父親,說明兩人的關係非常糟糕,看來陸誠的故事還能更加深挖。
“不,你不是,我才是那個有罪之人,我不知道查出真相是否能贖罪,但我覺得至少能給秦姝一個公道,這是我唯一的贖罪之路,所以懇請陸小姐能幫助我。”餘念再次求陸小潔,他覺得既然此時兩人都如此愧疚,那麽這時候勾出陸小潔的同理心,便正是時候。
餘念要勸的不隻是陸小潔,也還有那“小女孩”,因為“小女孩”才是陸小潔的本心,所以餘念轉頭看了過去,他要看看“小女孩”會是什麽反應。
隻見“小女孩”緩緩走了過來,站在飯桌旁,她和陸小潔一起開口,說道:“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餘念終於等待了這句話,他也把陸小潔徹底說服了。
這就是餘念原本的能力,他作為“談判專家”,似乎能說服任何人,再加上他現在能更清晰看到別人的念想,這個新能力的輔助之下,將他的能力就更加放大了。
餘念露出微笑,而這微笑稍微有些得意,他控製了一下自己的得意,然後說道:“我就想知道,陸誠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因為秦總認為陸誠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父親,他還挺照顧秦姝的,可他做了那種事情,肯定不是好人的,說明秦總並不了解他。既然那天我提到你,陸誠才動手的,我想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一個,所以請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