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年六月十一日,巳時一刻。
利州,嘉陵江畔。陽光明媚,風輕雲淡,天藍水綠,人輕路闊。沿路的草,忽高忽低,一直泛青;草裏的花,或白或紅,時黃時紫。
偶有一條狗,從後麵追上來,又從前麵跑回來;偶有一個人,一會兒走在狗的前麵,一會兒走在狗的後麵,手上總牽著一根繩子。
有一個中年婦人,戴白色寬邊遮陽帽,大鏡片墨鏡,一直看水流的姿勢,不時望望對麵皇澤寺的武則天。
大橋下,有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麵朝嘉陵江,手持小提琴,專注地反複拉《燭光裏的媽媽》。
有隻鳥停在我的腳前盯著我,我看見了它尖尖的嘴,羽毛光滑,目光炯炯,在正午太陽的照耀下通體光亮。
走在這條詩歌的大道上,我有時遇見北望的太白,有時遇見南去的杜甫。三五個穿戴整齊的釣者在幾棵柳樹下乘涼,一位看看我曬黑的臉頰和肩頸,笑笑說,神仙難釣午時魚;一位說,早釣早獲;一位又說,晚歸晚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