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滴水成冰的早晨,我碰見了久違的陽光。

它穿過灰蒙蒙的雲層照射大地,正像無數雙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麵頰。

在那無數雙手中,必定有一雙是母親的手。

那種溫暖,那種舒服,那種興奮,隻有從母親的手裏才會散發出來,進而彌漫我的全身和整個冬季。

她端起酒杯,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歪歪斜斜地走近我說,敬你三杯。

我用細小的白酒杯碰一下她的高腳紅酒杯,聲音還是很脆,吸引來同桌詫異的目光。

我看到她的手有些顫抖,就善意提醒說不要喝多了,更不要喝醉了。她意識到什麽,一下子握住我的手,身子稍微放正。那是一隻冰涼、細滑、軟而無力的手,恰似一團落入雪裏的棉花。

我慢慢鬆開她的手,端起滿滿三杯“心意”。她自己握了兩三次說,是這隻手自己喝多了,快不聽指揮了。我說,快勸勸你的手,不要讓它真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