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弛正這樣想著,大門外就緩緩走進了一名男子。
墨發長袍,鑲金朝服,正是當朝的鎮國大將軍——臻遠。
“啊!原來是臻遠大將軍!未曾遠迎,失敬失敬!”擺上一副狗腿的嘴臉,鄒弛忙近身湊了上去。
臻遠看他一眼,將眼底微有的一絲嫌惡小心地抹去。換上一張溫和的臉,臻遠也是恭敬地走了上去:“鄒司馬哪裏的話,甄某前來還何須您遠迎!”
這一句話臻遠說得十分輕飄,鄒弛一聽,臉卻是綠了。
這朝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臻遠最擅長的就是說反語。那些表麵說出來溫和無比的話,往往都是帶了刺的,在今後會一點一滴地滲透出來,從而將那人擊垮。
鄒弛倏地抖了抖,聽到那話,他的心裏沒有一點滋味。臻遠此次前來,他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這之後,要是出現什麽事情,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了。
鄒弛正這般想著,那邊走進來的臻遠卻是什麽都不再說,隻是定定地看向鄒弛堂中掛著的那副巨畫。
那是用上等的絲絹所製成的畫幅,上麵作畫的墨也都是上好的磨墨。臻遠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副畫,讓鄒弛的心底一片驚慌。這般看了良久,臻遠終於轉過來對上鄒弛的眼睛。
“鄒司馬,這副畫,很不錯!”
隻是幾個簡單的字,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評價。然從臻遠的嘴裏說出來,卻不知怎麽,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鄒弛自顧自地吞了口口水,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忙開口道:“這畫要是大將軍喜歡,權當鄒某孝敬您的。”
“嗬!鄒司馬有心了!”
又是淡淡的幾個字,卻讓鄒弛幾欲發狂。這人說話難道就不能再多一點嗎?這樣隻說半句,他可是,完全不理解他話中的意思啊!還有那個嗬字,鄒弛不知道臻遠為何這般,但是,就這麽一說他心底便開始沒底了。
今日,看來注定是黑色的一天。
“鄒司馬,這家具,也不錯啊!”
鄒弛正想著臻遠上一句話的意思,那邊已經找到座位自顧自坐下來的臻遠卻又再次開口了。鄒弛一怔,在聽清楚臻遠的話後又是一抖。
這人,難道是想讓自己把整座府邸都送給他嗎?
“鄒司馬坐啊!這樣站著,不腰疼麽?”
站著的鄒弛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臻遠卻又是開口了。這次說的話鄒弛總算是聽懂了,這反問不正是在暗諷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麽?看來,這接下來臻遠是真的要說些什麽了。
鄒弛想得果然是沒錯,那臻遠坐了一會後卻是直接將話題引到了另一個上。
“鄒司馬,你可曾聽過青葙碎玉?”又是淡淡地開口,詢問的卻是一種特別稀有的玉。鄒弛又是一怔,然後猛然想到,那不正是自己常年調查的一種玉麽?
傳聞中,那是一種隻產於蓬萊的玉石。通體晶瑩如冰,入手微涼,夏日可驅蚊,冬日能暖手,是一種隻在傳聞中出現過的玉石。鄒弛曾派出過無數的探子去打聽它的下落,但每每都是落空。
漸漸地,他逐漸讓自己接受這樣的事實——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玉石,現實中時不可能存在的。
因這樣安慰著自己,多年後,鄒弛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然今日,經臻遠這麽一提,他心中對它的渴望又蹭蹭地漲了起來。
臻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已經知道了那種玉石的下落?鄒弛在心底震驚。不可能!這玉石他當年可是,整整尋了一年,還出動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可是,到最後還不是一無所獲。
所以,再一想,鄒弛覺得即使是臻遠也不能找得到。
看到鄒弛臉上豐富的表情,臻遠在心底暗笑,果然不愧為一名古玩收藏家,隻是聽到名字便都已經知道了大概。
既然這樣,那麽事情就好辦了。
“不瞞鄒司馬,這青葙碎玉,我剛好得到了一枚。”
“你說什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鄒弛一臉不可思議地對上臻遠的目光:“你說你得到一枚?是青葙碎玉?”
臻遠笑笑,不置可否:“正是!鄒司馬有興趣來看看嗎?”
那後邊的話其實都是多餘,臻遠之所以這麽說都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吸引鄒弛的目光。
果然,在聽到鄒司馬有興趣來看看嗎之後,那鄒弛果真是湊了過來
,饒有興致地看著臻遠從身上取出了一個錦囊。
慢慢地解開錦囊,臻遠小心地將那東西捧在手上,遞到了鄒弛的麵前。“鄒司馬,這便是青葙碎玉。”
“這就是?”
鄒弛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臻遠手中的玉石,那玉石果真如傳聞中一般,通體晶瑩如冰,微一撫摸卻有一點溫度。“這玉石竟然有溫度?”鄒弛一臉驚奇地衝臻遠說道。
“那是自然!”臻遠淡淡地回道:“這玉石可是,真正的青葙碎玉,冬暖夏涼。”
“哇!這冬暖夏涼一說竟然是真的?”鄒弛麵露驚喜地看著這小小的玉石。原來這傳說中才有的玉石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自己當年派出了那麽多的人力物力,原以為那樣找都沒找到便是不存在的,卻不想,在時隔多年之後,自己竟然還能活著看到這青葙碎玉。
適時地將手中的玉石收起,臻遠一臉笑意地對上麵前的鄒弛:“鄒司馬大人,這青葙碎玉對甄某來說,其實並不是多麽寶貝的東西。甄某素來也不愛珍藏,這玉石便作為禮品送你了……”
臻遠淡淡地說道,將手中握著的玉石伸到了鄒弛的麵前。
那晶瑩奪目的光在陽光的映襯下更加璀璨,鄒弛吞了吞口水,克製住自己上前將它擁入懷中的衝動,轉過頭不解地看向臻遠:“臻遠大將軍,這麽貴重的東西,您……”
“甄某說過,我素來不愛珍藏這些玩意。倒是鄒弛司馬大人,平日裏酷愛這些玩意,這青葙碎玉給你也倒是物盡其用了……”
這番話說得句句在理,倒是鄒弛再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看著臻遠手中握著的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鄒弛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
“臻遠大將軍,您有什麽事需要鄒某幫忙的,鄒某萬死不辭!”說出嘴邊這句聽似豪邁的話,鄒弛心底也再沒有那絲不安與糾結,隻是伸過手,貪婪地將那玉石攬入了懷中。
臻遠看到他的舉動,心底無聲地笑開了花。
“鄒司馬大人果然爽快!”大大地讚揚一聲,臻遠一臉笑意地對上鄒弛的雙眼。
“這次,還真有要麻煩鄒司馬大人的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