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苒歌穿戴梳洗完畢已經是一盞茶之後的事了,走在熟悉的廊道上,苒歌的心底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情愫。終於可以見到臻遠了,已經多久了,除了遠遠地觀察之外,他們之間的聯係一直是少之又少。
不接觸便無破綻,這個到底臻遠是清楚的。雖然苒歌也是清楚,但是,她的心就是管不住,總會想到更遠的地方去,然後留下雜亂的思緒,糾葛她好幾晚。
特別是近日,這樣的情況是愈演愈烈了。
苒歌依舊是沒有頭緒,自己這樣的狀況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於是隻能這樣,將日子一日一日地過下去,得過且過。
“蘇真姑娘,這邊請!”
苒歌還在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在前麵引路的丫鬟卻是恭敬地彎了腰,將苒歌向著廳堂引去。正是傍晚時分,雪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從廊道走過的時候,苒歌的鞋上沾滿了那細碎的雪沫。
身前引路的丫鬟盡量挑著沒雪的地方落腳,苒歌跟在她的身後,也是小心地踩了她經過的地。這般走了不多時,廳堂終於出現在眼前。“蘇真姑娘,就是這了,你自己進去罷。”前麵引路的丫鬟停了下來,將苒歌引至廳堂門口時她們行禮退下。
苒歌點了點頭,然後跨步向裏邊走去。
雕花的木格門小心地被推開,廳堂中已經坐定的兩人皆回過頭來。苒歌抬頭望去,入眼的第一個人是臻遠,然後才是舒詹。身子仿佛像有記憶一般,到了麵前苒歌深深地跪了下去。
“民女蘇真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聲過後,她又轉向一旁的臻遠,繼續跪下去:“民女蘇真見過將軍大人!”
兩聲問候,不僅是行禮還是聲音,都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作為民女的忐忑和不安。舒詹眯眼看了看,然後手一抬,說道:“平身!”臻遠看了舒詹一眼,也是抬了抬手,示意苒歌落座。
收到兩人的目光,苒歌又是恭敬地回了一句:“謝皇上!謝將軍大人!”然後起身落座。
廳堂很快陷入沉寂,在剛才的問安之後,那兩人皆是沒有再出聲。這般沉默了良久,還是臻遠
最先打破了寂靜,雖然說的也是極為普通的話:“皇上此次突然造訪,不知所謂何事?”
臻遠的聲音在偌大的廳堂裏顯出幾分肅然來,一旁的舒詹聽了,也不急著回答,隻是淺淺地笑道:“此次前來,是為一件大事。”
他滿臉輕鬆地說道,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知名的笑意。苒歌心底一怔,剛想著是要出什麽事了,那舒詹卻又是說了下去:“將軍大人覺得綰君公主如何?”
這一句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因為是有外人的情況下,今日舒詹稱呼臻遠卻是用了將軍大人四個字。臻遠一怔,然後突地明白過來舒詹話中的意思,這難道是,許親?
“哈哈!看來將軍大人是十分歡喜啊!”看到臻遠臉上明顯的表情,舒詹突地大笑起來。自己的皇姐對於臻遠來說到底是何種地位,他稍微一想心底就明白了。
尋了七年都不放棄,一直堅持著,直到再尋得後,百般寵溺。這樣的感情,隻要是明眼人,微地一看便是能明白的。那邊的苒歌聽到舒詹這麽說,心底那點擔心終於撩成了火原。這……舒詹是許親?
兩人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那舒詹笑笑,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既然兩情相悅,那朕就來做個順水媒人,將這婚準了!”
“皇上!”聽到舒詹的話,坐在座位上的臻遠猛地站了起來。
舒詹看到他的反應,心底更是笑開了:“將軍大人莫激動!莫激動!”他輕聲地說著,將臻遠的思緒從剛剛的狂喜中拉了回來。
聽到舒詹的話,臻遠方覺自己剛真是失態了。於是也不再站著,趕忙坐了下去。他的一舉一動完完全全地落在苒歌的眼底,說不出什麽感覺,隻是一瞬,苒歌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她原以為這舒詹前來必定是為了她的事情,卻不想隻是來指婚。這真是郎情妾意,幸福美滿啊,她苦笑地想道,心底一片荒涼。
“這事便就這麽定了!皇姐那朕去說!”舒詹一語定論,卻是真將那綰君許配給了臻遠。“朕回去後便讓人挑個吉日,把這喜事辦了,也免除了將軍的後顧之憂。”
舒詹
的話誠懇異常,一點也聽不出其他的意味,臻遠一怔然後忙跪地謝恩:“多謝皇上成全!”
“且慢且慢!別忙著謝恩!”舒詹伸出手扶起了地上的臻遠:“這喜事啊,可不止這一件。”他依舊滿臉笑意地說道,白皙的臉上是臻遠熟悉的笑渦。
臻遠頓了頓,心想那另一件喜事究竟是何。思索良久,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撇過一旁的苒歌,然後心底驀地通透。
難道舒詹是要……
臻遠的猜想終於得到了驗證,那舒詹笑了笑,繼續說道:“古來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將軍大人常年駐守邊塞,朕可不能怠慢了……”他緩緩地說著,然後伸過手拉過了一旁的苒歌:“將軍此次大婚,何不趁良辰再收一側室,這蘇真姑娘……”
“皇上!”舒詹的話還沒有說完,卻是被臻遠冷冷打斷了。舒詹的臉色有些難看,然臻遠還是冒著這死罪之事跪到了地上:“臻遠心中隻有綰君公主一人,這一生絕不另娶!”
這一句臻遠說得極為豪邁,仿佛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一瞬便讓舒詹的臉變了色。
苒歌心底一怔,接觸到舒詹眼神的時候,她的心仿佛沉入了深淵。那是一種怎樣的窒息感,隻一抽氣就是滿身的疼痛。她從來沒想過臻遠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一生絕不另娶麽?果真是隻愛綰君公主一人呢,她苦笑著想道。
四周又陷入極度沉寂中。三人沒有再說一句話,苒歌維持著呆愣的姿勢站在舒詹的身旁,而臻遠卻是跪在地上。舒詹隱了滿滿的怒氣,那張白皙的臉此時,已經染上了一絲微紅。
半晌後,是舒詹的笑聲打破了這沉寂。他嗬嗬地笑了兩聲,然後嬉笑著轉向了一旁的苒歌。
“蘇真姑娘,你可是,朕親自挑出來贈予將軍的。”他的聲音緩慢而陰沉:“可現在,將軍大人貌似不滿意,怎麽辦呢?”
略帶疑問的聲音落下,苒歌還沒從那氛圍中緩過神來,舒詹卻已伸出了一手,緊緊扣住了苒歌的喉嚨。
苒歌艱難地吸了口氣,然後聽到舒詹一字一句的聲音:“既然這樣,那麽你就去嫁給閻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