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光灑下的時候,綰君終於從**醒來。昨晚一夜,臻遠並沒有和她圓房,隻是擁住她和衣睡了一晚。綰君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覺,隻當在指甲深深嵌入肉裏時她才明白過來,自己來這裏並不是為了和臻遠成親,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那重要的事情困了她七年,讓她在那七年裏顛肺流離,曆經千險。然現在,一切都已經呈現在自己的麵前,隻要堅定住自己的內心,那麽一切便都值得了。
“將軍夫人,奴婢給你送早膳來了……”綰君正這般想著,那邊的木質門卻被敲響了。隨意地批了件衣,綰君下床向門邊走去。木門應聲而開,出現在門口的是將軍府新來的一位名喚紅菱的丫鬟。考慮到綰君的身份,臻遠這次特地在丫鬟中選了一個最伶俐的,送給了綰君。
那丫鬟是窮苦人家的小女兒,臻遠將她從街道上買下時就是看中了她的伶俐。在接到將軍府後,臻遠交代了管家,將這丫鬟好好訓訓。於是在那之後,那叫紅菱的丫鬟果然如臻遠想的那般,不僅學習快而且又是十分聰慧,也便堅定了要將她送給綰君的念頭。
看著麵前口齒伶俐的丫鬟,綰君雖沒有猜到所有的事,但也已經差不多知曉。於是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隻側了身讓那丫鬟進去。
紅菱深深地福了一身,然後端著托盤走了進去。將手中的粥和早點放在桌上,紅菱又恭敬地轉向了一旁的綰君:“將軍夫人,奴婢來為你梳洗罷。”
“好!”綰君應聲坐下,將手邊的銅鏡擺正,她一臉笑意地於銅鏡中對上紅菱的雙眼:“今日是第一次來伺候人?”
綰君輕聲詢問,眉梢帶了點笑意。那被喚作紅菱的丫鬟聽到這一句,白皙的臉倏地染上一點紅暈:“回將軍夫人的話,這確實是奴婢第一次伺候人。”
“我很喜歡。”臉上的笑意更深,綰君伸過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紅菱的手。這丫鬟是雖剛到將軍府,但以她這樣的性子,日後在這府中怕是遊刃有餘。綰君不經會去想,若這樣的丫鬟能成為自己的心腹,那任務的完成必定也會輕鬆許
多。
聽到綰君的讚揚,那紅菱的臉上紅暈更濃。用木梳緩緩梳過綰君的發,她手下的動作又輕柔了幾分。在將軍大人將她帶到將軍府的那一刻紅菱就知道,要想在這樣的地方生存下去,除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外還必須得有一個依靠的主子。這將軍府的臻遠大將軍昨日剛娶妻,自己現在伺候的這位便是將軍夫人,若以後能跟上這主子,自己在這府中便再也不會被其他的丫鬟和長工欺負了。
腦海中不停地閃過這些念頭,紅菱心底更加堅定了要好好表現自己的決心。於是這梳洗,她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硬是將所有一切都做到了綰君十分滿意的地步。
梳洗完畢,綰君用膳,紅菱在一旁候著。時不時地盛粥、時不時地遞娟子,將所有一切都做到了最好的程度。綰君頻頻點頭,對紅菱毫不吝嗇地讚賞。
將軍府的另一別院。
經過昨晚的一折騰,苒歌幾乎一夜未眠。清晨推開窗戶,她百無聊賴地在窗前坐了下來。馨兒沒有來看她,在昨晚被馨兒罵走之後,她好像又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見人便低頭匆匆而過,眼中戒備色深沉。
苒歌不知道是不是馨兒的病又犯了,從離開皇宮到現在,她的病雖有所好轉,但也是沒有痊愈,現在突然出現這樣的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隻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事,不免又會為苒歌帶來一點不方便。身邊沒有人照顧,先不說三餐,就是梳洗打扮也夠她自己忙活了。
苒歌懊惱著想著,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今日的陽光非常好,那落了幾日的雪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苒歌披衣而出,在路過綰君住處的時候,不自覺停下了腳步。臻遠會在那裏麵嗎?苒歌輕想。自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後,他現在又是在什麽地方?雖說自己並沒有和他行過禮,但名義上她就是他的妻子。
雖然隻是偏房,雖然隻是演戲。
那邊的屋中傳來丫鬟的笑聲,說的是什麽苒歌沒有聽清,但那麽喜悅的聲音卻是一瞬將她的心揪緊了。沒事,沒事,這隻是任務罷了……苒歌不停地安慰著
自己,然後壓抑住自己的內心,向將軍府的另一側走去。
這將軍府她很久沒有來過,上一次還是她黑深夜潛入的。現在,這園中的路該如何走或者是通往何處,苒歌也有點不清楚。於是便這麽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走到了一座偏遠的別院前。
苒歌有點詫異,據她了解,將軍府並沒有這樣的地方。但是,自己現在麵前的卻是名副其實的一座小小別院,比她現在住的還要小一些,陽光也不甚充足,除了鳥叫的聲音再聞不得其他。
難道是沒人住的?苒歌思索道,然後向前走了上去。
木質的門並沒有上鎖,從外麵往裏望是漆黑一片。苒歌心底有點說不出的感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開那門,她的聲音也一並響了起來:“請問,有人在嗎?”
那一句話因為空闊的原因被傳得很遠,隱隱地還有回聲傳來。苒歌咽了口口水,然後深吸一口去走了進去。從突然光亮的地方進入漆黑的屋,苒歌的雙眼一瞬疼痛,猛地閉了起來。
“誰?”閉上的眼還沒有睜開,黑暗的那方卻突然傳來了一個沉沉的聲音。苒歌怔住,還來不及辨清那人的聲音,脖頸邊就已經是一片冰涼。堅硬的金屬感貼麵傳來,苒歌心底一顫,這樣的材質,正是一把劍。
“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執劍的人再次冷冷開口,手下的動作更是加重了幾分。苒歌的心狠狠一顫,嘴邊的話脫口而出:“赫宣!你是赫宣!”不是疑問的聲音,苒歌已經憑聲音聽出了來人的身份。
脖頸上的劍一滯,然後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苒歌……”也是肯定的聲音,那人甫一出口便撤去了上搭的劍。
長劍入鞘,黑暗中的人終於緩緩走了出來。苒歌微怔,抬頭對上麵前那張熟悉的臉:“赫宣,你怎麽在……”
想問的話在看清對麵人的眼睛後猛地頓住,顫抖的發白指尖伸上前,小心地觸碰那雙毫無光彩的眸。
“赫宣,你的眼睛……”
顫顫的聲音沒有說下去,然後赫宣便聽到那微微的哽咽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