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君心裏一抖,暗道自己怎麽做出這種事情來。見臻遠上前,綰君的手心裏又漸漸滲出汗珠。

臻遠取走綰君手裏的湯碗,擱在桌上:“你是將軍夫人,這些粗活就讓下人來。若是你覺得無聊,我明日便讓人給你尋些好看的話本來?”

原來臻遠是以為他書架上的書太過枯燥,綰君才沒有拿上一本。

這樣的臻遠,讓綰君有些無措。明明心底是想要恨臻遠的,可是,臻遠對她卻這麽好,這麽信任她。綰君覺得,這個書房她都待不下去了:“我先回去了……”

“嗯……”臻遠在綰君鬢角再偷一個香,“早些睡。”

低頭,幾乎是逃出書房,綰君逃離了臻遠的柔情。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綰君都沒有再去臻遠的臥房找過他。直到有一日,她又想到了什麽,在去找臻遠的路上遇到了涼兮——那個在成親之日代替綠芙攙扶她行禮的男孩。

綰君看到涼兮的時候,他正趴在假山上,不知道在看什麽?綰君湊過去問:“涼兮,你在看什麽呢?”

趴在假山上的涼兮被綰君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啊”了一聲,待回頭發現是綰君後,忙拍著胸口安撫自己:“新娘子姐姐,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

綰君歉意地笑著:“對不起啊,嚇到你了……”看到綰君一副歉意的表情,涼兮也比在意,做小大人狀的小手一揮手:“沒事!”這氣勢頗有一點男子漢的風度,在他揮完手後,他又湊了過來,繼續問道:“新娘子姐姐,你又去找將軍大人嗎?”

綰君俏臉稍稍紅了些:“嗯,想給相公做件衣服。”

撇嘴,涼兮不以為然:“新娘子姐姐,你對將軍大人可真好!”涼兮的話故意拖得長長的,眼前的這位新娘子姐姐不僅長得漂亮,而且還那麽喜歡將軍,將軍大人果然是好有福氣。

被涼兮說得不好意思,綰君忍不住摸了一下臉,小心地將話題轉移了過去:“你剛才在看什麽?”剛問出話,對麵的小人卻是即刻搖起了頭,換上一本正經的神情,回答道:“沒什麽!”

綰君才不信,能這麽

聚精會神地看著定是一些有趣的事。於是也不顧涼兮攔著,忙湊過去看了一下。哦!原來是兩個小丫鬟在偷懶,趁著這個時間正在對麵的花叢中翻花繩。看涼兮看得那麽認真,肯定是想玩。

想到這,綰君又戳戳涼兮的肩膀:“你要是想玩的話,我也是會的。”翻花繩這種遊戲可以說是沒有一點難度,綰君小時候還是高手呢!

聽綰君這麽說,涼兮的小腦袋立刻轉過頭來,驚喜地問道:“真的?新娘子姐姐,那些很難的你也會嗎?”那花繩有很多種跳法,涼兮一直都想學。可是,在跟她們玩的時候,她們都嫌他不會,於是漸漸的,便都不再跟他玩的。

看到涼兮複又垂下的腦袋,綰君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涼兮笑得眼睛好像小月牙,立刻從袖子裏掏出一根紅繩來,遞給綰君:“新娘子姐姐,你真是好人,難怪將軍大人會喜歡你。新娘子姐姐,快來教我!”

“等下次,讓那兩個小丫鬟大吃一驚!”小小的男孩用稚嫩的聲音說著,綰君被他的孩子氣逗笑。沒想到,涼兮真的是在和那兩個小丫鬟偷學。綰君接過紅繩,教了涼兮翻了幾個花樣,涼兮學得很慢,綰君也不嫌煩,一遍一遍地教,但不知為何,涼兮就是學不會。

終於,再試了很多次後,涼兮泄氣地抖了抖手指上的紅繩,鼓著臉抱怨:“這花繩怎真難翻!比兵力分布圖還要難。”

綰君手指一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兵力分布圖!涼兮居然知道將軍府的兵力分布圖!綰君偷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才狀似不經意地揶揄涼兮:“那你就把這花繩想象成兵力分布圖不就好了?”

聽綰君這麽一說,涼兮眼睛驀地又是一亮:“對誒!嗯,這樣好了,這裏是崗哨,現在要把北麵的……”

涼兮以為綰君是臻遠的新娘子,而且又會翻花繩,所以涼兮才信任綰君。毫無顧忌地在綰君麵前用兵力分布圖來練習花繩。卻不知道綰君將涼兮說的,全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皇宮中,舒詹驚喜地捏著手裏的消息,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舒詹幾乎不敢相信,綰君居然拿到了將軍府的兵力分布圖。他費盡心機,將人安排進將軍府,不想卻被臻遠發覺並且抓進大牢。沒想到綰君居然這麽快就拿到了!

臻遠大將軍,有了這兵力分布圖,看那將軍府還能撐到幾時!

舒詹的背上竄起了一絲快意,隻要拿下臻遠,那麽他便再沒有任何威脅。隻是現在如果全靠他一個人,怕是不足以拿下臻遠這個大將軍,畢竟大將軍府的兵力,實在不容小覷。

既然這樣,那麽就……找人好了。

舒詹的嘴角一笑,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人影。

舒詹前來拜見的時候,舒默正在府裏品茶,幽幽竹林,絲絲竹音,愜意非常。

而正在舒默享受這一刻的時候,一陣略有些急促的敲門聲破壞了這時候的寧靜。舒默皺眉,放下茶杯,沉聲問來人:“何事?”門外的人十分恭敬地回答:“回王爺,皇上來了……”

皇上?舒默不解。舒詹親自來這王爺府做什麽?舒默整了整衣服,趕緊去前廳。卻見舒詹穿著便服。

有什麽事情能讓舒詹這個皇上,穿著便服來到王爺府的?舒默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甚至這種感覺,幾乎讓他拔腿逃開。可是,眼前的人是他的哥哥,更是當今的皇上,舒默沒有權利逃走。

硬著頭皮上前,舒默給舒詹請安之後,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麽,舒詹已經道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朕準備攻入將軍府,將臻遠大將軍拿下。”

舒默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杯蓋掉進杯子裏,“咯啷”一聲響。襯得此時,前廳的死靜更加突兀。

舒默抬頭,看著舒詹。隻見舒詹狀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可是,如刀一般的目光,卻緊緊地盯著舒默,不放過舒默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舒默再次將杯蓋拾起,輕輕地**了**水麵上的茶葉,慢慢地喝了一口,才將杯子放下來,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可是,遠哥哥的將軍府如同鐵桶一樣牢靠,怎麽可能打得下來?”

舒默不能讚同舒詹,當然也不能反對舒詹,隻是在試著說服舒詹,放棄攻打將軍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