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冬兒怔怔的看向陸遠風,希望陸遠風不同意。
陸遠風看都沒看冬兒,直視著秦妙雪的後背。
那後背挺直的像是一條直線,永遠那麽的孤傲,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聖潔的讓人不敢直視。
“娘娘既然說了,臣自然遵從。”陸遠風雖然在回秋娘子的話,視線卻依舊盯在秦妙雪的背上,“隻是臣有個請求。”
目的既已達成,秋娘子麵色也大好,點了點頭。
“臣請求親自行刑。”簡單的幾個字,他說的鏗鏘有力,不容許有半點質疑。
冬兒不敢置信的看著陸遠風,怎麽都沒想到陸遠風竟然絕情至此。
別人行刑還好,雖然痛,那也隻是皮肉之痛。可陸遠風親自行刑,對秦妙雪來說,無異於剜心之痛。
秦妙雪一直挺直的腰板也晃了一下,卻不曾多說什麽。
無人反駁,刑罰自然很快開始。
秦妙雪雖是罪臣之女,好歹也是陸遠風的結發妻,怎麽著也算是官家夫人,這種刑罰該躲在暗處悄悄行了,以顧全陸遠風的麵子,偏偏陸遠風不願意,硬要在巡城府衙的院內行刑。
這日天色甚好,連同日頭也分外的明亮,把周遭的一切都在照了個透亮。
秦妙雪站在院子裏直視著陸遠風,神色很平靜,甚至眼底都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分波瀾。
陸遠風看著秦妙雪一言不發,兩人遙遙相對,中間像是隔了千萬座看不到的山頭,遙不可及。
冬兒還盼著有人出現阻了這一切,可當大拇指粗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落在秦妙雪背上,冬兒才知道這世上從沒有什麽救世菩薩。
陸遠風冷著臉把鞭子甩到秦妙雪背上,似的毫不考慮秦妙雪的死活似的,劈裏啪啦的六七鞭子就下去了。
秦妙雪身子單薄,穿的倒是不少,可怎敵得過那鞭子的力道,很快就露出大塊雪白的肌膚。
鞭子甩在秦妙雪身上,其實並不大疼,可恥辱的感覺還是無孔不入的鑽入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陸遠風甩著鞭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一鞭一鞭,力度都掌握的極好。
秦妙雪抬眼對上刺眼的日頭,有那麽一瞬間眼睛被刺的流出淚來。
這個癡戀了三年的男人,此時此刻正甩著手裏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把她的尊嚴踐踏到泥土裏。
說不清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隻知道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回到了尚書府。
尚書府還是之前那個尚書府,隻是這尚書大人已經從自己的爹爹變成了恨不得把她剝皮抽筋的陸遠風。
見到秦妙雪醒來,冬兒高興的差點落淚,歡喜的去廚房端來了燕窩,秦妙雪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懨懨的躺了半日,秦妙雪從窗口看出去,隻看到半個日頭。
“小姐……”冬兒欲言又止的,想讓秦妙雪看開些,可話怎麽都說不出來。
遭此大難,任誰都沒辦法節哀。
“我們為何會在此處?”不過簡答的一句話,秦妙雪硬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冬兒趕緊伸手給秦妙雪順著後背,“是姑爺帶我們來的。”
他?想到了陸遠風,秦妙雪不再存有半點希冀。
“小姐睡了五日,前幾天高燒不退,嚇死冬兒了。”冬兒說著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好在姑爺找了張禦醫來,這才把小姐救了回來。”
聽著冬兒的話,秦妙雪心裏著實翻不起什麽波瀾。
他會找禦醫來給她看,左右不過是怕她真的死了,累及他的名聲而已。
冬兒看著雖像是自言自語,實則是在揣摩秦妙雪的心思,又說:“小姐,我其實覺得姑爺對小姐也不算絕情,我們且再試試,哪怕是石頭,我們也能給他焐熱了不是?”
聽到冬兒的話,秦妙雪的眼珠子終於動了動,卻是自嘲的笑了,“他既是石頭,焐熱了,依舊是石頭。”
被秦妙雪一句話堵得嚴嚴實實,冬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看向碗裏的燕窩,“這是姑爺吩咐廚房燉的,時時刻刻都溫著,就等小姐一醒來就可以吃,這份心思可是尋常男人及不上的,我看姑爺……”
“冬兒!”冬兒話未曾說完,就被秦妙雪厲聲打斷。
冬兒抖了一下,神色不安的看著秦妙雪,不敢再多嘴。
她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秦妙雪寬心些。可她哪曾知道,此時說這個,對秦妙雪而言,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疼的撕心裂肺的。
秦妙雪一直沒有進食的意思,冬兒無奈,隻能去找陸遠風。
去的時候陸遠風在作畫,見冬兒來了,便馬上給收起來了。雖收的及時,冬兒還是瞧見那是一副背影圖。
不過那背影是側躺著的,摹的惟妙惟肖,隻看一眼便覺得這美人若是回過頭來定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
冬兒把事情與陸遠風說了一番,陸遠風放下手中的筆便直接朝著秦妙雪的閨房走去。
以及說那是秦妙雪的閨房,倒不如說是他們二人的婚房。
當年大婚,秦仲選了府內最好的廂房作為二人的婚房,奈何陸遠風新婚當夜都不曾留下。這些年秦妙雪異人獨居,一來二去,自然成了閨房。
陸遠風還未曾走到房內,秦妙雪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
說不清存的什麽心思,聽到腳步聲的瞬間,秦妙雪下意識的就閉上眼睛。
陸遠風進去的時候隻看到閉著眼睛的秦妙雪,若不是他早已經對秦妙雪熟知的不行,怕是真的信她睡了。
冬兒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打算離開,她看的透透的,雖然姑爺對小姐沒什麽情分,可他依舊是小姐心尖上的人,若是姑爺能軟聲說幾句好話,指不定小姐就能吃一些東西了。
陸遠風進去以後什麽都沒做,隻是坐在床邊。
秦妙雪躺了好一會都不曾聽到陸遠風離開的聲音,裝睡又著實難受,便睜開眼。
一睜眼就對上了陸遠風的眸子,他眼睛裏沒什麽情緒,仿佛隻是在看一件尋常物件。
“醒了?”像是沒察覺她是裝睡似的,陸遠風難得的柔情,把那碗還溫熱著的燕窩端過來,竟是打算親自喂秦妙雪。
直直的看著陸遠風,秦妙雪突然說:“陸遠風,我現在恨不得你死。”
聽了秦妙雪的話,陸遠風麵色沒多大變化,“我知道。”
一句話,把兩人逼入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