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秋娘子連同陸遠風一起出現了。

秋娘子穿著一身嫩粉薄衫,陸遠風身穿暗紅官府,兩人這乍一看還挺像夫妻。

那群姑娘在秋娘子來了,自是喜不自勝。她們全是秋娘子發帖聚在一起的官家小姐,被秦妙雪如此無視,心裏自然是不快的。可礙於秦妙雪是陸遠風的妻子,也自是不敢朝她發難。

可秋娘子就不一樣的,她是二皇子的側妃,又聽說和陸遠風關係不一般,她要是開罪秦妙雪,想必也沒人敢阻止。

這麽一想,眾人臉上也跟著露出了得意。

待兩人走近,秦妙雪也跟著眾人一起跪下朝著秋娘子行禮。秦妙雪這才跪下,秋娘子已經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秦妙雪的手,“秦姐姐何必如此,你身體尚未恢複,何苦如此作踐自己?”

眾人瞧著秋娘子,介不約而同的想:這蕭淑妃娘娘待人可真好,連這罪婦都如此親厚。

秦妙雪麵色不大變化,隻是禮貌的回答:“多謝娘娘體恤。”

秦妙雪話音落下,秋娘子便一臉親厚的握著她的手同她交談,眾人不知二人說的什麽,隻是覺得秦妙雪神色平靜,倒是秋娘子的神色有些怪。

等二人分開之後,秋娘子臉色有些泛白,竟轉頭對陸遠風說:“陸大哥,秋兒有些乏了,想先回宮去。”

聽了秋娘子的話,眾人神色各異。

這蕭淑妃不是說把她們薦給陸尚書嗎?這話都未曾說上半句,她竟要回宮了。她走倒是不妨事,可她們一群姑娘家家的留在尚書府,豈不是很不成體統?

就在她們心思各異的時候,卻見原先還神色大好的秋娘子驚呼一聲就摔下地去。

聽聞秋娘子已經懷有身孕三月有餘,這一摔指不定會摔出個什麽差池來。

不過就在秋娘子快摔下去之時,她們心心念念的陸尚書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就聽秋娘子帶著哭腔說:“陸大哥,我肚子疼……”

原先大家還當秋娘子開玩笑,見她臉色越發的蒼白,額上也冒出了冷汗,這才知曉她怕是真的動了胎氣。

因著這事,一時間整個尚書府亂成一團。倒是秦妙雪落得清閑,泰然自若的回到房內。

這方冬兒還在絮絮叨叨的問秦妙雪,那秋娘子不過腳下滑了一下,都不曾摔下去怎會動了胎氣,那方便有太醫同陸遠風說秋娘子中了毒。

這毒還是眾人熟知的千日醉。

這毒雖叫千日醉,卻不是千日才毒發,是說要除去這毒性,需要千日。

也就是三年的時日。

千日醉的毒分外歹毒,隻需要把毒塗到要害的人掌心,那毒便會跟著血脈湧動,鑽到人身體的每個角落。

正因這種毒太過陰毒,這才被列為禁藥。

這毒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了,今日卻被用在了秋娘子身上,自然不容小覷。

不到半個時辰,尚書府便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秦妙雪未曾出去,自然不曉得這番變故,正讓冬兒去廚房拿幾樣點心,房門便被推開。

推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陸遠風。

陸遠風臉黑著,隻是看了冬兒一眼,冬兒就覺得仿佛有一股冬日的寒風撲到臉上,冷的她跟著打了個寒顫。

陸遠風一向不給自己好臉色,秦妙雪也未曾放在心上,自顧對冬兒吩咐:“順帶拿一碗蓮子湯,這幾日怕是吃的辛辣,有些虛火上升了。”

冬兒見陸遠風前來,心裏其實是不願離開的,就算她無甚作用,但在小姐被罰的時候,好歹能替她說上幾句話。可看秦妙雪神色平靜,像是壓根無事一般,便又半驚半疑的走了。

這才走到院子裏,就被人鉗製住。

“小姐……”冬兒下意識的朝秦妙雪求救。

聽到冬兒的聲音,秦妙雪自然衝了出去,見兩個高大的侍衛像是抓小雞似的把冬兒按在地上,她瞬間變了臉,轉頭怒視著陸遠風,“陸遠風,你什麽意思?你若是有火,盡管衝我來便是,動她一個小丫頭算什麽事?”

陸遠風看著秦妙雪,那雙一向沒什麽溫度的眸子裏,竟然閃過了一絲擔憂。

不過那隻是一瞬間,快的秦妙雪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這個男人,怎麽可能擔心她。

“蕭淑妃被人下毒了。”他開口,言簡意賅。

秦妙雪微愣了一下,想到方才在院子裏秋娘子對自己那般親熱,防備的看著陸遠風,“所以呢?你是覺得是我下的毒?”

陸遠風沒有直麵秦妙雪的問題,而是說:“你且先隨他們去,我去宮裏見一見皇上。”

聽陸遠風這麽一說,秦妙雪的嘴角下意識的露出了一絲冷笑,“去見皇上?替我求情?”

陸遠風看著秦妙雪片刻,未曾解釋,徑直出去了。

他走的時候未曾看一眼被人按在地上的冬兒,也未曾吩咐半句讓他們對秦妙雪客氣些。

秦妙雪看著陸遠風的背影,殘留的那點執念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個侍衛徑直把冬兒拖出去了,很快便有幾個嬤嬤來請秦妙雪。她深知這次的事情遠比上次的要嚴重許多,顧不得許多,便急匆匆的去了。

到了尚書府的院子裏,冬兒已經被打的隻有進氣沒有出氣了,偏偏見到秦妙雪還一個勁的搖頭。

自小一起長得的姐妹,秦妙雪自然知曉冬兒是讓她不要求情。

咬了咬牙,秦妙雪直視著站在堂前的二皇子,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未曾說話。

秦妙雪自是認識這二皇子的,此前有次陰差陽錯的,秦仲差點把她許配給了二皇子。不過當時秦仲的念頭才起,便聽聞那二皇子放出話來,不娶權勢地位太高家的女兒。那意思,擺明了不戀權勢,也不願意和眾皇子爭奪皇位。

秦仲想把秦妙雪嫁他,看中的本就是他的不戀權勢。皇位之爭對於秦仲來說,是一件不堪回首的血色往事,他自然希望秦妙雪也不經曆那些。

這事尚未有定論,皇帝卻急匆匆的給二皇子指了正妃,這事也就此作罷。

未曾想,幾年的光景過去,兩人再見竟是這番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