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公子辛引領著一位身著紫袍、須發皆白的老人步入殿中。老人步伐穩健有力,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是昌國丞相徐傅。

行禮畢,徐傅開門見山道:“雲王君上可知?荊國此次占川國絕非偶然為之。”

他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展開於地,上麵詳細標注著各方勢力分布及軍事動向。

齊盤俯身凝視地圖良久,忽然問道:“依先生之見,此事當如何應對?”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徐傅撫須微笑:“以臣愚見,當務之急乃是聯合各國共抗荊國……哦不,是暴荊才是!”說罷故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語氣。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陣陣抽氣聲——公然將荊國稱為“暴荊”,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夜幕降臨,王宮深處一盞孤燈搖曳不定。

齊盤獨自坐在書房內批閱奏章,眉頭越皺越緊。

案頭上堆疊如山的文件中有一份來自邊境探子的密報格外醒目:

據稱荊軍正在全力收編川國降將降兵!

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盞傾倒也不自知。窗外夜色濃重如墨汁般流淌進來,映照出他陰沉的臉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柔腳步聲。

門開處走進一位溫婉女子——正是齊盤最寵愛的妃子柳氏。

她手持食盒款款而來,柔聲道:“君上日夜操勞國事辛苦了,妾身特熬了些參湯給君上補身子。”說話間已將熱騰騰的湯汁盛入碗中遞上前來。

齊盤接過碗箸卻無心品嚐美味佳肴,隻是盯著碗中浮沉的枸杞發呆。

柳氏見他神色不對便關切詢問:“君上可是在為荊國之事煩惱?”得到肯定答複後輕輕歎息一聲繼續說道:“常言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既然形勢不利何不暫避鋒芒?”

次日,雲王著急群臣會議。

殿內煙霧繚繞眾人表情凝重各自思考著應對之策。

有人主張立即停止對金國的攻打,而是與昌國、金國合盟,備戰抵抗荊國;

也有人建議暫時妥協尋求外族幫助,比如南下或西邊的蠻族;

……

各種意見紛至遝來莫衷一是。

雲王齊盤高坐龍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螭龍浮雕,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雲王君上!”

昌國丞相徐傅跨前一步,聲如洪鍾打破了沉默,“荊國近年接連吞並莫國、雁國、寒國、川國,如今又占據離國舊地與順國故土,已握有天下四分之三的疆土!

此等野心,豈是南北分治所能遏製?”

他揮動衣袖,袖口帶起一陣疾風,將案頭的奏折吹得簌簌作響。

齊盤身形微顫,目光掠過堂下眾臣驚恐的臉龐,最終落在徐傅身上:“先生所言極是。當初張鄴承諾南北共治天下時,孤便覺其中蹊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咽下麵向未知的恐懼,“隻是未曾料到他動作竟如此迅捷!”

丞相方程上前躬身道:“君上明鑒!所謂‘南北分治’不過是荊人緩兵之計。

試想以彼之勢大,若真心守約,何須急不可耐地鯨吞諸國?分明是要斷我等退路!”

他抬眼直視君王,眼中閃著精光,“如今局勢緊迫,唯有聯合昌國、金國共抗強敵才是上策。”

正當此時,公子辛猛然起身,甲胄碰撞聲驚眾人一跳:“君父!兒臣願率使團赴昌國締結盟約!”

他的臉龐因熱血而漲紅,“若再猶豫不定,待荊軍兵臨城下時悔之晚矣!”

齊盤望著兒子昂揚的姿態,心中五味雜陳。

他轉頭看向窗外漸暗的天空,烏雲正悄然匯聚成漩渦狀:“準奏!

即刻備車馬送少將軍前往昌國。”

話音剛落,殿外忽傳悶雷滾動,似在應和這沉重的決策。

雲國的校場上空陰雲密布,寒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盤旋飛舞。

兩百萬雲兵列成方陣肅立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中將軍鄢海平身披鎖子甲跨坐在青驄馬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過每一排士兵的臉龐。

他抬手撫平鬢角被風吹亂的頭發,心中暗自盤算著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將會如何改變天下格局。

不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昌國大將軍蘇焱率領著他的精銳部隊踏步而來。

這位以剛猛著稱的將領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氣勢,手中的狼牙棒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敲擊地麵發出悶響。

當他看到雲軍嚴整的陣型時不禁微微頷首:“果然名不虛傳。”

金國的中將軍楊慎也隨後而至,他騎著一匹白馬緩緩走入會場中心。

與其他兩位粗獷豪放的風格不同,楊慎顯得文雅許多,但眼神中的銳利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人。

三位統帥相視一笑,彼此間無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他們都清楚此次聯合作戰的重要性。

“諸位!”

鄢海平舉起馬鞭指向遠方,“今日我等在此會師,為的是共同對抗暴虐的荊國統治者。他們妄圖一統天下的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們各國的安全。”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傳遍整個校場,士兵們紛紛挺直腰杆聆聽教誨。

蘇焱接過話頭:“沒錯!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的擴張腳步,否則下一個被吞並的就是我們自己。”

說著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以示決心。

楊慎則補充道:“但我們也要明白,敵人並非易與之輩。據情報顯示,荊軍不僅數量龐大而且訓練有素,特別是他們的騎兵部隊尤為強悍。”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依次掠過另外兩人的麵孔,“所以我們需要精心策劃每一個戰術細節才能取勝。”

會議結束後不久,各國軍隊陸續向預定地點集結。

為了防止荊國再次像上次那樣偷襲後方,雲國上將軍石文帶領一百萬雲兵留守雲國境內要害之地;

昌國的左將軍林昭棠和右將軍張萬各自統率四十萬大軍駐守本土;而金國同樣保留了六十萬兵力保衛邊疆。

這樣安排確保了即使前線失利也能保存實力東山再起。

聯軍浩浩****地朝著昌國與荊國的邊界進發,沿途所經之處無不引起當地百姓的關注。

他們好奇地看著這支龐大的軍隊,議論紛紛猜測其目的地何在。

然而對於普通民眾來說,戰爭的意義遠不如和平年代來得直觀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