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合歡香已燃燒過半,向辰推開房門,果然異香撲鼻。向辰將熏香熄滅,再查看躺在**的陸瑤:陸瑤此時已麵色緋紅,眉頭緊鎖,額頭頸肩盡是汗珠,半睡半醒之間,似乎經受著夢魘與躁動的雙重折磨。

向辰上前扶起陸瑤,讓她倚靠在自己肩頭,雙手環住陸瑤的頭部,在她耳邊輕念意識平複的引導話術:“陸瑤,放鬆,想象自己在溪水邊,張開手掌觸摸水麵,清涼、純淨,涼意從指尖蔓延全身。”

緩緩地,陸瑤表情舒展開來,慢慢睜開眼睛,又是向辰逐漸清晰的臉,與前幾夜夢到的情形重合。而這一次,見向辰是從身後環抱著自己,陸瑤側頭看他不說話,似在判斷眼前所見是夢是真。

向辰見陸瑤已經平穩下來,將她放開扶著她躺下,向她解釋方才情形:“你誤用了合歡香,現在沒事了,休息一下就好。”

向辰起身要離開,卻被陸瑤一把抓住,陸瑤一字一句向他靠近:“你不能、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說完這句話時,陸瑤雙手已經環上向辰的脖頸,纖長的手指在他的肩頭摸索。

向辰及時抓住陸瑤分秒撩撥他心弦的手,趁最後一點理智還在,他不想讓他們之間不明不白: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向辰隻期待一個肯定的答案。

陸瑤不清楚此刻是醒是夢,隻想著不能就這麽讓向辰走掉,於是更進一步貼近向辰,輕聲細語、耳鬢廝磨:“我隻知道,我對你,也不是純友誼。”

向辰耳根微動,屋內還彌漫著合歡香的氤氳繚繞,他望著陸瑤魅惑迷離的眼眸,試圖從中看清楚她的心意。原本怕她隻是餘香未散又碰巧在她身邊的男人是自己,但這雙熟悉的眼眸告訴他,似乎不是,她眼中明亮映出的是就他的輪廓。

向辰還想最後問一次,她是否真的確定要這樣做,猝不及防地,陸瑤一個挺身已經吻上了他的唇。怕陸瑤摔倒,向辰本能地扶住她的腰,陸瑤順勢水蛇一般纏住向辰,手臂攬住他的頭頸,長腿盤在他的腰間,柔軟貼緊他的胸口,舌尖抵入他的唇齒。

陸瑤早前不願承認,向辰著實對她有著致命的本能吸引,他的肌肉、他的筋骨、他的線條,甚至他身上的每道疤痕,都讓這副已經足夠誘人的身子更加性感。這個討厭的家夥,仗著自己盤正條順引人垂涎,竟然敢三番五次給她委屈受!這次拿不下你我陸瑤名字倒著寫!

或許是放房間裏未散盡的催情香,或許是此前喝了酒,這一夜的陸瑤還是有些頭腦不清,或許又是想在他麵前贏一次主動性扳回一局,朦朧模糊間,陸瑤記得自己一直抓著向辰不讓他離開,用盡渾身解數,近乎啃咬般地吻過他的嘴唇、他的下顎、他的喉結、他的肩膀、她能想到的每一處。

向辰則比她溫和許多,配合著她的動作,輕吻她的耳垂、脖頸、鎖骨、胸間,偶爾的用力吮吸便能打亂陸瑤進攻的節奏。兩人身上的衣物逐個退去,而他卻沒有進一步行動。這個男人在幹什麽?向自己證明他的定力有多強嗎?陸瑤忍無可忍,終於在一個宣戰式的動情長吻後,她狠狠地咬破向辰的嘴唇。這下好像真把他惹怒了,向辰一個反攻將陸瑤壓在身下,腰身抵著她的雙腿,鉗製得她動彈不得。

向辰直直地注視著她,怒意滿滿的眼神中似乎還有點哀怨,看他這副表情,陸瑤竟感到有點得意,正想再出言挑釁什麽,卻覺腹下一熱,**霎時腫脹悶疼,向辰穩準狠地占據了她。陸瑤有許久悶脹地說不出話,剛是輕哼一聲,向辰帶著血的熱吻就強勢地衝開了她因為忍疼而緊咬的嘴唇,他那粗糲厚繭的手掌越發用力地揉撚著她柔嫩飽滿的雙峰,兩個人的味蕾糾纏消散著喉腔中血腥的味道。漸漸地,陸瑤感到下身開始潤澤,一種奇妙的律動不斷加深著兩人愈加完美的契合,原來他們對彼此有著同樣強烈的渴望,向辰也這般投入地與她癡纏許久,甚至每一次的酣暢淋漓都需以她的服軟才得以平息……

播種慶典的種子被撒入大地,得土係靈力滋養,一夜之間迅速落地生根、萌芽破土。

上午的日光照進房間,陸瑤朦朧醒來,隻覺自己頭痛腰痛渾身都痛。轉頭看到向辰睡在自己身邊,再一看被子裏的兩人皆是寸絲不掛,天哪,昨晚那些似夢似醒的迷醉,都是真的!

陸瑤努力回憶前一夜的情形,腦中想起的盡是她在狠咬或抓撓向辰。回頭查看向辰的喉結和肩頸處,果然到處是她的咬痕和抓痕,陸瑤崩潰捂臉,不能直視此情景,起身又覺渾身酸痛,隨便抓起一件衣服就逃進洗漱間。

小鎮的田舍都有熱水入戶,洗漱間內,陸瑤對著鏡子,用創可貼掩飾脖子上的吻痕,又用清水擦拭身體。整個腰腹以下都是綿延的墜痛,陸瑤又羞又氣,怎麽會這樣呢?這種事她不是沒有經驗,在此之前她談不上是老司機,但也是進退有度、技巧與情感並重的,怎麽偏偏栽在向辰手裏,讓他看到自己這麽荒唐狼狽的一麵?陸瑤想到昨晚她那些毫無顧忌的奔放舉動,恨不得把頭埋進水裏,讓自己嗆水暈過去,這樣就不用麵對這個讓她不知所措的場麵。

可是還是聽到屋裏的聲音,向辰醒了!陸瑤趕緊打開水龍頭到最大,故意用水聲掩護,試圖拖延與向辰的直麵交流。然而向辰對她的心思完全拿捏,流水聲中依舊來敲洗漱間的門,“出來聊聊吧。”

陸瑤自知躲不過這一刻,閉目歎氣。

陸瑤打開洗漱間的門,向辰已經穿好衣服等她。而她隻裹著一件浴巾,躲著向辰的站位,陸瑤走到衣櫃旁邊,又回頭看向辰,又是那個她不自知但是隻對向辰才有的撒嬌語氣:“哎呀,你轉身,不要看!”

向辰愣了一下,但見陸瑤是認真的,還是照做了。

陸瑤換好衣服,揉了揉自己的小腹。向辰背靠梳妝台,看見陸瑤嫌棄滿滿地將燒了一半的熏香蠟燭扔進垃圾桶,向辰心頭一沉:“你後悔了?”

向辰先開口,盡管是這樣的開場白,總算讓氣氛自然了點,陸瑤也稍微放鬆:“後悔談不上,隻是,我以為昨晚那個是夢。”

向辰輕哼一聲:“夢裏你就可以對我那樣?”

陸瑤又瞥見向辰脖頸傷痕,想起自己對他做出的野蠻行徑,急著解釋:“你相信我,我以往真的不這樣,肯定是那個什麽香的緣故!”

這下向辰變成了冷哼:“以往?”

看向辰難看的臉色,陸瑤意識到自己碰了雷區,顯然現在不是提這種話題的時候。

“哎呀,你不要摳字眼,我現在腦子還不太靈光,經不起你抓重點!”

向辰並不買賬這個理由,反問道:“那你真的有看清是我嗎?”

然則這話又碰到了陸瑤的雷點,陸瑤起身質問向辰:“當然了!不然你覺得我是個男人都行?”

向辰別過頭不說話,陸瑤見他這個態度,一股無名火一下冒上來,跟向辰鉚上了勁:

“向辰,你過分了啊!從認識以來,主動權一直在你那兒,你決定隱瞞就不說,你心裏別扭就甩臉色、你說二選一就二選一、你說順其自然就順其自然,我就扳回這一局,你就這麽不能接受嗎?”

這下聽到陸瑤昨晚留下他的真實原因,向辰難以置信:“扳回一局?陸瑤,你瘋了嗎,拿這種事賭氣?”

靠,這個男人怎麽理解的呀?吃幹抹淨了還說是人家賭氣!陸瑤氣急,索性破罐破摔:“非要跟我摳字眼是吧?對,我是瘋了,我們扶搖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風,你給我出去!”

陸瑤推著向辰離開房間,把他趕出門外。

房門口一記閉門羹,向辰搭著門把手,想了想,還是先離開了。

大概是他昨晚確實過分了,陸瑤吻上來的那一刻,向辰的腦子幾乎是空白的。他理不清自己對陸瑤的“非分之想”已經存了多久,或許是她陪自己去看父親的一路相處,或許是最初他現身時兩人映著燭光的對坐而談,又或者早在相遇以前,盡管對這個與自己有“父母之命”的女孩有過多種想象,而真正見到她的那一刻,她的張揚靈動還是驚豔到了他。向辰是個男人,被自己喜歡的女孩這樣對待,他根本難以抵抗。可這個女孩是陸瑤,拿的起放得下、隨性而為的陸瑤,如果這隻是一場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原始衝動,喜歡的時候如此肆意親近,不喜歡時隻怕也是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向辰不想要這樣,他想確定陸瑤在那一刻清楚地知道他是向辰,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不止關乎一個男人和女人,還要是他向辰和她陸瑤。然而陸瑤好像並沒有明白他的心意,隻是用甜痛交加的身體刺激一步步突破他的防線,向辰幾次打斷陸瑤,就是希望她能對自己投入更多的感情,就在他以為終於等到那個她投入真情的長吻時,陸瑤又一口咬醒了他。是呀,他在想什麽?這個女人,真得有心嗎?他負氣地把她壓在身下,好,既然這是你要的,我便都給你。

也許是他真的憤怒了,帶著一絲的報複心理,仗著體力上的絕對優勢,向辰把從陸瑤那裏受過的委屈一並發泄,幾次她近乎求饒般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他通通沒有理。可是過後他就心軟了,看著陸瑤蜷著身體縮在床邊,向辰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陸瑤背對著他側臥,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說睡不著。他擔心陸瑤是真的難過了,但她不願意提及他也不好再問。向辰從身後抱住陸瑤,手覆上她的頭,替她做安神疏導。讓他稍感寬慰的是,陸瑤沒有拒絕,配合地躺在他的懷裏,握著他的手睡著了。這一刻向辰能感受到,在陸瑤心裏,即便這是一場“賭氣”,也是因為對方是他,她才願意這樣。

房間內,陸瑤靠著門,沒有等到聲音,抬頭看到梳妝台多了什麽東西。

梳妝台上,二人的圖騰玉墜並排放在一起,陸瑤拿起朱雀的那一個,是向辰留給她的。陸瑤有點失落和不解,明明想好好說的,怎麽就吵起來了?

阡陌鎮火車站,蒸汽火車即將啟動,阿豪在站台清點行李。看到陸瑤幫薑惜文抱著電腦和儀器走過來,阿豪興奮地打招呼:“陸瑤姐,你和老大今天氣息完全一樣哎!”

“閉嘴!”

陸瑤警告阿豪不要讓別人聽到,阿豪領會趕緊比劃了一個拉鏈封住嘴巴的動作。

薑惜文跟著過來,雲霄和向辰與來送站的雲霏和夜闌講話,小艾茗也一同跟來。

艾茗拿出一個螢火蟲星光球,裏麵的人偶是並肩而立的一男一女,準備將它送給陸瑤:“姐姐,昨天我差點惹禍,送你賠禮道歉。”

陸瑤咬著牙,重重拍著小艾茗的肩:“還真是少年可期,姐姐沒、白、疼、你、呀!”

艾茗被拍得有點疼,陸瑤見她齜著缺了的門牙忍著,沒再繼續陰陽怪氣,收下星光球,叮囑道:“聽雲霏姐姐和夜闌哥哥的話,記得,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愛你。”

“嗯嗯!”艾茗聽到陸瑤姐姐不怪自己,很是高興,又問道:“那、高帥哥哥還生我氣嗎?星光球裏是你們倆,我一並道歉。”

向辰在旁邊聽到了艾茗的話,往這邊看了一眼沒有回答。

陸瑤看不慣向辰又是這副高冷姿態,忍不住向他喊話:“喂!你是不是應該感謝她一下?”

向辰皺眉,感謝什麽?我想的和你說的是一回事嗎?

陸瑤晃晃星光球,向辰領會,對小艾茗表態:“好,我收下了。”

艾茗歡欣鼓掌:“好喂!其實我最喜歡高帥哥哥了!又高又帥、第一好看!”

陸瑤這會又酸言酸語起來:“喲,向統領魅力還不小呢!”

向辰歪頭看她:“你吃醋嗎?”

陸瑤拒不承認:“切,跟個小孩子吃醋,我瘋了嗎?”

“你不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風嗎?”

“你!不跟你說了!”

陸瑤把手上重物甩給向辰,不管不顧上了火車。

圍觀全程的朋友們圍觀皆不好言聲,隻得由向辰收場:“時間差不多了,大家上車吧。”

火車開動,一行人離開阡陌鎮,鐵路地圖顯示列車向東,終點通天樹林。

通天樹林外圍,一艘飛艇降落,星陣等在樹林前。飛艇門打開,駕駛員英姿出來,英姿向星陣行禮,星陣點頭回應:“怎麽隻有你一人?”

英姿表情沉重:“齊悅將領、行刺總督失敗,被判刑、血肉熔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