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行止如遭棒喝，心裏有種宛若撕裂一般的疼痛。
“顏顏，你別這樣！我知道是自己之前魔怔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這樣的話到了嘴邊，然而在林時顏的注視下，什麽都說不來。
這件事不僅林時顏無法接受，他也一樣。
林時顏將視線收回說：“爺爺說了，隻要我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剩下的手續爺爺會去幫忙辦理。不用我們操心。”
“顏顏，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林時顏將自己腿收回來，她站了起來：“我困了，先去睡一會，封先生請自便吧。”
封行止哪裏就甘心讓林時顏去休息，爺爺已經插手了這件事，從他的態度來看，已經放棄了撮合他跟林時顏的想法。
少了這個強大的助力，在發生這樣事情的前提下，想要挽回顏顏難上加難。
林時顏熬得久了，已經十分困倦了。
躺在**時間不長就睡了過去。
封行止忍不住走了過來，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林時顏。她抬手將散落在林時顏額頭上的碎發撥開，露出她光潔的額頭來。
她那一張小臉看起來更小了。
封行止將親吻印在她的額頭上，將她的手指一點點握緊掌心裏。
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是到了此刻忽然什麽又說不出來，最後隻是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然而，他又知道無論多少句對不起，都無法挽回了。
大概是林時顏就睡在他的身邊，已經熬了好幾天的封行止睡得特別沉。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還沒有睜開眼睛，就下意識去抱林時顏，結果卻抱到一團空氣。
封行止一驚，立即清醒過來。
他的另一邊床已經沒有人了，林時顏已經不睡在那裏了。
封行止立即翻身從**下來去找林時顏。
“時顏！”
“林時顏！”
守在禪房外的傭人聽到動靜，立即走過來說道：“大少，少夫人在陪老爺子吃晚餐。”
封行止聽到這話，頓時放下一半心。
問清楚了位置，就大步走過去。
他到的時候，林時顏正坐在餐廳裏吃飯，老爺子說了什麽，她忽然笑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寧靜美好又甜美。
封行止長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
也是這時，封行止這才意識到自己多麽擔心林時顏出事兒。
封行止平複了一下呼吸，走了過去。
“爺爺，在吃早餐嗎？我可以一起嗎？”說話間，已經將座椅拉開，做了下來，吩咐傭人給他送碗筷。
封老爺子沒好氣說道：“不可以，去別的地方吃飯。”
然而，這時封行止已經開始喝粥，擺明了沒準備離開，剛才的話也不過是他隨便問問。
封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滿眼都是嫌棄。
封行止就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他夾了一個拇指大的水煎包放到林時顏麵前的餐盤裏。
“蘑菇餡的，特別鮮美，你嚐嚐吧。”
“多謝。”林時顏沒有拒絕，隻是言談舉止間特別的疏離。
吃飯的動作也不由加快，想要早點避開封行止。
但是老爺子一直在跟封行止說話。
出於禮貌，林時顏不好先走，隻能坐在一旁。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了，林時顏一驚，剛想將手甩開，封行止就已經鬆開了手。
封行止說：“手很涼。”
封行止將人送來一杯熱牛奶，說道：“如果你實在喝不下去的話，就捧在掌心裏暖暖手。”
說著，就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林時顏的肩膀上。
林時顏本來想要拒絕的，可是封行止已經跟老爺子聊起了封氏的事情。
林時顏皺了皺眉頭隻能按捺著。
這一頓早飯吃了很長時間，等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早上十點了。
“……集團的事情你處理得很好，你往後就看著辦吧。”封老爺子看向林時顏，神情頓時溫和下來：“顏顏咱們走吧。”
封行止眉頭皺了起來：“爺爺，你要帶著顏顏去哪裏？”
“這個月氣溫難熬，我準備帶著帶著顏顏去煙城避暑。”
“怎麽想起去煙城了？深城下邊的地級市也有溫度涼快的，不如去那裏了。”
“不行，我就願意帶著顏顏去煙城。這跟你沒什麽關係，沒你發表意見的地方。”封老爺子語氣幹脆一下子，讓封行止閉嘴了。
“對了。”封老爺子忽然想起來什麽，他拿過一份文件推到封行止的麵前：“簽了吧，那我也好給顏顏一個交代。”
封行止一垂眼就看到封麵上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大字。
封行止的麵色頓時變得難看：“爺爺！”
“你別叫我，就算是叫我，今天這份離婚協議書你也得簽字。”
封老爺子神情變得嚴厲：“曾經我為了你這個孫子，懇求顏顏嫁給你。如今我要為了顏顏這個孫女，讓你們離婚。手心手背都是肉，行止，我不能隻讓一個地方疼。”
封行止抿著唇瓣：“爺爺，我現在不想離婚。”
林時顏聽到封行止的話，頓時緊張起來她擔心封老爺子反悔，不讓她離婚。
因為她一直都知道，封老爺子多麽希望讓他們能好好過日子。
封行止也知道，他將聲音放低說道：“爺爺，我以後會好好對時顏。”
出乎所有人意料，封老爺子特別堅定。
他看著封行止說道：“行止，我知道你從小聰慧，又出生在封家，從來都是想要什麽，什麽唾手可得。
可是，我希望你這一次能夠明白一個道理，婚姻不僅需要經營，還需要珍惜，否則一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是你想反悔就反悔的。”
封老爺子將一支筆放在封行止的麵前：“簽字吧。”
封行止看向林時顏。
林時顏卻並沒有看他，隻是垂著頭看著手裏的牛奶，而她冷淡的麵容已經說明了她的堅定。
封行止忽然覺得心髒像是被攥住一樣難受，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最終他還是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封老爺子立即將離婚協議書拿過來，放在林時顏的麵前：“顏顏，爺爺還你自由了。”
林時顏看到了離婚協議書上封行止龍飛鳳舞的名字，臉上的神情似喜似悲，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結束了。
十三年的癡戀也好，三年拚命經營的婚姻也好，終於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