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趴在窗口看天。陸燕橫看豎看都覺得這跟早晨出門上班時候的天色沒什麽區別。現在回憶起來,中午的時候天色似乎也是這個樣子,隻是當時他們的關注點都在別處,記不真切了。
鬱小寶說:“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地球不會自轉啊。”
陸燕:“難不成還做個傅科擺實驗一下?地球層麵的事我倒不想研究,愛轉不轉去。你說咱們仨能不能也是長生不老的?”
鬱小寶想了想,又摸了摸下巴:“我們可以驗證一下。”他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掏出剃須刀,把胡子刮得幹幹淨淨:“我的胡子平均一天就得刮一次,如果刮完不長了,說明咱們也是長生不老的。”
陸燕:“這個辦法挺好。”她本來都為可能存在的長生不老有點小小高興起來,看到鬱小嬌,又想起一點:“如果真是那樣,小嬌不是永遠長不大了?!”
鬱小寶:“你別操閑心了。這都不是你能控製的。”
陸燕:“這不是操閑心。咱們掌握的線索越多越好。就目前這個情況,咱們麵對的現實還是挺凶險的。你想想,萬一咱們哪個生病受傷,這邊連個大夫也沒有。既不能掛鹽水,也不能做手術。現在這個歲數還好,萬一七老八十了,去了醫院一個人都沒有,隨隨便便一個病,都能要了命。”
鬱小寶:“咱們還能在這過到七老八十?”
陸燕:“誰知道呢。”
鬱小寶安慰她:“我的胡子不是還沒長出來嘛。沒準咱們真是長生不老呢。小嬌真長不大就長不大吧,咱們養她一輩子不就行了?”
陸燕歎口氣:“其實真是這樣,倒還好。咱倆這個歲數,也有精力照顧她。就怕不是這樣,那等咱倆死了,這世界上就剩她自己,她怎麽辦呢?”
鬱小寶一下想起了自己的爹媽:“咱倆的父母,是不是都成了失獨老人了?”
陸燕歎口氣:“你還是早點把這事跟他們說了吧。”
鬱小寶這才開始打電話給父母。陸燕心煩意亂,想拿杯子喝口水,卻被燙得差點跳起來。她想起午睡前用電水壺燒了水,於是打算去倒。在這一刹那廚房突然響起電水壺燒水的聲音。陸燕一驚,趕緊跑到廚房。
廚房空無一人,電水壺兀自響著,指示燈也亮著。陸燕上前摸了摸壺身,竟然還是涼的。鬱小寶從剛才開始一直在臥室,現在也在那裏給父母打電話,水壺的聲音是突然響起來的,不可能是他燒的水。難道屋裏有其他人?陸燕脊梁一冷,操起一把菜刀握在手裏,四處巡視一番也不見異常,趕緊奔回臥室。
鬱小寶正長篇大論地跟父母說明情況,見陸燕拿著刀衝進來,嚇得摟緊了孩子:“陸燕!你拿著刀幹什麽?”
陸燕:“屋裏好像有人!”
鬱小寶一驚:“什麽?”
陸燕:“那壺水……”電水壺的聲音剛才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這時又突然響起來!
陸燕:“你聽!這聲音是突然響起來的!”
鬱小寶也發現了:“嗯,的確是!”
兩人一起跑到廚房。鬱小寶抱著孩子,陸燕拿著刀。家裏除了他們仨,確實沒有其他活物了。
兩口子盯著電水壺看著。陸燕問鬱小寶:“下午我睡覺的時候你燒水了嗎?”
鬱小寶:“沒有。我今天一天沒碰過這個電水壺。”
陸燕放下菜刀:“那這壺水應該是我上午燒的那壺。難道壺出毛病了?”
然而水壺正盡心盡力地燒著水。
鬱小寶:“有沒有可能這是李姐或者其他什麽人再上咱家正在燒水呢?”
陸燕:“夠嗆吧。李姐上午就知道咱仨失蹤了,下午跑來燒水做什麽?而且這個很容易驗證,打個電話給她問問就知道了。至於其他人,咱爸媽是剛接到消息,不可能這就過來了。再說他們來燒水幹什麽?”
鬱小寶:“不能是警察嗎?”
陸燕:“警察來的話得給你打電話吧。也不像。沒人吃飽了撐得跑咱家就來燒水呀。而且,這水壺兩次都是突然就響了,中間什麽時候停的都不知道。”
鬱小寶:“那麽這水是你上午燒的……這電水壺成精了嗎?咱們不惦記它,它就不幹活?”
陸燕自己想了想:“好像是……每次一想起它來,它就開始響。”
這時水燒開了,壺跳掉了。
有一陣嗡嗡聲從客廳傳來。是家裏的風冷式電冰箱壓縮機的聲音。鬱小寶驚道:“我剛想說要是冰箱也這麽偷懶,裏麵東西要全餿了,它就開始工作了?難不成這一天,它就沒製冷?”
兩人慌忙去打開冰箱查驗。冰箱裏的東西完好無損,冷藏室裏的東西也凍得硬邦邦的。陸燕安心道:“大概是碰巧了。要真是這樣,咱們得成天盯著冰箱它才幹活?這輩子不用幹別的了。”
陸燕回到臥室,想起她的那杯水,過去一摸,還是跟之前一樣燙。她問鬱小寶:“你什麽時候給我倒的這杯水?”
鬱小寶:“我沒給你倒過啊,這是上午你自己倒的吧?”
陸燕驚呆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這杯水一點都沒有變涼。這難道又是時間靜止的一項證明麽?
當務之急是得喝到水。口渴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不喝孩子也得喝。陸燕給鬱小嬌的吸管杯裏倒滿水遞給鬱小寶:“去用自來水降降溫。”自己又另外拿個杯子,拿把扇子,一邊把水來回地倒,一邊拚命扇風。
折騰了一會兒水就慢慢冷下來可以喝了。陸燕剛喝兩口,鬱小寶從衛生間衝回來:“地球還在自轉。”
陸燕一愣:“你說什麽?”
鬱小寶:“水池裏的水。打開下水口後還會形成逆時針漩渦。這個世界裏,地球還在自轉。”
陸燕抬頭看看窗外。
依舊是八九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