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陸燕難住了。仔細考慮了一會兒,她發表了看法:“他們在那邊燒房子,咱們應該看不見吧。”

鬱小寶咄咄逼問:“那燒紙錢咱怎麽就看見了?”

陸燕:“燒紙的時候那些人走神兒了啊。”

鬱小寶:“他們如果來咱家放火,難道還一直在那看著嗎?還不是點了火就走!”

陸燕聽到這個高興起來:“那麽這就跟燒紙一樣了。咱們如果當時恰好注意到了,那就看見火光一閃。注意不到,那就啥也不發生唄。”

鬱小寶:“那可不一定吧。你剛才說看見火光一閃,是因為離得太遠,燃料都沒有固定下來。可是如果他們潛進來點了咱們的房子,咱們逃得掉嗎?”

陸燕又想了想:“我覺得是這樣。他們直接點燃咱們現實世界的房子,咱們也就看到火光一閃,然後就消散了。因為咱們房子裏現在的東西,在他們放火之前,咱們就已經固定過來了。現實世界的放火行為不會對咱們這邊產生實質性影響,隻有火的光亮,可能由於機緣巧合被咱們看見,然後瞬間消散。我覺得那熱量也是微乎其微。否則那天晚上,不會瞬間消散。”

鬱小寶腦子裏冒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他們進來把屋子裏堆滿了柴火或者幹脆潑上了汽油,你說會怎麽樣?”

陸燕:“那……估計就直接燒掉了。”

鬱小寶:“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會。那邊咱的安保措施應該很完善。應該不會有人潛進來。”

陸燕被這些想法弄得坐立不安:“經你一說我怎麽都不敢睡覺了呢。”

鬱小寶:“恰恰相反,睡得越多越好。睡著的時候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事,他們即使真放火也白放了。”

切片世界早已日夜顛倒,而且還加上兩個幼兒跟一個失智老人,鬱小寶跟陸燕幾乎沒有同時睡覺的時候,家裏至少得有一個大人保持清醒。好在李老太太比較嗜睡。鬱小寶哄睡鬱小嬌後把旺福交給陸燕抱著,自己往**一倒,瞬間就打起了呼嚕。

陸燕靠在鬱小寶肉山一樣的後背上,一手摟著旺福,一手刷著朋友圈。已經調往市區的好友段理則發來微信:“燕兒啊,今晚去你家值班的事能不能請個假啊,家裏有點事呢。”

陸燕十分詫異:“你,還得上我家值班?”

理則:“你還不知道?上頭把你家那些酒店都包下來了,讓我們輪流去住,本意是發個福利給大夥兒,可是誰家裏還沒點自己的事啊……”

陸燕絲毫不知政府行為背後的深意:“原來上頭把我家酒店都租下來給你們發福利啦?哎,你值班的酒店在哪兒呢?”

理則:“就在那個什麽斯維登,離你們家也不遠,離唐島灣金沙灘也很近,問題是,我現在住在市區,讓我一周兩次往那跑去,就在那幹住著什麽也不幹……”

陸燕當即承諾:“我做主了。你不用來了。你值班的日子我都去替你值了算了。這麽久以來我自己買的公寓我都不能住,這樣我還能出去玩玩散散心。可跟你說好了,你千萬再也別去了,跟誰也別說。你把你的值班表發給我。”

兩個好姐妹愉快地謀劃起來,絲毫不知龐大冗沉的防禦體係在這一刻開始出現了漏洞。

段理則憑空多出每周兩個晚上的假期可以陪伴家人孩子,自個兒憋著偷偷樂去了,誰也沒告訴。針對陸燕家數十處公寓的保障行動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絲毫不見敵方有任何行動,廣大參與值守的公職人員也漸漸陷入疲軟,脫崗逃班行為時有發生。而且出於保密目的公安部門並沒有告訴這些人他們為什麽要去值班,他們絲毫不知道此事的實際重要性。

陸燕天天在朋友圈裏看爹娘曬出國旅遊的照片早已經饞得不行,連續幾個月她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離家三公裏之內的幾個超市,每次都是去偷吃的喝的,還扶老攜幼急忙散夥。段理則的這處值班酒店讓她萌生了組織一次短期家庭出遊的計劃。

鬱小寶活活睡了七個鍾頭才打著哈欠醒來:“燕兒啊,我睡夠了,該你睡會兒了。”

七小時前還為想象中的火災愁眉苦臉的陸燕現如今興衝衝地抓住他的手臂搖晃著:“小寶!咱過兩天出去玩玩吧!”

突然聽到老婆要出去玩鬱小寶忍不住一愣:“科學家不是不讓咱出去玩嗎?”

陸燕於是又絮絮叨叨把跟段理則的溝通情況跟他複述了一遍。“反正政府租去了房子也是給那些公職人員發福利,我不也是公職,給自己發發福利放放假還不行麽?天天看孩子伺候老太太你不累嗎?”

鬱小寶頗有同感:“嗯,是累!”

陸燕興奮道:“首先那個酒店先前咱們就固定下來了。周邊的景區也是咱們之前去過的,所以咱們隻要把手機放在家裏,科學家就不能知道咱們出去玩了。理則值班的時間是每周的周三周四。咱們周三晚上出動,挑現實世界半夜的時候出去玩玩。那時候外麵也沒人,啥景點器械都能給咱們留著!”

鬱小寶聽得頗為神往:“嗯,挺好!”

陸燕:“這星期有點倉促,咱們,下個星期行動,怎麽樣?”

鬱小寶:“也好也好,咱們也提前去偷點物資,吃的喝的用的。可是不拿手機這個事,不大好吧。”

陸燕:“拿了手機就會被科學家發現。那不就把理則給賣了嗎?咱們挨頓熊事小,理則再挨個處分,那不把她害了。就這點事,你知我知她知,她也樂得清閑,咱們也好好放鬆放鬆,多好呢。”

鬱小寶想想也沒什麽不妥:“那行吧。”

陸燕忍不住樂得哼起歌來:“藍天,碧海,水清,沙白,唐島灣,金沙灘,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