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為她忙碌為她勞累

短暫的失控之後,允瓔很快就恢複過來,同時,她也反應過來烏承橋說的嶽父嶽母是誰。

“你……找到他們了?他們在哪?”允瓔又是吃驚又是忐忑,畢竟是邵英娘的父母,她這個冒牌的,就算頂著邵英娘的軀殼,可是,內裏換了個人,言談舉止必定會不一樣,烏承橋倒也罷了,她還能唬弄一下,可是,邵英娘的父母……

“瓔兒,你別難過,嶽父嶽母……他們……”烏承橋有些擔心的看著她,鬆開了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指向船頭的陶罐子,“在那兒。”

允瓔心裏緊張,強裝鎮定的看向船頭,可是,哪來的人呀?

“哪呢?”

“那天,阿康兄弟說起柯家曾打撈起一對老人,我便疑心是嶽父嶽母,便央了田大哥他們幫忙,昨兒一早就去了那義莊,我怕你傷心,才想著讓你留在家裏……”烏承橋解釋道,想到這個,他忍不住歎了口氣,可誰想到,她卻遇到麻煩了,“嶽父嶽母過世也有日子,屍身無法……我們隻好用了這個辦法,這幾日要是天色好,就安排嶽父嶽母入土為安。”

過世……允瓔騰的心頭一鬆,可同時,又忍不住難過,說起來,邵家一家人也都是可憐人,而且,要是沒有他們家出事,她可能也遇不到烏承橋……

等等,她不是想回家的嗎?這會兒為什麽又慶幸起能遇到烏承橋了?允瓔抬眸看了看烏承橋,見他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心裏一亂,想起自己剛剛還不顧形象的撲在他懷裏哭,臉上頓時燒了起來。

“我要換衣服,你先出去。”允瓔低頭避開烏承橋的目光,一是為她剛剛的失態,二來也是不想讓他看出什麽,畢竟。麵對邵父邵母的遺骸,她這樣平靜未免太讓人生疑了。

“你當心些。”烏承橋指了指她的腳,倒是沒想太多。

他挪到了船板上,還體貼的給她掩上布簾。

允瓔沒有耽擱太久。尋了一套素淨的衣服換上,順便看了看空間裏的東西,昨晚收的東西都亂七八糟的堆積在一角,而中間,依然是那桶臭氣熏天的東西。

這東西放著,也太礙眼了,可是,她的腳被纏成這樣,他一定不會讓她出去,怎麽才能處理了這些呢?

允瓔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決定瞅準機會就清理了這個,要不然,她心裏不會舒服,她還不知道這空間是不是存在於她的眉心裏麵呢。

“瓔兒,好了麽?”烏承橋在外麵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允瓔出去。有些著急。

瓔兒……他真知道些什麽了?允瓔聽得心驚膽顫,之前她曾堅持自己不是邵英娘,可這會兒,她竟有些懷念他喊英娘的時候了,至少那個時候,她能踏實不是?

“來了。”但,無論她心裏怎麽忐忑。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允瓔理了理頭發和衣襟,撩開了布簾。

烏承橋已經把陳四家的送來的白粥小菜和饅頭熱了一回兒。

允瓔坐了過去,吃著早飯,邊主動交待了昨天的事情,當然。她隱去了空間那一段,隻說自己找地方藏了起來,隻是迷藥發作,讓她耽擱了那麽久,直到醒來後沒看到院子裏有人才逃了出來。

烏承橋安靜的聽著。臉沉如水。

“那錢發,必定不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而且,他身邊人多,昨晚我真怕你們跟他對上,會吃虧。”允瓔看到他的臉色有些小小的不安,忙解釋道,“以後,那地方,再不去了。”

“嗯。”烏承橋點頭,挾了一筷子小菜到她碗裏,很淡然的說道,“等我們安置好嶽父嶽母,就回碼頭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錢發,你等著吧,等我腿傷好了,頭一個就拿你開刀。烏承橋心思急轉,卻不顯半毫,他不想讓允瓔擔心。

吃過了飯,烏承橋堅持趕了允瓔回船艙睡覺,自己收拾了碗筷,至於允瓔由始至終沒有問及那個陶罐的事,他也一字不提,在他覺得,或許她是太傷心,才會這樣排斥吧?就像他當年,親娘過世,他遠遠的躲了起來,拒絕去看,拒絕去送,那時隻是以為不去看不去送,親娘就不會死不會離開他。

可現在想想,那自欺欺人的事兒還真是可笑。

允瓔回到船艙躺著,昨天經曆的事讓她很是疲憊,所以,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又是新的一天,她的精神也恢複了不少。

一起來,她看到自家的船停在山腳下,而陳四家的正提著兩桶水站在船邊往上遞。

“陳嫂子,多謝。”烏承橋帶著歉意的道謝,這兩天,真麻煩他們太多事了。

“說的什麽話,大家都是鄰居,有事兒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陳四家的白了烏承橋一眼,問道,“大妹子好些了沒?”

“應該好多了。”烏承橋也不確定,提了水放在船板上,回頭看了一下,正好看到允瓔出來,忙關心道,“瓔兒,可有覺得哪不舒服?”

“我沒事了啦。”允瓔搖頭,衝兩人笑笑,“謝謝陳嫂子關心。”

“你又來了,你們兩口子能不能別把謝字掛嘴上?我聽得好不自在。”陳四家的見允瓔紅腫的眼睛,不由看了看那個陶罐,心裏一歎,故意玩笑道,“下次再說謝,我可真不理你們倆了。”

“好,不言謝。”允瓔微微一笑,心裏暖暖的。

“行了,你快洗洗,我再去給你們提水,還有,大妹子,把你家的恭桶提出來。”陳四家的揮著手,豪爽的說道。

“這怎麽行。”允瓔有些不好意思,船上的恭桶雖然沒怎麽用,卻也不是空的,怎麽能讓陳四家的幫忙清洗呢?

“怎麽不行了?”陳四家的又瞪了她一眼,說道,“趕緊的,別跟我廢話。”

“那……好吧。”允瓔看了看自己的腳,沒辦法,隻好點頭,她現在自己幹不了,也隻能麻煩陳四家的了,總不能找田娃兒他們吧?那樣,她更不好意思。

陳四家的忙來忙去,幫著允瓔取了清水,清洗恭桶,拾了柴,還幫著洗了衣服,才搭了允瓔的船回家去了。

允瓔再一次被烏承橋禁在了船上,不讓她走路,不讓她做事,更別提她要下船提水做事了,挑水之類的事,由陳四家的主動攬下,而烏承橋則再一次包攬了家務,做飯、燒水,照顧允瓔。

允瓔每每看到他做事的樣子,感歎不已,如今的他做起這些家務事來,與當初簡直判若兩人。

第三天,風和日麗,一大早,戚叔就搖著船過來了,後麵還跟著阿康幾人,田娃兒聽到動靜也從船艙裏出來湊到了這邊。

“烏兄弟,可商量好這後事怎麽辦沒?”戚叔微笑著問。

允瓔正坐在船頭洗漱,聽到這話回頭看了看烏承橋,這兩天,也沒聽他提起後事呀,事實上,自打大前天他告訴她帶回了邵父邵母後,就沒再提這件事,而她也隻字未問,更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直到這會兒,允瓔才覺得自己這反應似乎有些過份了,她如今是邵英娘,自己的雙親遺骸被帶回來,身為女兒……

允瓔看看烏承橋,又看了看一直放在那兒的陶罐,一時怔忡,不知道該怎麽表現才不讓人起疑心。

烏承橋帶著歉意的目光看著允瓔:“瓔兒,對不起,我看你這兩天心情不好,也沒和你說這事兒,嶽父嶽母的後事,我托了戚叔,想把他們安葬在那山上,你看,可好?”

他是顧忌到她的心情才沒問的?允瓔有些慚愧,垂眸沉吟片刻,說道:“謝謝你……這事兒,你看著辦吧。”

“好。”烏承橋點頭,安撫的衝她笑了笑,“你的腳也不能走路,一會兒我請戚叔他們幫忙,我去處理,你在家歇著。”

“不行,你的傷不能動,我去。”允瓔哪裏肯,身為女兒的她,隻因腳底那點兒水泡就不去送殯,反讓傷了腿的他去,未免太說不過去了,便是別人不說,她這心裏也過意不去。

既然頂了人家的軀殼,那麽,就讓她為原主盡一份心吧。允瓔有了決定,她要以邵英娘的身份為二老送行。

“你的腳還沒好呢。”烏承橋不同意她去。

“我這才多大點兒事?有你的嚴重嗎?”允瓔撇嘴,帶著幾份傷感,“而且,這是我最後一次……我想送送他們。”

“……好吧。”烏承橋凝望著她,歎氣,這兩天她的表現讓他著實擔憂,父母的遺骸尋回來了,她幾乎看也不看,問也不問,身為兒女,能有這樣的反應,隻能說明她在逃避事實,不想去承認失去親人的事實,就如他當初一樣。

“麻煩戚叔了。”允瓔站了起來,她腳上的泡還有些疼,但,也不是不能忍,走慢些就是了。

“沒什麽的。”戚叔擺了擺手,說道,“烏兄弟、小娘子、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生,如今你們能做的,也是早些讓二老入土為安,以後好好的過日子,相信你們的爹娘地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謝謝戚叔,我們明白的。”烏承橋拱手。

允瓔也是微微彎了彎腰,向眾人答謝。

“那就今天吧,擇日不如撞日。”戚叔抬頭看了看天空,說道。

“好。”允瓔立即點頭,這事兒早處理早了。

“那,大夥兒都去準備準備。”戚叔大手一揮,阿康等人立即應聲,紛紛回去尋找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