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劍派有兩處修煉聖地,一為萬劍堂,另一處則是靈犀山澗。

萬劍堂練劍,靈犀山澗學符,這幾乎是雲劍派盡人皆知的事情。

按理說,能夠稱之為聖地的地方,一定是門中弟子門最願意去的地方,但靈犀山澗卻有些不同。

在白霜的管理下,靈犀山澗不僅沒有受到追捧,反而讓雲劍派弟子畏之如虎。

就連修煉最勤奮的木家兄妹也望而卻步。

這裏即是聖地,也是魔窟。

靈犀山澗就在後山。

杜木將孟離帶到後山,指著不遠處的一座洞穴道:“那裏就是靈犀山澗,你過去吧!”

“你不去?”孟離奇怪。

杜木坦言道:“我就不去了,害怕被留下。”

他之前突破七鍛,曾到靈犀山澗中修習過一段時間,那個日子,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孟離本來還想說,有一個人陪這也挺好,可還不等他開口,杜木就已經跑遠,一點機會都不給。

望著前方山洞,孟離嘴角抽搐,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和孟離想象中不同,靈犀山澗內並不簡陋。

山洞內有明顯的開鑿痕跡,經過修建,形成了一間課室,不僅開闊,采光也非常不錯。

孟離走入山洞時,白霜已經等候多時。

今天的白霜穿著一身黑色武服,武服上用金絲繡著雲霧花紋,讓她更具備威嚴。

“老師!”

孟離見過白霜之後,目光在山洞快速掃過掃過。

山洞既然被布置成課室,課室中該有的東西自然一樣也不少。

洞口正對的牆麵上有一排從石壁上直接摳出來的書架,書架足有八層高,上麵擺滿了書籍。

書架前方是一張石桌,石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而在石桌下方,則放著一堆黃符紙,用麻繩綁好,一遝又一遝。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黃符紙蔓延出去的地方,有一張石床,**鋪著一張草席。

看上去是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

白霜此時就坐在石桌前,見到孟離後伸出手,示意孟離坐在她對麵。

孟離乖乖聽話,低著頭繞過去,坐下。

腳下是堆積如山的符紙,黃澄澄一片,讓人睜不開眼。

直到坐在石桌前,孟離才感受到木家兄妹所說的那種壓力。

坐在對麵的白霜表情嚴肅,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孟離隻看了一眼,便嚇得再也不敢動彈。

真的這麽嚴肅嗎?

“該說的杜木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正當孟離六神無主之際,白霜清冷的聲音傳來。

孟離立刻正襟危坐,重重點頭道:“是的,弟子已經準備好了。”

“既然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吧,畢竟你的時間也不多。”白霜點點頭,指著牆上的書架說道:“第二層左手第三本書,你去把那本書拿過來。”

孟離起身來到書架前,將白霜所指的那本書取了出來。

這是一本約有一指厚的書籍,似乎是經常被翻閱的緣故,書籍的封頁已經發舊。上麵寫著四個潦草的大字:

靈紋意解!

“講解靈紋的書?”

孟離看到書上的名字,眼前一亮。

靈紋這東西,他熟啊!

白霜擺擺手道:“拿過來吧!”

孟離回到位子上做好,將《靈紋意解》放在白霜麵前。

孟離和白霜相對而坐,相距不過數尺,後者拿起書籍,看也不看又推回給孟離。

“打開它,翻到第五頁。”

白霜研習符籙多年,教過不知多少弟子,這本書上的內容早已爛熟於心。

孟離依言而為,很快翻到第五頁,可在看到第五頁上的靈紋時,他卻愣住了。

“這個靈紋是……”

這一頁上的靈紋隻有一個,但這個靈紋卻是他見過次數最多的一個靈紋,不論是裂爆符還是吟風符,都曾出現過。

而起,孟離在習讀玉符經時也留意到這個靈紋,幾乎所有的符籙方子中都會有這個靈紋,而且還是在開頭的位置。

“身為一名製符師,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這個靈紋。”

白霜微微一笑。以孟離現在的水平,還不足以稱為製符師,白霜之所以這樣說,是要給他提升信心,等到訓練開始時能夠堅持得更久一些。

孟離果然精神一震,一臉亢奮。

白霜繼續道:“你可知道靈紋也是有思想的!”

“思想?”孟離打了一個寒顫,驚悚道:“老師,您可別嚇我。”

白霜瞥了他一眼:“這隻是一種比喻,靈紋是符籙的基礎,也是三大體係中對靈紋要求最高的一個,要想學好符籙,靈紋的掌握至關重要。”

現如今,已知的靈紋共有上百個,這些靈紋每一個都有其獨特含義,相互組合之後,所能形成的變化數以萬計。

製符師存在的價值,就是攻克這些無窮無盡的靈紋組合,推陳出新,不斷創造出新的符籙。

之前在來雲劍派的路上,通過交流,白霜已經了解到孟離的製符水平。水平之低幾乎讓她驚訝。所以她的教學,必須要從基礎開始。

認知靈紋,則是基礎中的基礎。

學習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但孟離卻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聚精會神,白霜的每一句話都不願錯過。

在孟離看來,製符多年,擁有豐富製符經驗和理論的白霜,每一句話都是她的經驗之談,能夠幫他少走很多彎路。

年輕的少年就像一片貧瘠的土地,不斷地汲取著有關製符的所有知識,短短一個上午,當白霜將所有的靈紋全部講解一遍後,他對製符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好了,靈紋的知識就先講到這裏,剩下的就隻能靠你自己了。”

對於靈紋的理解,更多的還是經驗上的增長,需要勤加苦練。

所以再為孟離講解一遍之後,白霜直接收起《靈紋意解》,開始下一項訓練。

“下麵我們開始製符練習。”

白霜從桌子下麵提起一遝符紙,扔在桌子上。

“怎,怎麽練?”孟離眼角猛抽。

這一遝符紙,足有從指尖到掌根的高度,少說也有一千張,而對桌下堆積如山的符紙來說,這些隻不過是九牛一毛。

白霜遞給孟離一根毛筆,又取出一張白紙鋪在孟離身前。

“一會兒我會隨機說出三個關鍵詞,你根據我說出的關鍵詞,用靈紋將其特性呈現出來,記住每一組至少要列出十個不同的靈紋組合。”

“這倒是一個有趣的訓練方式。”剛剛接過筆的孟離眼前一亮,多這個有趣的訓練方式產生極大興趣。

一個人想要表達的內容,通過不同的語言方式,能夠有不同的表達方法。

這一點恰巧與靈紋的組合有異曲同工之妙。

有些人喜歡言簡意賅,有些人則喜歡虛張聲勢。通過不同的組合,能夠使訓練者看到更多可能性,從而對靈紋產生更加深刻的理解。

“很有趣?但願過一會兒你還能這麽認為。”

白霜嘴角一揚,伸手向下一探,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根兩指寬的戒尺。

見到白霜手上的戒尺,孟離不安道:“老師,您拿戒尺做什麽?”

白霜道:“當然是為了更好的鞭策你。”

孟離苦笑道:“不用這麽認真吧!”

“廢話少說,我要開始了!”

孟離連忙坐正,將筆頭沾上墨水,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真正考驗他的時刻要來了!

“大象,錘頭,石柱。”

然而,就在孟離準備要大幹一場的時候,一盆涼水瞬間澆了下來。

等等!他都聽到了什麽?

大象、錘頭和石柱。

這三樣東西有一點聯係嗎?

孟離抬頭問道:“老師,您是不是說錯?”

回答他的是狠狠抽下來的一尺。

啪!

“好痛!”

孟離雙手抱頭,感覺自己頭上起了一個包。

“快點寫。記住,十種不同的組合,一種都不能少。”

白霜冷漠到近乎無情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孟離心裏嘟囔了一句,拿起毛筆。

大象、錘頭、石柱。

這三者的關聯總不可能解釋成,大象吃了一把錘子後狠狠一頭撞在石柱上。簡直可笑。

孟離甚至懷疑,這三個詞可能隻是白霜隨口一說,至於有沒有關聯,不是她考慮的方麵。

既然如此,他也就隻能換個思路了。

將三個關鍵詞的特性提取出來,強行組合。

磕磕絆絆,半刻鍾後十組靈紋總算是寫了出來。

白霜看了眼,撇嘴道:“勉強合格,接下來第二組……”

還不等孟離鬆氣,下一組挑戰又來了。

“白雲,黑土,嘔吐。”

孟離兩眼一瞪,不管白雲黑土會不會嘔吐,他可是要吐了。

怎麽還越說越不靠譜了?

白霜淩厲的眼神看了過來,孟離露出一抹苦笑。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沒錯,就是編!

在孟離看來,這個訓練簡直就是一個坑,白霜所謂關鍵詞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完全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如此荒唐的詞組組合,又能指望他寫出什麽好的靈紋組,大多數時候,連孟離都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麽。

可就算這樣,白霜也沒有否定過他一次,隻要他能將靈紋寫出,不論好否,都會予以通過。

到了後來,他甚至能夠運筆如飛,短短數息之間,便能將十組靈紋寫出,有時狀態不錯,甚至還能多寫幾組。

從磕磕絆絆到運筆如飛,整整半刻鍾的時間硬是被孟離壓縮到短短數息。

短短一個下午,孟離的進步無疑巨大,而這正是白霜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