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了,我現在就可以替他回答,他是不會屈服的。”

大廳門外,忽聽一人道。緊接便有一魁梧男子走了進來。

“薛霸武!”

馮彧見到大步流星而來的薛霸武,麵色陰沉下去。

薛霸武看著麵色難看的馮彧,冷笑道:“馮大鎮塔使,見到我很意外嗎?還是說你不歡迎我?”

馮彧冷哼道:“我的確不歡迎你。”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不論你歡不歡迎,我都已經來了。”薛霸武大笑一聲,扭頭看向馬三,說道:“這位就是西府馬幫的馬幫主吧!”

馬三微微頷首,笑道:“草民馬三,見過薛大統領,我剛才聽你說,你要替孟離做決定,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識,孟離不會加入西府馬幫。”

薛霸武氣血盡發,九鍛武者的氣息透體而出,與馬三針鋒相對。

兩個九鍛武者,以氣機交鋒,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馬三,你們西府馬幫想要在界水城裏呼風喚雨,如今還為時過早了些,隻要有我薛霸武在,界水城就沒人能隻手遮天。”

咚……咚咚……

鑒鏡府外的街道上,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化作一股洪流,淹沒了整條街道。

轟隆一聲巨響,一支數百人的鐵甲軍隊,撞破鑒鏡府的大門,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

“報告統領,鐵甲衛五百人集結完畢,隨時等待號令!”

身負隊長一職的周明大喊一聲,將軍人的氣勢與血性全都喊了出來。

“很好!”薛霸武點點頭,緊接一聲震喝,“鐵甲衛聽令,有意圖為亂者,不論身份,殺無赦!”

“是!”

眾人齊聲震吼,聲如震雷。

馮彧麵色陰沉道:“薛霸武,你欺人太甚。”

“老子欺負你們又怎樣?隻要老子在界水城一天,你們就別想為所欲為。”

薛霸武走到孟離麵前,在早已看傻眼的孟離肩頭用力一拍,霸氣十足道:“跟我走,我看誰敢攔你。”

孟離尷尬道:“等一下,我任務還沒交呢!”

“那你還磨蹭什麽?”薛霸武瞪了孟離一眼。

“嘿嘿!”

孟離嬉皮笑臉,這就伸手去掏懷裏的極品靈石。

不過,靈石快要被他掏出來的時候,他卻猶豫了一下,略作思考後,在掌間調動真氣,哢吧一聲將靈石震為兩半。

孟離將稍小的靈石取了出來,扔給馮彧。

“交任務!”

馮彧看著僅剩小半個拳頭的靈石,咬牙切齒道:“這東西不對吧!”

孟離斬釘截鐵道:“沒錯,就是這個。”

馮彧怒吼:“孟離,你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孟離沒有還口,而是看向薛霸武。

薛霸武對著馮彧破口大罵道:“少他娘的廢話,給你什麽就是什麽,任務獎勵敢少一分,老子拆了你的鑒鏡府。”

周明長槍杵地,大喊一聲“拆!”

緊接便是五百人的齊聲應和,一時之間,拆之一字響成一片洪流,震耳發聵。

“給不給!”

薛霸武淩厲的目光凝視馮彧,右手作勢欲抬。

馮彧麵如火燒,就像被狠狠扇了一下。薛霸武的霸道,不僅讓他顏麵盡失,更讓他無能為力。

“好,我給。”

從鑒鏡府出來的孟離隻覺得神清氣爽,身上說不出的暢快。

身後是五百人的鐵甲衛隊,身前是負手而行的霸道老人。

孟離看著老人挺拔寬厚的背影,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

薛霸武察覺到孟離上前,並不側目,目視前方道:“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現在的你已經死了。”

孟離聽到這句話,遍體生寒,後背頓時被冷汗浸透。

“您的意思是……”

“馮彧是不會放過你的,他們之所以招攬你,不過是要讓你放鬆警惕。”

“這個馮老二,真是太陰險了!”

“馮老二?”薛霸武扭頭看著孟離,神情詫異。

孟離笑道:“我剛才聽馬三喊他二哥,猜想他可能排行老二。”

薛霸武皺眉道:“馮彧的來曆一向神秘,我以前就懷疑,這個名字很可能不是他的本名。”

“不是本名?”

馮彧,馮老二,馮……

馮?

似乎聯想到什麽的孟離悚然一驚,這個馮字拆開來看,不就是“二馬”嗎?

二馬,馬家老二。

難道馮彧和馬三是親兄弟?

孟離覺得這個猜想有些瘋狂,沒敢告訴薛霸武。

“對了,您是怎麽知道我去了鑒鏡府?”

薛霸武道:“是郭聰告訴我的,他還有一件事,讓我轉告你。”

“什麽事?”

薛霸武拿出一封信道:“他現在已經離開界水城,臨走之前,他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孟離接過信,失落道:“這麽快就走了!”

郭聰要離開的事情,回界水城的路上已經提過,他隻是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快。

薛霸武忽然停下腳步,歎道:“我也快要走了!”

“您說什麽?”

薛霸武扭頭看向孟離,眼神中透著一抹無奈。

“馮彧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求得一紙調令,我很快就不是界水城的校尉統領了。”

老人見孟離神色擔憂,哈哈一笑道:“放心,我這次是升職,西州城的校尉總兵,職位比現在還要高上一級。馮彧為了趕我走,怕是也付出了不小代價吧!”

老人雖然在哈哈大笑,但孟離卻從他的笑聲中聽出無奈。畢竟在界水城拚搏了幾十年,一生的心血都放到這裏,突然離去,換了誰都會不舍。

“什麽時候走!”孟離問道。

薛霸武道:“白也從中州那邊給我拖延了一下,大概還有半年的時間。”

老人在孟離肩膀上一拍,沉聲道:“現在界水城已經不同以往,我能做的就是在這半年時間裏保你無憂,在這段時間裏努力變強吧!不要辜負了我和白也對你的期望。”

望著老人真誠的目光,孟離緊握雙拳,重重點頭。

“放心,我會變強的!”

砰!

鑒鏡府大廳,一張木椅狠狠摔地上,摔得稀碎。

“這個薛霸武,實在是太狂妄了!”

馮彧將木椅摔在地上,似乎仍未解氣,又狠狠踩了兩腳,這才罷休。

馬三看著已是空無一人的街道,神色凝重道:“看來你說得沒錯,這個薛霸武的確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馮彧冷哼道:“若非他性格霸道,目無法紀,那一紙調令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請下來。”

今天這件事情,換在任何時候,馮彧都不可能忍受,畢竟,在體製上鑒鏡府並不低於薛霸武掌管的軍部。

但現在,薛霸武即將被轟出界水城,馮彧不想再橫生枝節。

想來薛霸武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會這般肆無忌憚。

“可惜呀!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和這個人較量一下。”

同為煉體九鍛,馬三在麵對薛霸武時,不免會惺惺相惜。

“也許你還有機會。”馮彧冷哼一聲道:“昨日我收到消息,中州城中有人作梗,把薛霸武的調令給推遲了,估計要等到明年才行。

馬三雙眉一挑,露出意外。

“哦?動用了宰相府的關係,竟然還會出現意外,誰有這麽大的能量?”

馮彧道:“應該是白家出手。”

中州城中,既有這麽大的能量,又會與他們作對的,就隻有一個白家。

馬上擺擺手道:“薛霸武晚點走也沒有關係,這段時間剛好用來給我鞏固地位。”

“你已經有了接下來的計劃?”

“當然。”馬三雙手抱在胸前:“界水七派怎麽樣了?”

“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馮彧拿出一封蓋有鑒鏡府大印的布告,笑道:“七星宗帶隊作亂,以致界水城局勢動**,即日起界水七派勒令封山,門中弟子不得踏出宗門一步。”

象征威儀的黃色布告上,洋洋灑灑地寫著數十個大字,正是馮彧剛才所念的內容。

“困住了宗門的腳步,接下來,該給那些一流家族們鬆鬆骨了!”

孟離回到武館後,獨自走進書房。

此時臨近傍晚,天色已經暗淡。

書桌上有一盞仙鶴形狀的銅燈,燈頂的燈油溢滿,一根剛剛搓就的精致燈芯,順著燈沿翹了起來。

“洛英這小丫頭!”

孟離看著鶴燈,臉上透著一絲微笑。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洛家姐妹的特長已經逐漸顯現,姐姐洛霞,沉穩大氣,在武館的管理上嶄露頭角,如今已經協助王二苟,維持武館的日常運轉。

而妹妹洛英,則心思細膩,負責日常事務的打理,書桌上這盞每日都精心打理的鶴燈,便是洛英的細心體現。

油燈點燃,淡淡的黃色光焰讓房間更加明亮。

孟離坐在書桌前,將分別前薛霸武交給他的那封書信取出。

這封信出自郭聰之手,是郭聰走之前送給他的臨別寄語。

“原來郭聰也是宗門的人,休離宗?這個宗門很厲害嗎?”

郭聰留下內容並不多,信中講明了他來到界水城的目的,以及他的來曆。

郭聰雖是西州城人,但卻自幼投師休離宗,跟隨師門長輩潛心修煉。在信中,郭聰特意提到,他對孟離十分看好,希望後者也能加入休離宗,共同修煉。

將這一封離別信收好,孟離開始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自從來到界水城,一路沉浮,遇到的麻煩接踵不斷,然而,這並沒有消磨掉孟離的意誌。

就目前而言,當務之急,就是盡快讓自己變得強大。

其實這也是孟離自來到界水城後就一直努力的事情,越來越強大的敵人讓他無法停下腳步。

向前,變強,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生存。

在一個接一個的壓力下,孟離一次次打破極限,硬是開發出一套越境而戰的技法,成就了以六鍛之軀抗衡八鍛的奇跡。

然而,武道之路沒有盡頭,一旦走上這條路,便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越來越多的敵人,越來越強的對手,生與死的磨礪,有收獲更有危機。

西府馬幫的出現,意味著孟離將會麵臨新的挑戰,而這次的對手,則是一名九鍛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