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長槍呼嘯,轉眼飛至男子身前。

男子肩膀猛地一抖,扛在肩上的烏黑鐵槍,便劃出一個圓,將飛馳而來的紅纓槍壓在地上。

紅纓槍槍頭插進地裏,槍尾猛顫,發出一陣嗡鳴。

“哼,陰魂不散!”

腳踩草鞋的男子將腳重重往地上一跺,力灌腰臂,烏黑鐵槍在紅纓槍一點,便將紅纓槍向對麵挑飛過去。

這一槍飛速極快,且貼著地麵飛行,臨近五人騎隊時突然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啪!

岩石在長槍的力量下碎成粉末,而後改變方向,向上彈射,將之前擲出長槍那人坐下的馬匹洞穿。

那人身形一側,抓住從馬匹體內洞穿的紅纓槍,在馬匹跌倒之際,用力在馬鐙上一踏,震斷馬鐙的同時,騰空而起。

此人身法高明,再加上馬匹之前的助力,一縱便是近百丈的距離,轉眼便來至草鞋男子麵前。

“護龍異,你偷走家族秘法,速速跟我回去接受製裁,莫要自誤。”

“製裁?”草鞋男子冷笑道:“護龍靖,那些老不死的打算怎麽製裁我?”

身披鱗甲,頭頂英冠,生得也是氣宇軒昂的護龍靖怒喝一聲道:“大膽,長老們豈是你能玷汙的?宗族內的幾位長老都是宅心仁厚之人,念在你是初犯,隻會廢掉你的武功,不會要你性命。”

“廢掉武功?哈哈哈……”草鞋男子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狂笑三聲道:“這破龍功本就是我娘當初陪嫁的嫁妝,怎麽我娘過世之後,就莫名其妙成了護龍家的秘法了?”

護龍靖麵色陰沉道:“胡言亂語,今天我就把你抓回去,接受宗族的懲罰。”

草鞋男子把長槍立在身前,不屑道:“就憑你們幾個?”

護龍靖道:“不用,隻我一人便可。別忘了,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贏過我一次。”

“那你可以試試。”

男子冷哼一聲,長槍一抖,主動攻向護龍靖。

護龍靖起槍迎擊,正準備向往常一般,摧枯拉朽地將男子擊敗,但兩杆大槍觸碰的時候,他的臉色卻突然一變,變得非常難看。

從那烏黑鐵槍上,一股異常霸道的力量突然傳了過來,將他苦練十數年的護龍功盡數擊潰。

“這怎麽可能?”

噔噔噔……

護龍靖連退數步,以紅纓槍尾抵住地麵方才停下,他看著對方震驚道:“你竟然練成了破龍功!不可能,就算練成了破龍功,以你的功力也不可能勝我。”

男子不屑道:“那是我以前懶得跟你計較,現在我已經脫離護龍家,自然不必再隱藏實力。”

“好你個護龍異,竟然早有叛族之心!”護龍靖麵色赤紅,對身後的四名護龍族人大喝一聲道:“諸位胞弟,隨我一同擒下此人,為宗族清理門戶。”

一聲令下,四人齊動,連同護龍靖在內,五杆閃著寒光的長槍刺向男子。

男子渾然不懼,冷哼道:“就算你們五人聯手,我也不怕。”

雙手架槍,烏黑的槍身在他霸道無比的真元貫注下,激發出前所未有的鋒芒,隻見長槍一掃,一道半月形狀的槍意氣勁破空而出,一擊便將五人掃飛。

五人躺在地上,因受傷而無法動彈。

男子並未趕盡殺絕,收回長槍,冷冷地看著護龍。

他斬釘截鐵道:“從今天開始,世上再無護龍異,記住,我叫龍不屈!”

龍,是他母親的姓氏,不屈代表著他的決心。

從今天起,他將開始全新的人生。

邊疆城屬主城一級,內有百萬人口,繁華非常。不過,因為邊疆城獨特的地理位置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此城不在兵州管轄之內,而是由軍部獨管。

無敵鐵將韓嶗山就是邊疆城的最高領袖。

曆經一個月的時間,韓嶗山帶著孟離來到邊疆城。

之前跟隨伏背老人遊曆江湖時,不知是不是那位老人有意為之,這座邊關鐵城,他們竟一次也沒來過。

此時見到這一座雄偉城市,孟離心裏還是非常震撼的。

邊疆城的城牆,專為戰事而築,要比一般的城牆更厚更高,就像是一頭洪荒巨獸,站在城牆下能夠讓人生出一種被吞噬的壓迫感。

韓嶗山進入邊疆城後,並沒有直接將孟離帶到自己居住的鐵將府,而是來到城南的一座小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座茅草屋,屋外是一片翠綠的竹林。

韓嶗山見孟離麵露疑惑之色,解釋道:“這裏是師兄以前居住過的地方,就讓他在這裏安息吧!”

而後兩人合力,在竹林下為伏背老人立了一座衣冠塚。

孟離看著眼前小小一座墳丘,感慨世間無常的同時,對無敵鐵將道:“韓前輩,我想在這裏為師祖守墓三日,三日之後可否請您再安排我進去軍隊。”

韓嶗山目光欣慰,點點頭道:“自無不可!”

鐵將府,位於邊疆城城北,臨近城北大門。

之所以將這座府邸建在這裏,也是為了應對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戰事。

傍晚時分,韓嶗山走進鐵匠府,在眾士兵敬畏的眼神下直奔議事大廳。

大廳內有一人正在處理公務,著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白衣身影聽到聲響,抬頭向外麵看了過去。

此人與門外走進來的無敵鐵將竟長得一模一樣。赫然又是一個韓嶗山!

在大廳內處理公務的韓嶗山,放下剛剛收到的北梁軍情,起身抱拳道:“此次劍山之行,辛苦道友了。”

帶著孟離一路從劍山走回來的韓嶗山,身上的鐵甲片刻未曾離身。他走到白衣韓嶗山麵前,神情悲痛道:“師兄為這天下武道,已然隕落。”

白衣韓嶗山歎息道:“之前收到師兄來信,我便已預料到今天這個局麵,師兄是一個固執的人,他想做的事沒人能夠阻止。”

鐵甲韓嶗山道:“師兄臨終之前,已將孟離托付給我,此子繼承了師尊的武道氣運,我等不能置之不理。”

“自該如此!”白衣韓嶗山點點頭,問道:“此子現至何處?”

鐵甲韓嶗山道:“現已在城南竹林住下,他要為師兄守靈三日。”

“倒也算是有情有義。”

白衣韓嶗山笑道:“這一個月的時間,道友與此子朝夕相處,對他了解頗深,想必已經有了安排。”

鐵甲韓嶗山沉吟道:“北梁出兵已經勢在必行,不久前陛下重組王級軍,兵州這邊的統領可以讓他試一試。”

“他寸功未建,竟然要讓他擔任一軍之長?”白衣韓嶗山皺眉道:“道友也知道,王級軍全部由武者組成,這些人桀驁不馴,恐難服眾。”

鐵甲韓嶗山哈哈一笑道:“大難將至,何拘小節?軍中有規,隻要能夠達到納氣境,便可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不拘一格降人才,倒是這麽一個道理。”白衣韓嶗山點點頭,忽又驚訝道:“此子已經突破納氣境了?”

“雖未突破,卻也快了。”鐵甲韓嶗山的臉上露出笑意。

白衣韓嶗山低頭,忽然看到桌子上的一份文件,眼前一亮道:“巧了,最近我正打算重開講武堂,培養一批年輕的才人,既然他來了,就先讓他到講武堂裏去煉一煉吧!”

三日之後,孟離走出竹林茅屋,搬到一間屋舍。與此同時,一封引薦信送入他的手中。

“禦兵講武堂?這是什麽地方?”

坐在韓嶗山給他安排的屋舍裏,看著士兵剛剛送來的引薦信,孟離陷入沉思。

投軍入伍不同於江湖遊走,對他而言這裏是一個新的環境,在以後的時間裏,他需要耗費大量精力來進行適應。

將引薦信打開,看到裏麵的內容之後,孟離恍然大悟,對禦兵講武堂總算也有了一些了解。

禦兵講武堂,簡稱講武堂,是南唐軍隊內部的學堂,不僅教授弟子禦兵之道,更傳授上陣殺敵的本領。

講武堂不長開課,每次開課,也隻收十餘人,非背景深厚者不能入內。

縱觀南唐軍中,近年來能堪當大任的也都是講武堂的弟子。

因此這禦兵講武堂又被稱為軍中的鍍金寶地,但凡想要出人頭地的軍士,就算掙破腦袋也要得到進入講武堂的資格。

而孟離手裏這張引薦信,乃是由韓嶗山親筆所書。

這位無敵鐵將,在南唐軍中享有最高權力,由他親筆所書的引薦信,必然能夠保證孟離順利進入講武堂,可謂價值連城。

“看來這是韓前輩在為我鋪路,他既然用心良苦,我便不能辜負他的美意,隻是像我這等寸功未立的白身,想要進入講武堂學習,還需達到納氣境。”

將信收好之後,孟離心裏已經有了決斷,既然進入講武堂需要先達到納氣境,那他便趁著開課之前將境界提升到納氣境。

自集齊十武道,將其中的武道氣運吸收,孟離的功力已經達到鍛體巔峰,這一個月以來,若非是他可以壓製,早就已經突破到納氣境。

現如今,他已成功抵達邊疆城,境界方麵便也再無壓製的必要。

而後的時間,孟離調動體內真氣,全力衝擊納氣境。

別人衝擊納氣境,無不是小心翼翼,到了他這裏卻大開大合,頗有種一往無前的架勢。

真氣滿流,如江河怒濤,**。

到了這時便要考驗突破者的積累深淺,若有不慎,損傷到了經脈,不僅無法突破,以後能否修煉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在將武道氣運全部吸收之後,孟離的無漏經已經圓滿,一次次跌境回修,使得他經脈堅韌無不,任憑真氣如何衝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終於,當經脈內的真氣流速達到極限時,孟離按照十武道禦氣篇中的一道法門,將這些真氣又收回氣海中。

真氣湧入氣海,頓時引發質變,一道漩渦悄然成形,借由這股旋轉之力,孟離體內的磅礴真氣無限向內壓縮,最終形成一股嶄新的力量。

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