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玄兵眉頭一皺道:“對了,我一直都想問你,你那個線人究竟可不可靠?”

言興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齊玄兵道:“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清水諜在我們北梁生存了這麽久,從未露出過任何蛛絲馬跡,怎麽就突然出了一個叛徒?還把清水諜最大的頭目給供了出來?”

“應該不會有問題,我們不是已經證實劉學兵就是蒼木了嗎?況且,根據他之前提供的幾個信息,也的確搗毀了三個清水諜的據點。”言興有些不以為意,如果他的線人有問題,這些成績又該如何解釋,總不可能是對方要自毀根基吧?

“算了,還是先派人盯著點吧!”言興說罷,對著樓下揮了揮手,隱藏在人群中的無命樓弟子,立刻起身向外麵追了出去。

齊玄兵喝了一口水,說道:“我記得你說過那個南唐人有一種很詭異的本武之靈,也許我們可以試探一下。”

言興沒有回應,隻是摸著自己胸口,神色陰沉。

扇子一搖,誰也不愛。

直到走出富賓樓,孟離心裏仍是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別的不說,在敵人的矚目下演戲,這種感覺還是挺刺激的。

“小綠啊,咱們接下來該幹什麽去?”

孟離現在可謂是意氣風發。

身著綠衣的綠衣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低聲道:“後麵有尾巴跟上來了,你注意一點。”

綠衣不愧是清水諜中最優秀的諜報人員,剛出富賓樓不久,便察覺到後麵尾隨的人員。

“還是我們家小綠本事大。”孟離哈哈一笑,以他納氣境的修為,當然能察覺到有人從酒樓裏追了出來。

“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咱們去轉轉。”孟離提出了一個意見。

剛剛在富賓樓見識過綠衣的手段之後,他對綠衣的看法已經徹底發生改變,決定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多多聽取對方的意見。

將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綠衣湊到孟離身邊低聲說道:“先把尾巴甩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要想將那人甩掉,又有何難?”

孟離嗬嗬一笑,取出兩張斂息符,一張貼在自己身上,一張交給綠衣。

“貼在身上,然後用真氣激活。”

綠衣沒有多問,照著孟離的指示做。

下一刻,他們的血氣便隱藏於無形。

“這張符籙竟然能隱藏血氣!”

察覺到自身的變化,綠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像他們這種常年隱藏在暗處的人,時常會為了隱藏身份而苦惱,如果有了這種符籙,很多事情將變得非常簡單。

“這是斂息符,我自己製作的,如果你想要,我以後可以製作一些送給你。”

孟離快速說道,說完不等綠衣反應,便拉著後者穿街而去。

以孟離的身法,無命樓的小嘍囉想要追上他們,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穿越兩條街道之後,那條尾巴便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一條無人的巷弄裏,綠衣講述著她剛剛得到的情報。

“蒼木這次告訴我們的一共有兩個信息。”

“兩個?”孟離驚訝,方才交談時他全程參與,並未聽到劉學兵提起過情報的事情。想來是用清水諜中的暗語完成了傳遞。

綠衣表情凝重道:“你還記不記得?蒼木跟我們壓價時擺出的手勢。”

孟離伸出三根手指:“他說讓我們降低三成的價格,然後伸出了這樣的一個手勢。”

“沒錯。”綠衣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是我們清水諜中的暗語手勢,同時也是機密最高的手勢,隻有在三大頭目之間才會使用,我因為長期跟在姐姐身邊,所以能夠看得懂。”

孟離問道:“這個手勢代表什麽意思?”

綠衣道:“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蒼木在作出這幾個手勢的時候,身體還有幾個非常輕微的動作,他的肢體幅度以及麵部表情,其實都是暗語的一部分,也是通過這一連串的配合,才完成了暗語的傳遞。”

“竟然有這麽複雜?”孟離吃了一驚,心裏對清水諜的諜子更加佩服。

然而孟離不知道的事,一名優秀的清水諜子,往往需要培養數年才能嫻熟地進行信息傳遞,這也是清水諜潛伏北梁多年卻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綠衣伸出一根手指,繞著耳邊的一縷秀發:“蒼木第一個情報告訴我們,他安排在無名樓裏的臥底已經發揮作用,代價是付出了三個據點,不過這三個據點的諜子早就已經有了異心,此次剛好借無命樓將其鏟除。”

“那第二個情報呢?”

綠衣雙目中精光一閃。

“第二個情報是在談話中問出來的,也就是我們要將茶葉轉賣給三大家族的時候。我之前提了莫、黃兩家,蒼木都麵露不屑,唯有提到安家時露出沉默,這說明安家中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們需要的東西?”孟離疑惑道:“什麽東西?”

綠衣搖搖頭道:“這個還不能確定。有可能是接下來的行動計劃,也有可能是臥底送給我們的情報,不過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安家很有可能會成為我們以後要進行聯係的地點。”

“那我們現在?”

“去安家!”

莫、黃、安,富城三大家族,此三家同氣連枝,向來都是榮辱與共,不過若要將這三家分出個上下高低,主營礦鐵生意的安家則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富城中心最繁華的街區上,有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這裏便是安家所在。

在綠衣的陪同下,孟離來到安家大門前,看著門匾上氣勢恢宏的“安府”二字,笑了起來。

“要說這劉學兵,手段也真是了得,雄踞富城這麽多年,竟將三大家族收拾得服服帖帖,不過這安家也是賊心不死,無時無刻不想著取而代之,我們這次主動找上門來,無異於把肥肉送到他嘴裏,你說他會不會一口咬下來?”

綠衣沒有理會孟離,說了一聲“我去敲門。”而後便走了上去。

咚咚咚……

大門敲響不久,伴隨著一陣低沉的開門聲,一個身高不到五尺的門童從大門裏探出身來。

“你們是什麽人?”

門童聲音清脆,看著二人的目光透著些許囂張。

安家的下人,自然不是一般的下人。

門童囂張,孟離便比他更囂張,搖著折扇冷哼道:“哼!安家怎麽出了一個這麽沒有見識的小娃娃?連本少爺都不認識,去,告訴你家主人,就說浩州的孟羿來了,讓他速速迎接。”

門童何曾見到過態度這麽囂張的人,又見孟離的氣質雍容華貴,頓時被震懾住了。

“你,你等一下,我這就去通報!”

說完,大門都顧不得關,一溜煙兒地向院子裏麵跑去。

“哼!”孟離冷哼一聲,哪裏管他通不通報,直接推門而入。

院子裏的下人見到這一幕頓時驚呆了,看著大搖大擺向後院走去的孟離,手足無措。

“公子,這是私人府邸,還請自重。”

最終,一個長相清秀的小丫鬟硬著頭皮跑了出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攔本少爺的路,你知不知道本少爺是什麽人?”

小丫鬟張開雙手,閉著眼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反正你不能亂闖。”

“好一個小丫頭!”孟離冷冷一笑,正準備嚇唬對方一下,突聽對麵傳來一聲大吼。

“小綠,不得無禮!”

聽到這個聲音,孟離和綠衣麵麵相覷。

“這裏有你認識的人?”

“沒有啊!”綠衣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銀絲綢緞的中年男子,從後院快步走了過來。

男子走到小丫鬟麵前,苛責道:“這位孟公子是我安府的貴客,還不給他們道歉。”

小丫鬟委屈道:“小綠給公子賠禮了。”

綠衣搖了搖頭,心裏生出一種啼笑皆非的荒唐感,原來這小丫鬟和她是一個名字。

孟離忍俊不禁道:“你這小丫頭,剛才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麽這會兒服軟了?”

小丫鬟鼓著嘴不說話。

中年男子揮手斥退小丫鬟,對孟離伸手抱拳道:“家裏的丫鬟不懂事,讓孟公子見笑了,早就聽說孟公子來到富城,本想前去拜訪,萬萬沒想到公子竟會主動登門,實在失禮!”

孟離打量著中年男子,挑眉道:“你就是安家的家主?”

中年男子道:“在下安子善,正是安家現任家主。”

孟離道:“安家主,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突然過來嗎?”

安子善疑惑道:“據在下所知,今日公子要與劉學兵在富賓樓商談生意,此時突然拜訪,的確讓在下有些不知所措。”

孟離唰地打開折扇,哈哈一笑道:“安家主好靈通的消息,連我與劉學兵共赴富賓樓的事情都知道。”

安子善不動聲色道:“孟公子過讚了,安某久居富城,對城中的情況有所了解,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孟離笑道:“那你可知道我和劉學兵談判失敗的事情?”

安子善神色一變,驚訝道:“這我倒是不知道,公子在來富城之前,不是已經和劉學兵談好了嗎?怎麽還會出岔子?”

孟離冷哼一聲,指著偌大的莊園道:“安家主覺得這裏是談話的地方嗎?”

“是在下失禮了!”

而後,安子善將孟離二人帶到客廳,備以茶水。

安子善舉杯道:“一些粗茶,比不上浩州的精品,還請公子不要介意。”

孟離喝了一口道:“已經很不錯了。”

他話是這麽說,臉上還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安子善見他這種表情,心中更加敬畏。

“孟公子此次為何而來呀?”

孟離放下茶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我來,是要送安家主一場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