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問這個!”

意識到孟離不是在打自己的鬼主意,郭聰的腰板又挺了起來。

“別打岔,你對那間酒樓究竟了解多少?”

郭聰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塞上煙雨隻是一家非常普通的酒樓,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酒樓的老板墨鴻銘,此人乃是兵州極有名的歌舞大家,不少高官貴族的千金小姐都爭著請她當歌舞老師。”

“所以,深閨之中更能悄無聲息地打探情報……”

“你說什麽?”孟離的聲音很輕,郭聰沒有聽清。

“啊,沒什麽。”孟離抬起頭道:“我準備晚上去一趟塞上煙雨,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你請客?”郭聰眼前一亮,吃喝玩樂,他向來是極有興趣的。

孟離微微一笑道:“有人請客。”

天黑之後,當孟離走出房間時,忽然愣在了原地。

院子裏,郭聰、韓明、謝天、重宗、李秉南,五人站立一排,看著從門裏走出來的孟離,似笑非笑。

突然見到院子裏的五人,孟離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都在這裏幹什麽?”

他目光看向郭聰,但這家夥卻把頭扭向一邊,裝作什麽都看不見。

韓明來到孟離麵前,微笑道:“聽到孟兄要帶我們去塞上煙雨小酌一番,實在是破費了。”

“這個……可能有什麽誤會吧!”

捧著書本站在一旁的李秉南淡淡說道:“所以他隻打算邀請郭聰,並不準備邀請我們。”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孟離瞪了郭聰一眼,暗罵這家夥嘴巴真大。

郭聰自知理虧,不敢與他爭辯。

其實這事也不是他故意宣揚出去的,隻是在韓明麵前一時得意,說漏了嘴。

韓明意識到問題所在,問道:“孟兄是不是有什麽難處?如果有的話我們就不去了。”

“倒也不是。”孟離苦笑一聲,而後將呂績含的事情說了出來。

“所以你想借這個機會探一探塞上煙雨的虛實?”

了解到這個情況,韓明神情更加凝重,如果塞上煙雨真有血子潛伏,那對邊疆城乃至南唐的危害都將極其嚴重。

李秉南收起書本,走過來道:“說說你的想法。”

“我覺得問題很可能出在塞上煙雨的老板身上。”孟離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你是說墨鴻銘?”李秉南皺眉道:“墨鴻銘怎麽說也是一個知名人物,若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懷疑她,很可能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我最怕的還是打草驚蛇。”孟離說出了他最大的擔憂。

李秉南道:“如果你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不管墨鴻銘是否有問題,以她現如今的身份地位,都不可能給你試探的機會,退一步來講,就算她真的有問題,你試探她的時候難道就不會打草驚蛇了嗎?”

孟離沉默不語,正如李秉南所說,不論他怎麽做,最後的結果都不會理想。

韓明聲音低沉道:“李秉南說得沒錯,我們幾個跟著你,反而會讓她投鼠忌器,說不定能夠露出更多的破綻。”

李秉南言簡意賅道:“我的意見是一起去。”

重宗走了過來,哈哈大笑道:“自從我進入邊疆城,你還沒有為我接風洗塵,我看這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孟離啞然失笑。

“看來今天這頓飯你們是吃定了。”

郭聰從後麵鑽了出來道:“反正又不用你掏銀子,你怕什麽?”

“那好吧!”

得到孟離的同意,眾人便一起向門外走去,剛走出大門,便碰到從外麵走回來的楊鐵生。

“你們幹什麽去?”楊鐵生見他們結伴而行,不禁感到好奇。

孟離有心逗逗楊鐵生,拍著胸脯道:“喝酒去,要不要一起?我請客!”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楊鐵生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啊!剛好沒吃飯。”

“你說什麽?你真要跟我們一起去?”孟離愣住,不敢相信地看著楊鐵生。

這還是他認識的楊鐵生嗎?

楊鐵生道:“有什麽問題?”

“沒,沒有。一定是我還沒有睡醒。”

孟離在自己胳膊上偷偷捏了一下,很疼。

不應該啊!

楊鐵生不是對他敵意很大嗎?現在怎麽轉性了?

有句話叫不打不相識。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麽奇妙,自從經曆過富城的事情,楊鐵生對孟離的看法已經完全改變,進而生出結識之心。

畢竟,他們以後要並肩作戰,提前團結有益無害。

既然楊鐵生已經答應,孟離自然不能“出爾反爾”,索性趁此機會化解兩人恩怨。

原本計劃的兩人就這樣變成了七人。

當七人浩浩****來到塞上煙雨時,提前來到酒樓等候的呂績含被這一幕看傻了眼。

“孟離,你這是什麽意思?”呂績含將孟離拉倒一旁,看著一同前來的韓明等人,臉上露著緊張的表情。

孟離眉頭一挑,大驚小怪道:“呂前輩,咱們這次是來討公道的,不多找些人又怎麽鎮得住場?你就放心吧,這些都是我兄弟,靠譜得很!”

呂績含緊緊握著孟離的雙手,無比感動道:“孟老弟,你的這份心意真是讓我太感動了,以後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

孟離尷了一個大尬,摸著鼻子道:“不說這些了,我們快進去吧!”

此時正是用餐高峰,酒樓內生意火爆,他們若再不進入,怕是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呂績含笑道:“不怕,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訂了包間。”

“訂包間了?”孟離對呂績含的做法感到意外。

要知道,他們現在可是來討公道的,眾目睽睽之下且不是效果更好?

呂績含紅著臉尷尬道:“我堂堂一個納氣境,竟然被人用迷藥迷暈,這件事實在太丟臉了,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死要麵子活受罪!”

孟離恨鐵不成鋼,但既然呂績含作出了選擇,他也不好說什麽,隻能點頭同意。

塞上煙雨雖然是新開的酒樓,同時也是邊疆城規模最大服務最好的酒樓。

眾人踏進酒樓大門,便有負責接客的姑娘親自迎接。

墨鴻銘歌舞雙絕,開了酒樓自然不會忘本,這些迎客的姑娘都是她一手培養,個個都身懷舞藝,身材與氣質都是極佳。

迎接孟離等人的姑娘是一位身穿黃色短紗的妙齡少女。

緊身的紗裙包在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姿完全凸顯,雪白的大腿在燈火映照下讓人感到有些晃眼。

“幾位公子,可有預約?”

少女聲音清脆悅耳,如山林間的百靈。

呂績含報出預約的房間,而後,眾人在黃衣少女的帶領下來到二樓包間,點了一桌酒菜。

塞上煙雨的服務的確不錯,酒菜上得也非常快,不出片刻便已擺滿桌子。

孟離怕大家拘束,第一個拿起筷子。

“咱們先吃飯,也好攢些力氣幹正事。”

眾人被他逗笑,紛紛拿起碗筷,享受著桌子上的美食。

就在他們大快朵頤時,剛剛送完菜的黃衣少女轉身走進對麵的包廂。

包廂裏,一身彩衣的墨鴻銘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墨鴻銘抬起頭,露出她那張精致的麵容。

“菜送去了?”

黃衣少女來到墨鴻銘身前,恭敬而立。

“回主人,已經送過去了。”

此時的黃衣少女,雙目失焦,竟與之前的靈動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竟好像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聲音也變得異常僵硬。

其實,這是攝魂功的另一種用法。

前期在體內種下“種子”,再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從而使被控製的人能夠保持一定的意識。

墨鴻銘再問道:“我給你的香也點上了?”

“已經按照主人的吩咐點上了。”

“那好,你可以睡一會兒了!”

墨鴻銘伸手一揮,黃衣少女應聲而倒,數息之後,鼻腔裏發出微弱的鼾聲。

竟然真的睡著了!

對於一名血子來說,隱藏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最基本的能力。

墨鴻銘自從成為血子,便一直潛伏在南唐,此次兩國大戰在即,更是臨危受命,來到邊疆城。

此舉之危險,自是不必多說。

可也正是身處腹地,每日過著危機四伏的日子,才讓她培養出更加敏銳的嗅覺。

當孟離進門的第一時間,習慣了在樓上默默觀察一切的墨鴻銘便已將他認出,再加上那個曾經被自己控製的呂績含,她便意識到大事不妙。

為了防止暴露的風險,墨鴻銘決定先下手為強,而後便有了讓黃衣少女給幾人下毒的事情。

她命令黃衣少女點燃的香中,混雜了無色無味的奇毒,不會要人性命,卻能讓人渾身無力,使不出真氣。

將少女放在房間的床榻上,待算計好毒發時間後,墨鴻銘走出門外,向對麵的包廂徑直走去。

“你們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呂績含舉著筷子,震驚地看著孟離等人,首次認識到什麽叫風卷殘雲。

這一桌酒菜,他隻不過吃了幾口,就已被眾人掃**幹淨。

一直以來,呂績含覺得自己在飯桌上搶奪食物的本領已經出神入化,誰想到今日竟碰到高手了,而且還是七個。

隻是人外有人啊!

韓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菜漬,微微一笑道:“讓兄台見笑了。”

軍伍之中,大多都是這個樣子,除了節省效率,有時更是一種比試的遊戲。

誰吃得快吃得多,就好像誰更厲害一樣,也不管對身體的傷害大不大。

當然,他們這些武者是不用在乎這個的。

“既然已經吃完,那就抓緊時間幹正事!”

楊鐵生準備起身,但就在他雙腿用力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他的雙腿竟然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