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離和楊鐵生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讓場外圍觀的眾人看呆了眼。

像這樣戰鬥的,他們還真是首次見到。

偏偏兩人對罵並不妨礙他們交手,每罵一句,至少要出手兩三次。

“哼!真是丟人現眼。”

看台上的楊伯謙見到這一幕,麵色發青,難看得像是吃了一根苦瓜。

這裏是什麽地方?軍營重地。

可楊鐵生那小子現在在幹什麽?

他竟然在三軍麵前,當著全體將士的麵像一個潑婦一樣跟對手罵街,把他的老臉都快丟盡了。

作為老損友的李破北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挖苦機會,捧腹大笑道:“楊老頭,我看你兒子平時一板一眼,沒想到竟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麵。倒有幾分你年輕時的風采。”

“哼!李老頭,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撕爛了你的嘴?”

“瞧瞧,剛說你一句你就生氣了,心眼比針眼還小,要我看楊小子可比你這老小子強多了。”

“你說什麽?”

“就說你了!”

韓嶗山看著一左一右鬥嘴的二位老將,哭笑不得道:“兩位老將軍,你們就不要再爭吵了,專心看比賽才是。”說完又輕輕補了一句。“畢竟很快就要出結果了。”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夾在孟離和楊鐵生中間的韓明,再也受不了二人喋喋不休地爭吵,氣得大吼一聲。

劍光若驚鴻。

一道快劍瞬間刺出,橫在二人中間,讓兩人無法再對罵。

孟離萬萬沒想到,最先忍不住的竟會是韓明,立刻施展梭雲步,以身帶刀,向韓明側身攻去。

“就知道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韓明冷哼一聲,將劍招一變,攻向孟離。

他竟然早就預料到這一幕,或者說,他這一劍本就是設計好的一劍,就等著孟離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楊鐵生的攻擊再次襲來,形成一次精妙的配合。

沒有人能在這樣精妙的配合下全身而退,韓明自信。

但他這次遇到的人卻是孟離。

有一句話叫落子無悔,同理,被完全施展開的招式,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為了一刀擊潰韓明,孟離在施展梭雲步的情況下出刀,這一刀他的的確確是全力以赴,無法更改。

但是不要忘記,他手裏還掌握著一招能夠在任何情況下出刀的刀法。

出刀見血!

手腕輕輕一抖,手肘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將木刀頂了出去。

本來已經使盡的刀法瞬間變招,再次煥發出新的力量。

叮!

木刀劃過,挑飛韓明的長劍,同時擋住了楊鐵生的長刀。

“勝利是屬於我的!”

在所有人都未想到的情況下,孟離突然一聲大吼。

而這就像吹了反攻的號角。

咻咻咻咻咻……

一連五刀閃過,孟離以最快的速度激發體內真元,施展出他極為拿手的五連刀法。

納氣真元施展出的五連刀威力非凡,每一刀都像重炮,楊鐵生頓時被他的攻擊打懵,恍恍惚惚之間,隻見一道黑影襲來,下一刻便人事不知了。

一腳踢暈楊鐵生,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孟離平複氣息,對著韓明舉起木刀。

“就你一個人了,還繼續嗎?”

韓明看著數步之外的孟離,表情嚴肅道:“想不到以一敵二你竟能做到這種地步,我承認論武功,我和楊鐵生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剛才所消耗的力量卻遠遠在我們之上,施展了那招五刀齊出的刀法,你又能剩下多少真元。”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孟離收回木刀,將其平舉在身前。“我隻能說,你對我的刀法一無所知。”

真元、刀意熔為一爐。

刹那間,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從刀身上傳遞而出,形成了孟離迄今為止最為強大的一刀。

追魂一刀。

一刀未出魂已驚。

麵對這突如其來壓力,韓明的魂都快被驚飛,從那把刀上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不行,我一定要把這一刀擋下來。

韓明雙目中光彩一閃,以最精純了真元撬動氣海內的印記。

“血刺甲!”

隻聽他大喝一聲,一副鮮紅的鎧甲從他身上浮現,將他的身體完全籠罩。

血刺甲,萬靈榜位列第七十八位。

此血甲威力不凡,不僅能抵禦攻擊,還能將攻擊反震回去,攻擊者往往會被自己的力量震傷。

韓明現在不過是凝胎期,身上的血刺甲也是剛剛引導,還沒有穩定成型,之所以能凝聚而出,其實是他在危急時刻激發出的潛能。

身披血刺甲,韓明信心高漲,就在他準備將孟離一舉淘汰時,一道以前從未聽過的獸吼,突然傳入他的耳中。

這獸吼好像從虛空而來,穿越了時間和空間。

突然,韓明發現自己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他的血刺甲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截斷了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從他身上消失。

咻!

木刀劃至,落在他的肩頭,方才還凝聚在刀身上的恐怖力量已經消失,但那種刀鋒觸及肌膚隨時都有可能身首異處的感覺,卻讓他更加心悸。

韓明雙手無力下垂,手裏的長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輸了!”

比武場下鴉雀無聲,緊接便是一陣嘩然。

輸了?

韓明和楊鐵生兩人聯手竟然輸給了對方?

那個叫孟離的究竟是什麽人?年紀輕輕怎會有這樣的實力?

無數將士在心中發出疑問,但在這一刻沒有人能給他們答案。

此時擎山客再次走上擂台,宣布孟離獲勝的結果。

與此同時,楊鐵生被軍醫救醒。

清醒之後,他捂著臉上的腳印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立刻鑽進去。

擎山客看著三人,欣慰道:“從你們目前的年齡來看,你們的表現都已非常不錯,尤其是楊鐵生,順勢而為與孟離對罵,成功給韓明找到了機會。”

楊鐵生表情一僵,心裏別提多尷尬,他很想為自己解釋一句,告訴對方他那時候真的是和孟離罵急眼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如果他真說了,必然會成為軍中的笑柄,他家的老爺子不將他屁股抽開花才怪。

孟離問道:“擎先生,第二項比試什麽時候開始?”

“你小子這麽快就惦記上下一項了?”擎山客看著孟離,哈哈一笑道:“我提醒你不要太得意,下一場的統兵之比,你可未必能贏。”

孟離不卑不亢道:“盡力而為就是了。”

“說得好啊!我輩武者就該有這樣的氣度。”擎山客滿意點頭,神情一肅道:“下一項比試將在五天後舉行,具體的比試方式到時候我會再公布。”

孟離試探著說道:“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擎山客冷笑道:“如果你五天後想孤軍奮戰以一當百,我並不介意你現在就離開。”

“什麽意思?”

擎山客目光掃向三人,說道:“你們應該知道第二項比試的是你們統兵的能力,此時在你們後麵的便是南唐軍營,接下來你們將進入那裏,每人挑選一百名新兵。”

韓明沉聲說道:“我知道了,之後的五天就是留給我們練兵的時間。”

擎山客笑了笑,指著後麵的軍營說道:“三位,請吧!”

順著擎山客手指的方向,人群讓出一條通道。

隻見在人群後方,駐紮一座又一座的營房,這些營房的樣式以及相隔的距離幾乎相差無幾,連成一片,形成一座十分壯觀的場景。

三人不敢讓此地的將士久等,一同跳下擂台,向軍營走去。

前進的過程中,孟離見韓楊二人神情壓抑,開起了玩笑:“韓兄,楊兄,你們兩人可不要欺負我。”

韓明聞言一愣,看著孟離,不解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鐵生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孟離苦笑道:“你們兩人常年在軍中,自然知道該怎麽挑選精良的士兵。這比試還未開始,我就已經落入下風了。”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韓明恍然大悟。

孟離苦惱道:“這士兵要是讓我自己選,我是一定會吃虧的,不如等一會兒挑選的時候,兩位多多費心,幫我一並挑選出來。”

“你就不怕我們坑你,給你挑一些歪瓜裂棗?”楊鐵生冷哼一聲,不給孟離好臉色。

之前那一腳,正中他的麵門,直到現在他臉上的印記還沒有消下去。

他都快丟死人了!

孟離哈哈一笑,義正言辭道:“你們若是願意坑,坑我也就是了,不過我相信二位都是正人君子,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倒的確讓人無法拒絕。

韓明歎息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好吧!為了比試的公平,我們一會兒挑選一些實力相差無幾的士兵也就是了。”

竟然真的答應了?

孟離眼皮一跳,心裏透著驚訝,他剛才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能成功!

這個意外收獲,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事實證明孟離想多了。能夠加入南唐軍的士兵,提前都會經過篩選,幾乎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軍營內,士兵們早已接到通知,一個個站在營房前的空地上,等待孟離三人的挑選。

首先走入營房的孟離向後退出一步,伸手向前一引,笑道:“兩位請吧!”

片刻之後三人帶著各自的士兵走出營房。

擎山客步至三人麵前,低聲道:“為了讓你們接下來的訓練不受打擾,鐵將大人親自下令為你們開辟了新的營地,接下來幾天你們就留在這裏吧!”

“明白了!”

三人異口同聲,他們很清楚,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想要將這些新兵訓練好,將會是一項十分艱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