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荀久韜,胡莽激動得痛哭流涕。

“荀將軍,救救我!”

“胡莽,你竟然還有臉來見我?”荀久韜都快恨死胡莽了,若非後者臨陣逃脫,他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胡莽道:“荀將軍,你我的恩怨稍後再說,現在逃出這裏才是當務之急啊!”

話音剛落,龍不屈正巧率眾追了上來。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怎麽把龍不屈給引來了?”荀久韜見到龍不屈所率領的王級軍,神色一變,恨不得立刻宰了胡莽。

胡莽不明真相,豪橫道:“怕什麽,你有四萬蒼岩精銳,解決他們易如反掌。”

“我哪裏還有四萬精銳!”荀久韜指著身後的殘軍苦笑道:“你仔細看看,我們這邊現在連一萬人都不到!”

“怎麽會這樣?”

看清現實後,胡莽呆若木雞。

不久之前,他們明明還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沒有辦法了,盡快撤退吧!”

荀久韜已經不想再多說廢話,之所以會出現現在這個局麵,隻能說明李秉南統軍的能力太過強大,強大到連他都已經無能為力。

正麵交手,蒼岩軍本就不及王級軍,更何況他們剛剛打了一場敗仗,士氣低迷。

逃跑是唯一的生路,現在的他隻希望剛剛大勝一場的李秉南不要那麽快就返回臨關。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

就在荀久韜帶隊返回時,由李秉南繼續統帥的三萬聯軍已經開始向臨關支援。

剛走出不久,易無心便把眉頭一皺。

“奇怪,我怎麽聽到前麵有軍隊過來了?”

前麵有聲音嗎?

就在眾人以疑惑的目光看向易無心時,孟離出聲附和道:“我也聽到聲音了,的確有人過來了!”

李秉南若有所思道:“是荀久韜嗎?他們應該不會去而複返才對!”

易無心側耳傾聽,片刻後雙目中突然綻放出一道精光。

“又有新的聲音出現了,他們似乎遇到追兵了!”

聞聽此言,李秉南當機立斷。

“所有人,列陣迎敵!”

嘩啦啦……

鐵甲揚聲,頃刻間不到三萬人的編製便各自歸位。

鷹旗招展,紅色鷹旗上的黑色“唐”字在空中迎風飄揚。

不遠處,荀久韜的軍隊倉皇而來,在他們身後的同樣是一麵寫著唐字的紅色鷹旗,在鷹旗一旁,還有一麵稍小的白色將旗,上麵寫著一個“龍”字。

“白龍旗?那是龍不屈的部隊!”

見到白色龍旗,孟離和易無心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麽巧的事情。

沒有任何溝通,在將荀久韜攔住之後,兩支軍隊同時向不足一萬人的軍隊發起進攻。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蒼岩軍僅剩的一萬人也全軍覆沒,蒼岩軍主將荀久韜與胡莽雙雙戰死,無一幸免。

戰鬥結束後,孟離、龍不屈、易無心三人坐在一起。

龍不屈眨了眨眼睛,一個勁兒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孟離,好像在觀察一個新鮮事物。

孟離推開龍不屈,無語道:“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龍不屈摸著下巴道:“你怎麽回來了?”

孟離翻了一個白眼道:“什麽意思?不希望我回來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龍不屈摟著孟離肩膀,哈哈大笑道:“能夠再次與你並肩作戰,我高興還來不及。”

“不說這個了,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孟離推開龍不屈,不著痕跡地將肩膀上的褶皺撫平。

龍不屈神情一肅道:“臨關遇險,馮將軍知道你們的力量將會成為影響戰局的關鍵,讓我來這裏救你們出來。”

說到這裏,龍不屈十分無奈。

他本是來救援的,誰曾想到來之後竟然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這讓性格驕傲的他如何能夠接受?

“馮將軍的判斷沒有錯,要想解臨關之圍,我們的力量是重中之重。”

李秉南走了過來,從孟離身邊擠了一個位置坐下。

“你……”

“看出來了?”李秉南嘴角一抿,笑道:“你讓我練的勤奮功,我已經練到第三階段了。”

“第三階段!”孟離直接傻眼,嘴唇抖了抖,無語道:“你這個變態。”

李秉南說的勤奮功,就是當初他傳授給對方的共道典。

這一部由逆命老祖所創的鍛體典籍,毫無疑問已經是當世最為頂尖的鍛體功法。

眾所周知,共道典共有五個階段。

分別是鑄體生息,拔骨拓脈,力意通天,逆天改命,永恒無疆。

力意通天是共道典的第三階段,練成之後力大無窮,能夠與納氣境的武者抗衡。

孟離學武數年,每日練刀不輟,也隻是才將共道典修煉到第三階段,反觀李秉南,修煉至今不過才短短三年。

易無心向李秉南看了過去,表情嚴肅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李秉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龍不屈,問道:“馮將軍那邊有什麽想法?”

龍不屈道:“馮將軍的意思是先把你們救出來,然後再去臨關匯合。”

李秉南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齊關那邊會向臨關出兵?”

“是的。”龍不屈點頭道:“在我離開之前,馮將軍已經在集結兵力,接下來他將親自帶兵,支援臨關。”

李秉南沉吟片刻,突然道:“可不可以讓他先不要行動?”

“這是為什麽?”龍不屈眉頭一皺。

其他人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李秉南沉著臉道:“之前臨關一戰,我和易將軍負責牽製北梁軍,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沒有看到左凡誠和他的疾風軍。”

龍不屈問:“你想說什麽?據我所知,出現在臨關戰場上的除了血威侯的鐵風騎,就隻有劉杏林的洪濤軍。”

李秉南解釋道:“自從北梁攻破旬關,一直都是由丘落羽和他的白羽軍負責鎮守,不論發生任何情況,丘落羽都不會離開旬關。所以,如果血威侯要攻打臨關,左凡誠和荀久韜也一定會出現在戰場上。之前為了困住我們,荀久韜突然現身我就已經覺得奇怪,現在想來他們兩個就是血威侯提前布下的後手,現如今左凡誠很有可能已經隱藏在暗處,正在等待給我方致命一擊。”

孟離麵色凝重道:“你認為左凡誠會在馮將軍的必經之路上進行偷襲?”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李秉南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心中最擔心的問題。

“如果血威侯將臨關當成魚餌,那我們就是等待上鉤的魚。”

圍點打援。

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眾人看向龍不屈,等待後者的回答。

龍不屈苦笑道:“已經晚了,從時間上來看,馮將軍已經出發了!”

如果馮百祥沒有離開齊關,龍不屈可以用手裏的紫羽石鷹傳遞消息,提醒對方注意。

但現在馮百祥已經離開齊關,再想聯係,必須要有具體的方位。

李秉南歎息道:“看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要先變一變了。”

臨齊交界之處,有一條名為葫蘆口的山路,山路兩側高聳,形成一座天然的口袋陣。

行軍之道,險地沒入。

對擅長計謀的馮百祥而言,這個葫蘆口是極佳的埋伏地點。

如果放在平時,他絕不會選擇這條路,但現在臨關告急,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

臨齊二關唇亡齒寒,如果臨關被攻克,他這邊也將在劫難逃。

馮百祥抬起手,在即將進入葫蘆口時傳下停軍的命令。

巽州軍訓練有素,近十萬大軍今行禁止,嚴陣以待。

等了半個時辰,一支探路的斥候從山道內跑了回來。

“稟將軍,葫蘆口內並未發現異常。”

馮百祥大手一揮道:“再探!”

“是!”斥候隊領命而去。

“沒有異常……”凝望眼前的山道,馮百祥微微皺眉,如果他是北梁的統帥,一定會在這裏布下伏兵。

難道是北梁無才?或者是血威侯已經無兵可派。

要知道,臨關易守難攻,血威侯若想要將其攻打下來,必然會派重兵壓境,而這也意味著需要將他所有的兵力全部調動。

“也罷,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仔細探查了!”

馮百祥歎了一口氣,而後下達了繼續前進的命令。

當然,他自己也留了一個心眼,不再向之前那般全速前進,而是降低速度,改為更穩妥的方式。

馮百祥萬萬沒有想到,正是因為他的謹慎,讓他逃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就在巽州十萬大軍進入葫蘆口時,隱藏在葫蘆口內左凡誠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他們進來了!”

告訴左凡誠這個消息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中年男子。

此人瞳孔純白,毫無神采,竟然是一個瞎子。

一個瞎子卻能觀察數裏之外的事情,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就是這樣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卻的的確確發生了。

瞎子無名無姓,隻有一個代號,影!

影臣盲客,獵武道十二臣之首。

此時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名瘦如鬼猴的陰冷男子。

此人與影臣盲客同為獵武十二臣,是其中的二號人,代號為鬼。

鬼臣孤猴!

孤猴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左凡誠,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咯咯咯……左將軍,按照約定我們已經將馮百祥引入山道,接下來的事情就要交給你了。”

左凡誠看著孤猴,神色中透著一絲畏懼。

就在不久前,他親眼見識到對方操縱死屍猶如活人的手段!

現在回想起來,仍是汗毛直立,心有餘悸。

要說這次行動,他們這邊可謂煞費苦心。

不僅讓他調來十萬疾風軍,更請來獵武雙臣,以防萬一。

左凡誠作為疾風軍主將,最是清楚,想要讓他的十萬大軍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為了不讓設伏的消息泄露,巽州軍的斥候剛一出現,就被他們用雷霆手段瞬間擊殺,之前馮百祥見到的是鬼臣用本武之靈“複活”的活屍,因為從外表上無法看出端倪,這才瞞過了馮百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