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要調走七成兵力?”

聽到丘落羽的決定,一名將領擔憂道:“將軍三思,我軍現今坐鎮旬關,此乃重中之重,若是貿然離去,南唐攻來又該如何抵擋?”

“瞎擔心!”丘落羽瞪了那將領一眼,不屑道:“南唐若想打敗劉將軍,必然要出動全力,又怎麽可能還有兵力來攻打旬關。就算他們來了,以留守的士兵也可防守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救下劉將軍。”

聽到這一番分析,將領茅塞頓開,看向丘落羽的目光充滿敬佩。

“將軍運籌帷幄,末將佩服!”

丘落羽擺擺手道:“廢話就不要說了,時間緊迫,我們立刻啟程吧!”

而後丘落羽調遣兵力向臨關趕去。

因為接到了劉杏林的“親筆”書信,丘落羽不疑有詐,全力趕路,沒有半點防備。

一直到蒼耳山之前,他都不認為自己會遇到埋伏,尤其埋伏他的人還是李破北。

蒼耳山的密林,早在半日之前已經趕到的李破北率領兩萬石鷹紫騎秘密潛伏,等待著丘落羽的到來。

作為曾經的南唐名將,李破北的軍事能力自然不差,挑選的潛伏地方位置極佳,能夠輕易觀察到旬關方向的情況。

“來了!”

當李破北看到遠處一道煙塵直衝天際時,突然發出一聲冷喝。

地麵震**。

轟隆隆的行軍聲傳了過來,不出片刻,白羽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李破北眯著一雙老眼,凝視著白羽軍最前方的左凡誠,與此同時,摸摸計算著兩軍之間的距離,以便對方進入埋伏圈後發起衝鋒。

隨著白羽軍的靠近,密林中的空氣漸漸凝重。

終於,白羽軍踏入蒼耳山,來到了他們埋伏的地點。

“全軍出擊!”

隨著李破北一聲令下,兩萬身披重甲的石鷹紫騎從密林中魚貫而出,他們紛紛揚起長矛,立刻向白羽軍衝殺而去。

叫殺聲頓時劃破天際。

突遭變故丘落羽頓時嚇得魂飛天外,驚呼道:“怎麽回事?這裏為什麽會有南唐軍在埋伏?”

原本準備跟著丘落羽撿功勞的將領在看到對麵領軍的老將後,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

“丘將軍你快看!”

丘落羽順著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間麵無血色。

“是李破北!他怎麽弄在這裏?”

二十年前,在韓瞳和馮百祥還沒有成長起來前,李破北才是南唐將領的主力。

他們南唐四傑與其交手的次數不計其數,或多或少都在李破北身上吃過一些虧。

李破北沒有韓瞳的料事如神,也沒有馮百祥的陰險狡詐,但卻擁有常人難以比擬的勇猛。

每戰必當先,身先士卒,他的士兵自然士氣高漲,戰鬥起來往往能做到不計生死。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願意與一支不要命的軍隊做對手。

即便是能夠取得勝利,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

兩萬大軍氣勢如虹,借著下山的勢頭瞬間來到白羽軍麵前!

“列陣!迎敵!”

若是換作一般人,自然連思考的時間都來不及,但丘落羽畢竟是北梁的四傑上將之一,瞬間判斷出目前的局勢,加以控製。

戰陣結成,一頭血色的蠻熊仰天怒吼。

蠻熊陣擅長防守的能力得以體現,承受住石鷹紫騎的衝擊,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李破北衝在隊伍最前麵,與丘落羽四目相對,後者看著這位早已不再年輕的老兵,譏諷道:“李破北你都已經一把年紀了,還呈什麽強?識相地快快離去,念在你年老體衰的份上,我還能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這話你也配說?”李破北發出一聲冷笑,“今日就是你白羽軍覆滅之時!南唐軍,列陣!”

隨著李破北一聲呐喊,兩萬騎兵頓時結出陣型,一隻背生雙翼的天龍出現在眾人上方。

這就是天龍陣,隻有李破北能施展出來的獨門戰陣。

此陣由威龍陣蛻變而來,具有比威龍陣更強的攻擊性,想要施展出這樣的陣法,全軍上下必須要有視死如歸的決心。

在李破北的帶領下,南唐兩萬石鷹紫騎氣勢高漲,讓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天龍陣得以重現人間。

大威天龍!

兩萬士兵的氣勢擰成一股,形成一個不分彼此的整體。

天龍展翅,如狂風過境。

一往無前的天龍陣,配上騎兵的機動性,在李破北帶領下的石鷹紫騎就如同戰場上的幽靈,將人數遠超他們的白羽軍撕得粉碎。

“完了!”

看著不斷被殘殺的士兵,丘落羽心如死灰,這一刻的他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再次體會到被李破北統治的恐懼。

臨關戰場,取得優勢之後的韓瞳采用圍而不攻的策略,等待旬關消息的同時,消耗劉杏林的有生力量,將不必要的傷亡減小到最低。

一天後的清晨,紫羽石鷹的身影從西南方向飛來,落入韓瞳手中。

畢竟是事關旬關歸屬的情報,韓瞳身邊的將領向他看了過去,神情無比緊張。

韓瞳看過石鷹送來的情報,隻說了兩個字。

“成了!”

勝利的消息傳得很快。

李破北大敗丘落羽奪回旬關的消息,就像一陣颶風,瞬間傳遍南唐軍。

不隻南唐這邊,被困住的劉杏林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丘落羽敗了,旬關丟了,北梁苦心經營多年的心血全都完了!”

得到這個消息的劉杏林麵無血色,瞬間癱倒在地。

始終陪同在身旁的齊玄兵立刻上前,擔憂道:“劉叔,你沒事吧?”

劉杏林無力地擺了擺手,苦笑道:“我沒事,但是我們大梁……”

出事了!

劉杏林怎麽都不會想到,隱退戰場二十年的李破北,竟然會再度出山,不僅打掉前來支援他的丘落羽,又趁著旬關空虛,將其連夜攻打下來

經此一戰後,北梁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得知已無力回天,齊玄兵不知所措道:“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劉杏林神色一凝,決絕道:“我準備與韓瞳同歸於盡!”

“萬萬不可!”聞聽此言,齊玄兵不禁驚呼出聲。

此刻與南唐決一死戰,無異於以卵擊石,到最後隻是會白白犧牲。

劉杏林苦澀道:“事到如今,難道我們還有其他辦法?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會全力助你突圍,為我大梁保留一絲火種。”

齊玄兵神色複雜道:“也許,我們可以投降。”

戰爭最終追求的無非是利益二字,隻要他們能保住性命,朝廷那邊自然會將他們贖回去,無非就是付出一些代價。

然而,從軍二十年的劉杏林卻有著屬於他自己的尊嚴,在他的人生字典中,絕不會出現“投降”二字。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意已決。”

當劉杏林決定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沒有人能阻止他,此次臨關之戰是他一手策劃,如今出現這樣的結果,他難辭其咎。

休整片刻之後,大軍再度集結,而後向馮百祥的方位發起衝鋒。

與之前突圍不同,這次由劉杏林的洪濤軍作為主力,蒼字營則在後方隨時待命。

“劉杏林要開始拚命了!”

韓瞳見此一幕,不禁為劉杏林感到悲哀,與此同時他又毫不留情地命令其餘部隊合圍,務必要將劉杏林殲滅於此。

劉杏林是北梁軍的支柱,一旦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十年內北梁不敢再起戰事。

顯然,劉杏林自知難逃一死,所以才孤注一擲,力保齊玄兵。

眾將士前仆後繼,不計傷亡,總算從馮百祥鎮守的方位殺出一條生路。

“就是現在!”

看著眼前一覽無餘的平坦大路,劉杏林發出一聲呐喊。

死傷慘重的北梁軍內,齊玄兵帶著完好無損的蒼字營衝了出去,轉眼便跑出極遠的距離。

“齊玄兵要跑了,我去對付他!”

孟離見到這一幕,一馬當先,帶著長刀營追了出去。

作為北梁全力培養的年輕將領,齊玄兵的重要性僅次於劉杏林,孟離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但齊玄兵現在卻沒有時間理會孟離。

局勢緊張的戰場上轉眼便出現十分奇怪的一幕。

一支萬人部隊被一支人數不多的部隊追著跑,即便有大量士兵被擊殺,也不敢調頭還擊。

不過,這蒼字營不愧是北梁最精銳的部隊,在意識到難以保全之後,竟主動分出一半的兵力斷後,硬是保著齊玄兵安然離去。

望著齊玄兵消失在道路盡頭,孟離心中充滿遺憾,隻能將心中的怒氣發泄到斷後的五千士兵身上。

同為兩國最精銳的部隊,長刀營的實力要遠遠超過蒼字營,即便後者人數占據優勢,也難以匹敵。

不出片刻,孟離親自率領的長刀營便將斷後的蒼字營全部殲滅。

殲滅敵軍後,孟離返回大部隊,繼續殺敵。

戰鬥持續了一個上午,最終以北梁軍潰敗而告終。

為了護送齊玄兵立刻,劉杏林拚死一搏,以至於腹背受敵,再無回天之力。

戰場中央,一身浴血,狼狽不堪的劉杏林被南唐士兵團團圍住。

看著這位交手多年的老對手,韓瞳心情十分複雜。

“劉杏林,投降吧!無畏的掙紮,隻會帶來更多的傷亡。”

劉杏林冷笑道:“韓四眼,你我交手多年,你應該了解我的性格,想讓我劉杏林投降,休想!”

“那好,既然你想精忠報國,我就成全你。”

韓瞳了解劉杏林,同時也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對方的決定,同為軍人,他對劉杏林感到由衷的敬佩。

劉杏林手握長劍,指著韓瞳大笑道:“今生能有你韓瞳做對手,我劉杏林不枉此生。”

說罷,竟橫頸自刎。

他劉杏林絕不能死在敵人的手上。

劉杏林一死,北梁軍便不再反抗,紛紛投降,臨關之戰也就此落下帷幕。

此戰,雙方共出動大軍數十萬,對之後的戰爭動向起到至關重要的影響,北梁一方除左凡誠被擒,其他三將全部戰死,可謂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