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妃 86 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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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薛相到了。”

門外一聲通傳,執子與董元太後對峙的薛微微一頓,看向對麵麵色無波的董元太後。

“讓他進來吧……”董元太後微微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棋子。

薛如意不自覺地將手中的黑子捏了個緊,蹙眉,強忍著想要問出的話,但,終是功力不足,吐出了口:“你到底……愛過他嗎?”

董元太後不動聲色,隻是將視線對上了進來的人,薛書和鬢角已經斑白,與看上去保養得良好的董元太後相比更是滄桑的很,眼角的皺紋讓薛如意驚詫和心疼。

“爹……”薛如意扔下黑子,小跑著撞進了男人的胸懷,薛書和微微咳了幾聲,笑道:“你這丫頭……這麽毛躁……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爹……”婉轉的嬌呼,薛書和心中一酸,眼前的女兒快有一年不曾見過了,這個丫頭還是這麽的讓他心疼,輕輕順了順女兒的頭發,薛書和抬眼對上了高座上一臉平靜無波的女子,他愛了半生的女子,微微一笑,輕聲道,“太後娘娘可還安好?”

董元太後雖然麵上無波,但從身子繃緊的模樣來看,並不比薛如意平靜多少,然,薛書和這一聲平靜的問候卻讓她心中緊繃的弦鏗然而斷,張了張嘴,董元太後心情複雜地對上了薛書和。

“還,還好……”董元太後撚起帕子擦了一下額角掩飾的尷尬,臉上恢複了得體的笑容,“薛相一路勞頓了,聽說薛相在西南邊境開墾了不少的荒地,開了春就要上種了,哀家等著你的好消息。”

薛書和微微一笑,那平淡的笑容下是放下前塵往事般的平靜和寬和:“臣亦是大齊子民,洪河水患不斷,波及下遊糧產之地,臣早已有開墾的想法,隻是八王亂政不曾騰出手罷了。”

董元太後看著他平淡的樣子,心頭有些不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一旁的薛如意早已拉著薛書和在旁邊坐了,四個月的身子已是微微顯了懷,隻是冬日裏穿的還算厚,並不明顯,在薛書和的下手坐了,薛如意有些不安地望著薛書和:“爹爹……”

“爹都知道了。”薛書和亦是微微蹙眉,望向董元太後問道,“還是沒有皇上的消息嗎?”

提到楚奕譞,董元太後眼眶猛地泛紅,心力交瘁到了極點,隻是眼睛掃過薛如意的肚子時才會找回些力氣,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

薛書和眉宇緊蹙,淡淡地開口:“三個月了,皇上一直杳無音信,也難為你們能壓住朝臣,但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我多少會些皇上的筆跡,所以奏折都是女兒來寫。”薛如意拉了拉薛書和的衣袖,眼中露出了一抹孤獨無依,如孩子般找到了依靠似的。

“胡鬧……”薛書和低斥了薛如意一句,“後宮不得幹政,朝廷,豈是你一個女孩兒能夠決定的!”

“你莫要怪她。”董元太後急忙出口製止,“是左相與一幹大臣決議後才讓她執筆的,算不得幹政。”

薛書和眼眸一凜,問道:“如今知道此事的都有何人?”

董元太後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隻有彼時從祈王府出來的幾位大人和左相景大人。”

薛書和鬆了口氣:“王府出來的自不必說,都是打小跟在皇上身邊的可信之人,值此多事之秋必不會走漏了風聲,景大人亦是可靠之人……如此甚好,但還是得想個法子解決眼前的困境,皇上生死不知,咱們必不能放棄希望,好在明唐也不曾出手,怕是也在觀望,依臣之見,必然也沒有得到皇上的確切消息,如今……隻是擔心朝堂政變……”

“你的意思是?”董元太後蹙眉,看向薛書和。

“一年前八王亂政之事決不可再現!”薛書和斬釘截鐵地回答讓董元太後渾身一震,目光與錯愕的薛如意對視了一下。

“爹的意思是……”薛如意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其實皇上初初登基之時,臣若輔政,必會建議皇上斬草除根的。”薛書和眉宇深鎖,一副不讚同的模樣。

“爹!”薛如意大驚,抓住薛書和的手,“爹!他們都是皇子啊……”

薛書和安撫地拍了拍薛如意的手,歎氣道:“就因為他們是皇子,才更不能留,不能給朝臣更多的選擇才能保住皇上的地位,如今……皇上失蹤之事一旦傳出,哼!若爹爹猜測不錯,朝中必有一幫見風使舵的小人會擁護晉王登基的,到那時……便是大齊之難啊……”

薛如意鎖了眉,小手不自然地撫上自己的肚子,她想為孩子積德,可她忘了,這是皇家……

“這件事,哀家來做。”董元太後當下應承了這件事情,她眉宇間盡是冷冽,看得薛如意身上一陣泛冷,目光在薛書和和董元太後身上逡巡,終是歎了口氣,不曾再開口阻止,然心中卻背負了沉重的罪惡,隻覺得自己滿手的血腥……

“聽說晉王質子入京了?”薛書和轉頭對上薛如意。

薛如意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皇上的意思是要他過繼給你,可有此事?”薛書和眼中的冷冽和寒氣漸漸地凝聚。

薛如意再次點了點頭,她知道父親想要說,但她卻無法自己將它說出口。

薛書和歎了口氣,握住薛如意的手道:“孩子……爹知道沒辦法勸你,但你要明白,若是今日咱們不下狠手,那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即便日後皇上無恙,也會被這幫子心狠手辣之人殘殺的,他們若不死,死的就是咱們。咱們能對他們動惻隱之心,他們未必肯對咱們手下留情,若比狠絕,小意,單是晉王便可叫咱們喝一壺了。”

“爹,我明白的……我隻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薛如意麵色糾結,但薛書和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隻是點了點頭。

“既然晉王質子已經入京了,那我們便有了製衡晉王的棋子。”薛書和眉眼間盡是冷冽,對上董元太後說道,“頒布聖旨讓晉王質子過繼道意兒膝下,清除剩餘皇子,要不動聲色。沒了更多的選擇,朝臣即使心生異心也不會有太大的選擇餘地,他們會把目光集中到質子身上,無妨,我們隻要把握了質子,即使讓他登上皇位,等到意兒生下孩子,也能叫他功成身退的。”

董元太後微微閉了眼,顫抖著唇瓣問:“若,若薛妃誕下了公主呢?”

薛書和微微一頓,看向薛如意眼眸中的擔憂和和心傷,微微歎了口氣:“那便是最壞的情況……小意,你務必要善待質子……”

“我知道……”薛如意輕輕地點頭,她這一輩子怕是隻能有肚子裏這一個孩子了,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愛,她會為這個孩子鋪平道路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京都在黑暗處正發生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八王亂政後囚禁於大齊京都城內的四位皇子一日之內均出意外橫死,唯有遠在墨城的晉王生死不知……

“這是做什麽?”燈火通明的王府裏,楚奕釩陰沉著臉看著麵前站立的男人。

白野隻是微微側了側頭,看了一圈沒什麽太大變化的王府,勾了勾唇:“晉王爺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皇上真是厚待王爺,以往皇上最愛這座王府,如今卻舍得給了王爺居住,王爺應該心存感恩。”

楚奕譞嗤然冷笑:“感恩什麽?感恩楚奕譞的不殺嗎?若他真沒有這個念頭,今日你也不會在此了。”

白野挑眉,不疼不癢地鼓了鼓掌:“果然,皇上經常誇讚王爺聰穎,白野原本不服,今日確實佩服的五體投地。”

楚奕釩一雙手在衣袖攥的死緊,冷喝:“京都四位皇子的死因果然與你們有關!嗬!看來今日本王也是難逃一死了,可笑本王竟將平兒送去了京都!以為能換來一家老小的平安!楚奕譞他果然夠絕!”

不理會楚奕釩的尖銳,白野冷了臉空,一雙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楚奕釩:“王爺不用白費力氣了,若王爺當真心無旁騖,又怎麽可能知道京都四位皇子的事情?”

楚奕譞微微一滯,嘴角露出了不屑和決然:“楚奕譞還沒找到吧?”

聞言,白野輕蔑的眼眸瞬間犀利的起來,微微眯了眼睛死死地盯住楚奕釩:“王爺這話什麽意思?”

楚奕釩一勁兒冷笑,漸漸地笑聲張揚狂妄起來,好容易收住了笑容,才露出一副扳回一局的得意深色來:“看來白衣教還算有些本事,也不枉本王暗中為他們傳遞消息了,隻可惜他們不夠忠誠於本王,事了之後不曾與本王互通一分消息才讓本王被你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哼!但是能重創楚奕譞,也算本王不枉此生了……不過,本王還想再告訴你一個消息,說不定你可以在你主子麵前邀功呢……”

看著楚奕釩譏諷的模樣,白野不動聲色地隻是望著他。

楚奕釩收了笑,旋身坐在了廳堂的紅木圓椅上,望著白野輕聲地道:“知道白衣教是誰建的嗎?曉不曉得他們如今聽命於誰?”

“如果晉王有興趣的話……”

“本王當然會告訴你,你不用激本王……”楚奕釩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擺,“她是一個名叫白蘭的女人創建的,至於白蘭此人你若不熟悉,本王可以再跟你說的詳細一些……她是大燕人……曾經嫁給了薛書和,生下了一個女兒……”

白野的瞳孔驀地收縮,地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模樣,因為他們查到的白蘭是大齊揚州縣丞的女兒,家中還有一個妹妹……為何……為何……

楚奕釩似乎相當滿意自己創造出來的效果,樂嗬嗬地一笑:“白蘭死後白衣教便由其左護法掌管,可惜……此人命不長久,死在了楚奕譞手裏……所以,如今這白衣教便全部重新回到了教主手中……也就是白蘭的女兒……”

“不可能……”白野皺眉,剛一出口便換來了楚奕釩的嗤然冷笑。

“這個大齊這麽瘋狂,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楚奕釩冷然出口,下一刻已是趁白野轉移之際猛地出手。

白野駭然回神,拿劍將楚奕釩的手隔開,下一刻佩劍出鞘,一個淩厲地轉身,眉眼間是殺無赦的戾氣。

“嗤……”

熱血濺了白野一頭一臉,腥腥的氣味讓他微微蹙眉,看著那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男子眼眸中不敢置信的模樣微微有些不悅,將他從自己的劍上推開,看著他慢慢地倒在地上,白野居高臨下地望著口中不斷溢出鮮血的楚奕釩:“你還有什麽遺言?”

楚奕釩身子不斷地**,口中的血沫子一股股迫不及待地向外冒出來,連眼睛都慢慢地浸染了血色,張合的嘴裏隻能無聲地發出一個音節,白野雖然聽不清楚但瞧得分明,那是“平兒……”

“質子會平安無事的。”白野對著楚奕釩落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而他身後,楚奕釩終是泯滅了眼中那最後的一點星光,掙紮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門外,依然熟悉的道路和院落,白野微微暗沉了眼睛,皺眉深思如果薛妃當真與白衣教有關……那……

深深地歎了口氣,白野知道麵對此事,他當真是無能為力的。

“大人!有皇上的消息了!”圍場裏,景染幾個月來瘦削的臉龐瞬間散發了一種駭人的光芒,大步上前將那黑衣的白梅衛從地上扯了起來,想要大吼卻又怕驚動了別人,隻得壓抑著低聲問,“在,在哪?”

“圍場往東裏的縣城出現了皇上隨身的玉佩。”那白梅衛鏗鏘有力地回答,他們這幾各月已經將周圍大小的城鎮翻了個遍卻依然沒有找到皇上的蹤影。

“五十裏?鹹城?”景染皺眉,警惕地看著手中依舊被他扯著衣領的手下問道,“不對,那個地方我們翻了不下百遍,都沒有找到,怎麽可能?”

“回大人,是有一個獵戶拿著皇上的玉佩要去當,被兄弟們正好撞上,人已經在門外了,是否要傳他進來?”

“帶他進來!”景染大喝,那下屬急忙走了,不多時,將一臉茫然的東子帶了上來。

“玉佩的主人在哪?”開門見山,景染冷冷地瞪著被兩名白梅衛按在地上的東子。

“你,你認識何名?”東子詫異極了,他今日剛進了當鋪將手裏的拿出來,尚不及遞給櫃台後麵的掌櫃,便被一人壓在了櫃台上,接著就被帶到了這裏。看著主座上一臉盛氣淩人卻很是憔悴的男人,東子心中有些驚慌。

“何名?”景染皺眉,繼而瞪大了眼,駭然起身,“他,他怎麽了?可有受傷?”必然是皇上出了什麽事情,不然這麽近的距離,皇上如何會耽擱了幾個月仍不回宮?薛妃娘娘有孕的事整個大齊無人不知的情況下,皇上卻依然不回宮,這實在蹊蹺,再加上,這男子一上來便問的是何名……何名……何……名……

東子嚇了一跳,呐呐地開口:“他受傷了,箭頭射中了左胸,我爹說再深半寸就要命了,好在救了回來,隻是何名發了燒,醒了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景染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臉色青白,卻依舊耐著性子問:“如今他人在何處?”

一聽此,東子臉色便沉鬱了下來,愁眉苦臉的道:“被劉縣官抓走了……如今還要抓了我妹妹去賣到窯子,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的,以後我會打很多的獵,一定會把玉佩贖回來的!求求你,求求你把玉佩還給我吧,沒這筆錢,我妹妹就完了!”

景染臉色已經黑到了穀底,對著身後矗立的人道:“帶些人手去,亮出白梅衛的招牌,一定要把皇上安然無恙地接出來!若有人敢阻攔,殺無赦!”

“是!”身後兩人快速地除了帳子,景染亦是看也不看地上目瞪口呆的東子一眼,便去了韓永壽的營帳,那裏還有一個需要滅口的假皇帝,當然,不是現在……隻是,這麽天大的好消息還是要跟韓公公分享一下的。

------題外話------

其實吧……薑還是老的辣……薛老爹可是強硬手腕啊親們,伊丫之前隻寫到薛老爹對女兒的愧疚和對董老媽的深情,但親們不能以為這是個草包啊!所以……咳咳,其實吧伊丫是想說,所有人其實都不是花架子哦……罵我吧,罵我吧……我是後媽……片段二真的快出現了……真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