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
蘭香在容若菲後麵,輕輕的拉著她的衣擺,苦著臉的勸著。聽著下麵顧雲朝的話語,她的心中沒有驕傲,隻感到一陣陣的厭煩。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明明是小姐故意扔到他麵前的帕子,他撿到了,不說馬上交上來,還在那裏口花花,還拿到鼻子麵前聞。
雖然他並不知道那條帕子是專門為了引他上鉤而故意扔在他的麵前的,可是,他不是應該憐香惜玉的撿起帕子之後,主動上樓,將帕子送還上來嗎,怎麽來要小姐去謝他,他臉怎麽那麽大。
容若菲在身後對著蘭香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打擾她,她自己仍是含笑的看著下方的顧雲朝,在笑容中強擠出一絲尷尬。
她的笑容就好像是一個良家女孩,被惡少調戲,不對,不是惡少,是被花花公子調戲,調戲的程度卻又並不是太惡劣那種,讓人隻會感到尷尬,卻並不厭煩那種感覺,因此才會露出的笑容。
這個笑容實在是太過恰到好處了,也不知道她對著鏡子練了多久,才能達到這樣收放自如且惟妙惟肖,將她想要表達的微妙心境,都通過一個小小的微笑表達了出來,讓顧雲朝都要為之歎服不已。
雖然她一個字也沒有說,可是就是讓看到她這個笑容的人感到發自心底的不好意思,還會對她產生一絲憐惜,果然不愧是江南花魁。
顧雲朝的臉上配合的流露出一絲憐意,拿著帕子腳下動了一動,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親自送上樓來。
容若菲在背後再度擺了擺手,隻不過這次是向下擺,告訴蘭香,時機已到,按計劃行事。
蘭香不敢耽擱了小姐的事,連忙收斂心神,快步下樓,來到街上,看到顧雲朝正拿著帕子失魂落魄的看著二樓的窗子。
“公子,將帕子給我就可以了。”蘭香先是蹲身行了個禮,這才對著顧雲朝說道。
雖然這裏是春風樓的樓下,可是這裏離真正的花街還有一段距離,這也是春風樓提高自己身價的方式之一。
街邊的燈光不是那麽明亮,蘭香的臉有一半隱藏在暗影之中,讓人看不清楚,隻能從她的聲音之中,聽出她的態度。
顧雲朝依依不舍的將手中的帕子向前遞了一下,又仿佛非常不舍一樣的停在半空,不再前伸。
可是蘭香怎麽會再給他機會,一伸手,嗖的一下從他的手中“搶”過帕子,再次施了一禮之後,轉身就回到了自家樓裏。這次,連聲謝謝都沒有說了,隻扔下一聲似有似無的輕輕一哼。
如果是個歡場初哥,聽到這一聲輕哼,再加上剛剛看到的樓上麗人,還有泛著花香的絲帕,此刻隻怕連骨頭都酥了。
可惜顧雲朝此前,是見識過容若菲的畫像的,當她在窗子後一露麵,顧雲朝就將她認了出來。她之後的那一番做作,就全都是白費了。
對於一個連她的身份和來意都懷疑的人,又怎麽會被她的美色所打動,進而喪失心神呢。
顧雲朝抬頭,再次看向二樓剛剛容若菲出現的地方,隻見她似乎對自己的丫鬟的表現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對著顧雲朝點了點頭,算做示意之後,便臉上一紅,躲回了窗子後麵,隨後,啪的一聲,窗子被從裏麵無情的關上,在外麵再也看不見裏麵的任何情況了。
顧雲朝呆呆的看著樓上,窗子嚴嚴的關著,沒有因為他灼熱的視線而再次打開。
直直的再看了一會兒,顧雲朝才失魂落魄的低下頭,順著路向前走去,好像不記得自己本來是要去向哪裏。
容若菲在窗子後麵一直看著樓下的顧雲朝,直到看到他走了,才長出一口氣,回到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坐好。
“小姐,他走了?那我可以點上燈了嗎?”蘭香小聲的問道。
“點上吧。”容若菲仿佛耗盡了力氣,渾身癱軟,趴在桌子上提不起一點力氣。
“小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委屈自己?你的身份也……”
蘭香滿臉委屈的說道,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的將屋子裏的燈點上,剛才為了營造一種朦朧的意境,也是怕她們在窗子內觀察外麵的顧雲朝的時候被他看見,所以一直沒有點上。
“不要再說了,忘了我們的過去,我們沒有過去,我們隻是從江南過來的花魁,蘭香,永遠不要忘了這點,如果,你還想回去的話。”
容若菲的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嚴厲,眼神嚴肅的直視著蘭香,蘭香隻好含著眼淚點了點頭,“是,我知道了,小姐,你是從江南來的花魁,我們從小就在江南長大,從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這就對了。”容若菲放緩語氣,“蘭香,我知道,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可是,我們現在的犧牲,都是值得的,總有一天,我們會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說著,容若菲拍了拍蘭香的肩,將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一杯熱茶給她,讓她握著。
剛剛被蘭香從顧雲朝手裏“搶”過來的帕子,被隨意的扔在桌子的一角,兩個人誰也沒有在意。
顧雲朝離開春風樓下的街道,直到走了好遠,感到後邊再沒有人或視線跟著自己,這才放鬆下來。
沒有想到,考驗這麽快就來了,剛才容若菲在樓上的那一番表演,如果不是他早有準備,可能真就陷進她的溫柔鄉裏了。
冷冷的一笑,顧雲朝在心中暗自警惕,這個容若菲果然容色驚人,又會利用地形地勢和自己身為女人的優勢,隻是剛剛那短短時間的交鋒,他就已經感覺到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覺了。
看著她對自己下手,應該是等不及了吧,可是,她來到京城,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去江南查她底細的人一直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什麽,會不會遇到什麽意外。
像這樣一個名滿江南的花魁,按說應該很好調查才對,畢竟是知名人物,不像那些默默無聞的人,想查都不好查。
經過這麽一打岔,顧雲朝的心情居然莫名的好了一些,無法得到自己母妃的真心喜愛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還有阿音,他還有那麽多的正事要做,哪能一直糾結在惡劣的心情裏麵無法自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