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寶寶賊媽咪
唐司崎躺在沙發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自己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有多少天沒有去過醫院了。那天打了寧璟的電話沒有打通之後,唐司崎也沒有再給寧璟打過電話。
好像兩個人在拔河,抱著一死的決心,看看到底是誰被誰扯過去,看看到底誰對誰來說更重要。
唐司崎隱約感覺到失敗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手邊的酒瓶都空了,一個一個叮叮當當地響著,唐司崎有些惱怒,拎起一個酒瓶順手甩到了牆上,頓時摔了個粉碎。
哈,寧璟啊寧璟,真是個狠心的女人。難道說我的出現和消失你都不關心麽?難道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我的存在和你都沒有任何關係麽?就算是個普通朋友,至少也該問一下吧?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這麽久沒有聯係你是出了什麽事情?
不對……唐司崎這樣一想之後突然渾身冷汗。或者說寧璟沒有出現是因為她出了什麽事兒?
畢竟他們還在醫院,畢竟寧小寶的情況很不穩定。唐司崎在這個時候非常清楚地認識到那個並不是很熟悉的小鬼是自己的兒子,雖然在此之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不像是其他父親一樣目睹著小孩的出生長大,他甚至沒有履行一絲一毫作為父親應該履行的義務。
但是這個小鬼的確是自己的兒子,這在想到寧小寶生病之後,格外深刻地震**在自己的腦海中。所謂患難見真情,大概就是如此吧。
唐司崎開始覺得坐立難安,他覺得自己多少應該問問看寧璟現在的情況,暫時將麵子什麽的放在一邊,好歹也該知道知道他們母子的情況。
想到這裏,唐司崎起來隨便收拾收拾便來到了醫院。
傍晚的醫院停車場人流不息,下了班的醫生開車離開了他們工作的地方,匆匆趕往家中和家人孩子團聚。唐司崎的車停在一邊,等待他們的車都開出去之後再進去。
就在他點起一根煙剛吸了兩口的空當,唐司崎一眼瞥到了唐允銘的車,那輛紅色的跑車夾雜在諸多商務轎車中,看起來非常醒目。
想到前幾天唐允銘雖然是跟著自己的車找到了醫院,但那畢竟是晚上,而且這輛普通轎車要多低調有多低調,根本入不了唐允銘的眼睛,所以他並沒有看到自己。又或者說其實唐允銘看到了,隻是裝作視而不見而已。
第二種想法有些激怒唐司崎,他心中憤憤難平,故意響著喇叭從唐允銘的車子旁邊開了過去。
唐允銘的車裏放著響亮的音樂,這小子正目不斜視地往前開著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根本沒有注意到唐司崎。
這樣的挫敗感讓唐司崎臉上很是掛不住,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可笑。這種行為實在是幼稚,簡直和個中二病少年沒什麽區別。唐司崎說不上自己到底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唐允銘的氣,停好車子關上車門之後大步流星地往病房走去,霸氣外露的他像是個惡霸,迎麵而來的人見到他之後紛紛退讓到一邊,那種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唐司崎才不管別人的想法,率直進了醫院,迎麵就碰到了正準備下班的宋醫生。
經過幾天的相處,唐司崎和宋醫生也算是熟絡了,為了不讓這個醫生覺得寧小寶的爹地是個沒素質的家夥,唐司崎擠出來一個還算是溫和的笑容,和宋醫生打了個招呼。
“唐先生!”宋醫生一眼看到他,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來看小寶?”
“對,”唐司崎禮貌點頭,“看看我兒子怎麽樣了。”
大概是故意這樣說的吧,唐司崎現在有點兒癲狂,覺得自己好像瘋狂地想要告訴所有人寧小寶是自己的兒子。
宋醫生麵容帶笑,表情已經遠不像是之前幾次見到唐司崎和寧璟時那麽凝重又深沉了,“他的情況好了很多呢,最近這兩天都是你弟弟在幫忙照顧他吧?”
“是啊。”唐司崎抿著嘴唇,笑容已經不那麽自然了。
“你弟弟和你長得真像,小寶也有些像他呢。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小寶的爹地,不過見到你之後才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像的父子倆哦。”
這話不知道是真話還是討巧的好聽話,唐司崎懶得去計較真假,總之這話對他來說受用不盡,他笑眯眯地點頭,“改天有時間我和寧璟想請宋醫生吃頓便飯。”
“不用了,”宋醫生豪爽地擺擺手。在這之前,唐司崎曾經聽寧璟說起來過宋醫生的身世,但是看到她這樣樂觀又開朗的性格,還真是值得人敬佩,“你趕緊去看小寶吧!對了,還有,你們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這四個字像是個定時炸彈,這幾天一直在攪亂唐司崎的心。剛開始的時候,他害怕聽到這四個字是因為害怕自己真的是寧小寶的父親;但是這兩天情況卻又了大反轉,他恨不得馬上認定自己和寧小寶之間的關係,而他的擔心也從害怕這關係是真的變成了生怕他們的父子關係是假的。
現在聽到宋醫生說起這件事情,而且還是用這樣的表情和語氣,唐司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點兒
他不信如果自己不是寧小寶的父親,宋醫生還能跟自己這樣熟絡地說話。但是唐司崎還是忍不住再確定一下,“怎麽樣?”
宋醫生完全沒有提到他們是否是父子的事情,“你們的基因完全吻合,可以進行移植手術!”
太好了,唐司崎最關心的不是手術,而是自己和寧小寶的DNA,既然宋醫生說完全吻合,那麽就證明自己就是寧小寶的父親。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自己和寧小寶之間的骨血之親!哪怕在此之前,唐允銘對寧璟和寧小寶再怎麽好,在他們身邊陪伴的時間再怎麽長,都比不上這骨血之親來得重要!
唐司崎像是握住了一張穩贏寶牌,興奮地衝著宋醫生道謝之後快步往病房走去。
推開病房門,寧小寶正趴在**看書,聽到了開門聲之後頭也不抬,“允銘君,你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忘記帶什麽東西了?”
寧小寶的話讓唐司崎那帶著喜悅的步伐頓時僵住,他像是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一時間竟然全部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說話聲引起了寧璟的注意,她從裏麵的房間走出來,“你到底行不行了?丟三落四的,沒有我的話八成你連自己都丟了……”
寧璟的那個“了”字拖了很長,讓人不舒服。尤其是唐司崎。
更讓他感到渾身不舒服的是寧璟剛剛說的那句話,徹底將唐司崎剛剛冒出來的所有好心情都扼殺在搖籃中了。
兩人對視著,場麵一時間有些尷尬,寧小寶聞聲抬起頭來,也覺得有些驚訝,“司崎叔叔,你怎麽來了?”
司崎叔叔……多好笑的稱呼!唐司崎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和寧小寶單獨聊天的時候,這小鬼說過,“你長得比我爹地好看多了,你要不要做我爹地?”如果那時候自己說“要”,現在又將是怎樣的結果呢?
寧璟並沒有將唐司崎就是寧小寶父親的事情告訴寧小寶,生怕他會接受不了。從小到大,寧小寶都對“爹地”這種東西有很大的排斥心理。他的心智雖然已經很成熟了,但是很多時候還是會像小孩子一樣,倒不是說他很笨,隻是那種不管不顧的偏執,有時候連寧璟都會感到畏懼。她生怕如果告訴寧小寶說唐司崎就是他父親的話,寧小寶會對其恨之入骨。
因為寧璟和寧小寶一直以為寧小寶的父親遠在天邊,這一輩子都不會見到。但是他們都想錯了,連寧璟也沒想到自己在多年之後會和唐司崎產生這麽多的交集。
如果讓寧小寶知道這個曾經多次在公眾場合欺負寧璟,又拋下他們母子和別人結婚,甚至從來不曾關注到寧小寶的人就是他的父親,寧璟害怕寧小寶會因為賭氣連手術都拒絕做。
他能做出來這種事情,寧璟知道。
可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寧璟要擔心的不隻是寧小寶,還有唐司崎。
作為一個一直守在孩子身邊的母親,寧璟不知道如果寧小寶叫自己阿姨會是什麽感受。但是從唐司崎臉上能夠清楚地看出來,那句“司崎叔叔”,讓唐司崎很是接受不了。
該是什麽感覺呢?傷心?痛苦?或是憤怒?寧璟猜不出來,因為唐司崎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複雜了。
本來寧璟現在是應該生氣的吧,生氣唐司崎的小孩子脾氣,竟然莫名其妙就將他們母子兩個置之不理,獨自消失了。寧璟甚至已經想好見到唐司崎的時候該怎樣冷漠麵對,讓他自責。
但是現在寧璟卻好像是做錯事的人一樣,所有的怨氣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笑眯眯地上前一步,“你還沒有吃東西吧?剛好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你想吃什麽?”
唐司崎的臉像是鋼板一樣鐵青僵硬,“唐允銘沒有好好照顧你們麽?他不是該給你們準備好吃的東西麽?”
寧璟的心裏咯噔一聲,“他隻是偶爾過來……”
偶爾?唐司崎心中冷笑,看來這個寧璟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傻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打算騙自己,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有告訴寧小寶。
“算了,”唐司崎衝著寧璟冷冷撇下一句之後,轉頭看向了寧小寶,“司崎叔叔還有事兒,改天來看你。”
“司崎叔叔”四個字被唐司崎咬得非常重,一句一句刻在寧璟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