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腳底的傷?姐姐你幹嘛要問這個?”蘇陽晃著兩條腿,好奇的眨眨眼。

“問你你就回答,說什麽廢話啊!”跟進來的彼岸不滿的嘀咕一聲,但是他明顯忘記蘇陽壓根就聽不到他的話,鬱悶一番後,他扭頭看著方眠,“眠眠,你不會真的要給他做泡麵吧?”

方眠不動聲色的掃他一眼,心中想著:“彼岸,我得給他點好處,才能從他嘴裏套話啊!”

“話是這麽說,可是……”彼岸的話還沒說完,方眠已經轉身從衣櫃裏找出自己的私藏,又出去拿了一壺熱水,這才關好門一邊泡麵一邊繼續問。

“姐姐隻是好奇啊,這麽熱的天,你媽媽卻穿著不舒服的鞋子,肯定是很嚴重的傷吧?”

“唔,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上個月的時候……就是和叔叔見麵的前幾天,媽媽出去買菜的時候摔傷了。出去的時候穿的是正常的布鞋,回家的時候穿的卻是這種厚底鞋子。我問媽媽怎麽回事,媽媽說她不小心傷到了腳,醫生叮囑必須穿很軟和的鞋子,所以她在布鞋裏塞上了很厚的棉花。開始我還以為媽媽受了很重的傷,但是除了腳不舒服之外,我也沒有發現媽媽哪裏不舒服,所以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方眠灑調料的手停下來,心裏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想了想又想不出哪裏不對勁。蘇陽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找不出破綻,也找不出矛盾點。受傷了看醫生,聽從醫生的叮囑,非常的順理成章。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你媽媽的手藝飄忽不定嗎?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她的手也受傷了?”她繼續問。

蘇陽一邊擺弄著方眠的枕頭,一邊漫不經心的回應著:“姐姐,你怎麽對我媽媽的事情這麽好奇啊?放心吧,我媽媽絕對是個好人,做你媽媽的話你一點都不吃虧!唔,你爸爸也很不錯,做我爸爸的話我也不反對。”

“陽陽,回答我的問題。”方眠端著泡好的泡麵走過來,在他麵前晃了晃,“不然沒有泡麵吃哦。”

蘇陽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一直跟著泡麵走,嘴裏說著:“媽媽在那次受傷之後,忽然不會做飯了。以前雖然很忙,不能經常給我做飯,但是她的手藝很不錯的。可是自那之後,媽媽做的菜就特別難吃,就連她的拿手菜,她也做不出原來的味道了。我猜測是因為媽媽的手受傷了,不過媽媽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姐姐,小心,湯會灑出來的!”

方眠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將泡麵放在書桌上:“你來這邊吃。”

蘇陽聞言立刻跑過去,坐在椅子上興奮地看著泡麵,等待著三分鍾結束。

方眠卻靠在桌沿,雙手抱胸盯著麵前的彼岸,與他用心裏話討論著。

“怎麽樣,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你既然這麽問我,說明你已經開始懷疑了對吧?”彼岸指了指門外的位置,“單憑這臭小子的話語來判斷,這個女人,應當是被鬼魂附身了,所以才會出現前後不一的情況。”

方眠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可問題就在於,附身與鞋子有什麽關係?我也是附身的,可是我並不需要穿那麽厚的鞋子啊。”

“我也覺得奇怪,剛剛我問過小九,小九說它並沒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附身的跡象……”

“啊,難道我們懷疑錯了?她並沒有被附身,而是真的受傷了?幸好沒有輕舉妄動,不然就錯怪了一個好人……呼呼,而且還是我未來的媽媽……”方眠仿佛劫後餘生一般拍打著自己的胸口,拍著拍著,忽然對上看神經病一般看她的蘇陽的目光。

“姐姐,你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嗎?”

“吃你的麵,姐姐在想事情!”

“哦……姐姐怎麽這麽凶……”

“哎呀你別這麽委屈,我不是凶你,你快吃麵吧,乖。”方眠一瞧蘇陽的臉耷拉下來,急忙揉揉他的頭發,柔聲安撫著。

彼岸忍了又忍,竭力不讓自己衝著臭小子揮上一拳,但他就是不解氣,對著方眠惡狠狠地開口:“眠眠,下次見到那個梁梁,我一定要再附身一次,用那個人的身份把這個小子收拾一頓!這才多大啊,就知道占女孩子的便宜!長大了肯定給陽間添亂!哎,等會……”

“哎呀你……”方眠安撫好蘇陽,正要瞪他一眼,可她扭過頭來的時候忽然看到彼岸的臉色不太對。

他先是若有所思的抓了一把頭發,而後低頭盯著自己的漂浮在地麵五厘米之上的雙腳,猛地,他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裏敲了敲:“我知道了,還有一種可能,會讓一個人需要穿鞋底很厚的鞋子!”

“……什麽意思?”

“我告訴過你,我被三昧的鎖魂鏈綁住之前,是附身在一個男孩子身上對吧?我俯身的那段期間,曾經見過另一個附身的鬼魂,但是他的情況和我不一樣,他是在那個凡人死去的瞬間,也就是在本尊的魂魄從肉體裏出來的那一瞬間,他才附身的!而那個鬼魂附身之後卻不能腳觸地麵,他隻能像鬼魂一樣漂浮在地麵之上!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小九沒有看出來她有附身的跡象,因為一個凡人如果被附身了,那麽身體裏會有兩種魂魄。而她,隻有附身的那一個魂魄!”

方眠驚訝的張大嘴巴,順著彼岸的敘述想了下去:“你是說,本尊的魂魄出來的瞬間附身進去,因為本尊的魂魄不在了,導致肉體的重量減少而不得不離地向上,即使他附身了也不能觸到地麵……那麽,他就需要穿很厚的鞋子,這樣才能用厚鞋底掩蓋住腳底不能觸碰地麵的部分……不對啊,我當年也是在方眠本尊死去的瞬間附身的,可我並沒有任何問題啊!”

“你……是在她死去的時候附身的?你怎麽沒有提起過,我以為你是直接附身的……”彼岸也驚訝了,這是方眠頭一次說起附身的具體情況,可她竟然是在方眠死去的瞬間附身的,而且她的腳確實沒有問題,“那這個可能性就低了……不過我們也不能確定我們的想法,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截了當的去問她本人!”

方眠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怎麽問?難不成直接走到她麵前說,蘇阿姨,請問你是不是鬼魂啊?如果是的話,你是不是在本體死去的瞬間附身的呢?人家會以為我瘋了!”

“姐姐,你在想什麽啊?”蘇陽吃完麵,好奇的仰起小臉看著她,“是不是在想我媽媽和你爸爸的事情?”

方眠皺皺眉:“小孩子不要這麽早熟!”

蘇陽小臉一撇:“姐姐,你也隻是比我大三歲而已!”

“俗話說三年一代溝,三歲足夠了!”

方眠正要多說些什麽,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老爹和蘇小沫站在門外,一臉局促。

“老爹,蘇阿姨,有事嗎?”方眠換上乖巧的笑容,站直了身子問他們。

老爹有些遲疑的看了看蘇小沫,嘿嘿笑了兩聲:“眠眠,我和你蘇阿姨出去購置一些旅行需要的東西,你幫忙照看一下陽陽好不好?還有……那個……晚飯我們倆就……”

“得,這下你們難姐難弟都被當做電燈泡了。”

方眠掃了彼岸一眼,而後笑著點頭:“我會帶陽陽去若添的麵館吃晚飯的,你和阿姨好好玩,不必擔心。”

蘇小沫的表情更加局促了,方眠看到她垂下的兩隻手緊緊握著,仔細看來還能看出她的指頭都在顫抖。猶豫了片刻,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抬頭看著方眠:“眠……眠眠,真是不好意思……陽陽,你要聽姐姐的話,不要給姐姐添麻煩啊……”

蘇陽點點頭:“知道啦,你和叔叔約會去吧!”

老爹的臉紅了紅,帶著蘇小沫離開了。方眠象征性的送了送,待門關上的刹那間,她無奈的拍了拍額頭,扭頭對蘇陽說:“你說的對,大人真麻煩,想結婚就直接結婚唄,搞得這麽客套幹嘛?”

蘇陽嘿嘿兩聲,忽然環視一圈:“姐姐,你家的兔子呢?”

“小九?它大概去睡覺了吧……”看了看彼岸,從他嘴裏得到正確答案後方眠又補了一句,“唔,它的確是睡著了。陽陽你要不要睡午覺?”

“我……”

“鈴鈴……”

放在房間中的手機響起,方眠向蘇陽擺擺手表示稍等,接著回房間接起電話。幾分鍾後,她神色嚴峻的走出來,徑直走向陽台。

“陽陽,我有急事,必須馬上去麵館,你打算在家等我還是跟著一起去?”她的語氣僵硬著,抱起熟睡的小九就走到玄關開始換鞋子。

“我跟你一起去!”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彼岸不解的跟過來,“是若添打來的電話?”

方眠輕輕點點頭,搖了搖小九把它叫醒,而後帶著蘇陽匆匆的跑了出去。

“眠眠,到底怎麽了?”彼岸急忙撐開黑傘,飄在她身邊問著。

方眠咬咬唇,偏過頭來看著他。

“若添打來電話說,她前天種下去的曼珠沙華的種子,全部爛在了土裏,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