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己家到若添家的距離並不遠,但是這一次方眠卻感覺像是跑了一場馬拉鬆。不過此時此刻奔跑的感覺,很不錯,那種向著彼岸跑去的感覺,她很喜歡。
這種她很喜歡的心情造成的結果是在路上突然遇到躲在屋簷下擋陽光的尉遲老先生時,方眠還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惹得尉遲老先生以為她是某個驅魂師的分身,嚇得立刻躲進了一家咖啡店,半天不敢出來。
但是興奮的心情總是持續的很短暫,方眠踏進麵館的一刹那間,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來見他,可他願意見她嗎?若是她冒冒失失的衝進去,他會不會更加厭惡她?因為她的泡麵而積攢起來的好感度,怕是會直接清零了吧。
方眠靜下心來,卻又不知她此刻是該進去,還是該回家。徘徊良久若添才急匆匆的追過來,一臉惆悵:“眠眠,你這個速度不去參加馬拉鬆比賽,真是我國馬拉鬆事業的一大損失!怎麽不進去?特地在這兒等我?”
方眠搖搖頭:“若添,我忽然記起我還有事,我先回家了。”
剛走出去兩步,若添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拉了回來,毫不客氣的往店裏一推:“你能有什麽事?你老爹給你請了假,難不成你還能回學校上課?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那你……”
“我?劉哥給我請假了,說我被你傳染了。”若添心虛的衝劉哥打了個招呼,拉著她往二樓走,“別廢話了,想見他就趕緊的,你看你擔心的都哭成什麽樣了,核桃見到你的眼都要自愧不如!”
“若添……”方眠被她的強大力道拉著,無奈的被拉進她家,最後卻趁著若添關門的刹那間,將自己的手從她手心裏抽了出來,“若添,我真的還有事,下次再見他吧。”
若添卻完全沒有理會她,用身體堵在門口,衝彼岸的房間高喊一聲:“死小子,眠眠來看你了!”
真的,很丟臉。方眠緊緊閉上雙眼,開始後悔她剛剛的行為。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該不顧一切的跑過來!半晌,方眠忽然聽到若添拉拉她的胳膊:“他來了……眠眠,彼岸又不可怕,你幹嘛閉眼?”
躲不過去了……方眠暗自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睜開眼迎上那個飄在空中看著她的彼岸。嗯,真的是彼岸。她能清楚的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大大的雙眼和精致的五官,是的,彼岸真的沒事了。盡管他的臉上已經沒了溫柔的笑容和翹起的嘴角,但幸好,他真的沒事了。
方眠悄悄掐了掐大腿,並且如願以償的感覺到了疼痛。
這不是夢,彼岸真的存在。
心中的興奮感讓方眠的雙頰緋紅,她正要對上彼岸的雙眸認真道個歉,卻忽然聽到彼岸的畫外音在說:“你為何會畫符咒?”
符咒麽?兩天沒見,第一次見麵就要質問她符咒的事情嗎?方眠不動聲色的隱去心底的失落,淡然一笑:“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我可以畫的出來。”
“你們在說符紙的事情嗎?”若添眉開眼笑的打斷她的話,“真的很神奇對不對!眠眠不僅會畫符咒,甚至都不需要畫在符紙上,也不需要鮮血,直接就在空中畫出來了!眠眠,我竟然不知道你這麽厲害!”
“我……我也不知道,隻是下意識的就去畫了……”
“你等我一下!”若添笑著走開,留下方眠和彼岸還在原地。
方眠忽然想推開門就衝出去,但是忍了忍她還是放棄了無謂掙紮,反正若添還是會把她抓回來的。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低聲開口:“你還好嗎?”
半晌,她聽到了沙啞的聲音。“嗯。”
果然,現在她能得到的隻有“嗯”這一個字啊。方眠垂著腦袋苦笑著,心裏不斷盼望著若添早點回來,這份安靜的沉重,她還沒有習慣去接受。
“來,眠眠,試一試!”若添興高采烈的走過來,將祖父的筆記攤開來指了指,“這個是降雨的符咒,耗費的陰力不多,但是已經超出我的承受範圍了,你來試一試!”
“嗯……”方眠軟綿綿的應了一聲,腦袋還是垂著,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筆記,而後右手在空中莫名熟練的畫了畫,不一會,窗外就傳來了嘩啦啦的雨聲。
若添興奮不已,立刻衝到窗邊將窗簾拉開小小的一條縫,而後回頭衝他們喊叫著:“真的下雨了!眠眠,你簡直就是天才!畫符咒的天才!我要拜你為師!”
天才?長這麽大,她還是頭一次被人誇是天才,以前頂多說什麽是泡麵女王之類的。唔,這種感覺不錯,至少讓她知道她不是隻有泡麵這一項最拿手。
可是,彼岸會為她開心嗎?畫符咒是若添最拿手的不是嗎?她這個樣子,擺明了是搶了若添的風頭,若添大大咧咧的不在乎,並不代表他不在乎。
胸口痛的要死,方眠感覺到若是再呆下去她就要痛死了,就算是不會痛死,一直低著頭脖子也要斷了。她轉了個身拉住門把手,簡單說道:“若添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係!”
說完拉開門就要往外走,若添卻突然疑惑了:“你的電話落在我這裏了,你不知道嗎?”
靠……真是事事都不順……方眠認命的把門關上,卻麵對著門沒有轉身:“那你幫我拿過來吧,快一點,我趕時間。”
“看來你是真的有事啊,等著,我給你拿。”若添喃喃一句,往她的房間走去。
客廳裏再度隻剩下她和彼岸一人一鬼。方眠心裏別扭的厲害,明明想見的帥鬼就在自己身後,可她卻因為做錯了事不敢見他,而且他也不見得願意見她。喜歡這種事,怎麽這麽複雜?如此看來,還不如花癡來的幹脆利落。
她又開始期盼若添趕緊回來了。
可這次若添卻莫名其妙的很久都沒有回來,方眠低著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十分想抬起來轉轉脖子,但她不確定彼岸是否還在她身後,隻能繼續堅持著。
突然,她暈暈的大腦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眠眠。”
這個沙啞中帶著無奈的聲音,是彼岸的聲線無疑。方眠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握緊拳頭,真的是彼岸在喊她的名字嗎?他不是生她的氣嗎?怎麽還會喊她的名字?肯定是她的錯覺,沒錯,是錯覺。
剛好若添拿了手機走過來,遞給她:“眠眠,你今天很奇怪,一直低著頭脖子不疼嗎?”
如臨大赦,方眠慌張的接過手機,正要打開門逃走,手心裏握著的手機卻響了,她更加欲哭無淚了。泡麵之神呐,你繞過她吧,她真的隻是個小人物啊!
將手機湊到眼前,發現是葉紫蘇的電話,她不耐煩的接起來放到耳邊,邊說邊打開門往外走:“娘娘腔,有事快說沒事就掛!”
一聽是葉紫蘇的電話,若添就迅速將電話搶了過來,拉著方眠第三次回到客廳,嘴上毫不客氣的說著:“葉紫蘇,眠眠都說過多少次了,她不喜歡你,你說你有事沒事就表白有意思嗎?眠眠喜歡的是帥哥,你頂多算美女,不算帥哥,你連性別這一關都過不了,就算你是個富二代也沒用!掛了,以後不許給眠眠打電話騷擾她!”
若添霸氣的將手機掛斷而後遞給目瞪口呆的方眠,好奇的笑著:“怎麽,我說的不對?你剛剛該不會是想接著和他聊下去吧?”
方眠收起下巴,衝她比了個大拇指:“若添,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強。”說完就第三次拉開門想要走,這次若是還不成功,她就直接從窗戶上跳下去!
但是這一次,她是真的走出來了。方眠背對著門將門關緊,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方才在彼岸麵前的囧樣,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了。
就此回家,以後少來!方眠立下豪言壯語,扶著欄杆快速往樓下走,穿過麵館就要拉開麵館的玻璃門。
等等,那個正在衝她招手的小家夥,認識她嗎?方眠的手放在玻璃門上,疑惑的扭過頭看過去,心裏立刻懵了。這不是那個曾經點了她泡麵的白金會員小男孩嗎?他怎麽還在這兒?是這家麵館的忠實粉絲嗎?
“姐姐!”
方眠沒有聽清小男孩後麵說的話,心裏想著反正彼岸也沒有飄出來,她是安全的,於是快步走過去問他:“你剛剛說什麽?”
小男孩見她主動走過來同他說話,臉色激動的飛上紅雲,笑眯眯的站起來:“姐姐,我點了你的泡麵,你不給我泡嗎?我連錢都付了!”
方眠後悔了,她剛剛應該推門就走的!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二樓,卻剛好看到若添走過來,身後飄著麵無表情的彼岸。彼岸的目光停留的位置,是那個小男孩,完全沒有看她可憐看她一眼的意思。
“怎麽還沒走?不是有事嗎?”若添問她。
要不要這麽倒黴?今天是她的倒黴日嗎?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止是倒黴那麽簡單了。
劉哥見她們站在這裏,笑嗬嗬的走過來,調侃的摟住方眠的脖子:“這位白金會員點了你的泡麵,我看若添帶你回來了,就替你應下來了,若添,我做的對吧?對了,眠眠,聽若添說,那個叫葉紫蘇的,連著向你表白了三次?不錯嘛,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搶手的潛力股啊!”
潛力股你個大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