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麽大的黑眼圈,你該不會是像小學生一樣,因為今天要出去遊玩,所以興奮的睡不著覺了吧?”

方眠一臉陰鬱的看著桌子對麵那個津津有味的剝著雞蛋皮的老爹,幹澀的雙眼眨了又眨,還是難受的厲害。

“老爹,你閨女是那種沒出息的人嗎?”方眠喝了口牛奶,“昨晚有蚊子在我耳邊嚷嚷,吵得我一宿沒睡著。”

方眠邊說邊掃了一眼自己的房間,房間的門關的緊緊地,但她知道彼岸此時正在忙著給她收拾今天出行的背包,她也知道,她剛剛的話他必定是聽到了。

果不其然,房間裏傳來了冷冰冰的聲音。

“方眠,你最好告訴我,你說的那隻蚊子,不是我。”

方眠忍不住笑出來,但對上老爹疑惑的眼神,立刻幹咳兩聲低下頭,拿勺子在碗裏攪著白粥:“老爹,你的房間裏沒有蚊子嗎?就是那種特別傲嬌的蚊子,在耳邊嗡嗡響,卻又以為吵鬧的不是自己。”

老爹更加疑惑了:“眠眠,你說的,是蚊子?我怎麽感覺,你說的是個人?該不會你有個朋友的外號叫蚊子吧?”

方眠笑的更加歡實了,耳朵裏是自己房間中彼岸氣急敗壞的聲音,自己則開心的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說的就是蚊子!”

正笑著,手機響了,方眠笑嗬嗬的接起來:“若添?怎麽,我這就準備出發去麵館了。”

電話那邊傳來若添歎息的聲音,而後她有氣無力的說道:“眠眠,今天我不能陪你們去竹林小屋了,臨時出了點事。”

笑容頓時僵住,方眠握緊了話筒,站起身來問道:“出了什麽事?我這就去找你!”

“不必了,我現在不在麵館。其實……眠眠你還記得舅舅簽下的協議嗎?”

“記得,他答應在你18歲的時候把麵館的所有權還給你,那個協議不是在你生日的時候已經生效了嗎?”

“我也以為生效了,但是我今天才知道,關於麵館的所屬問題還有幾道手續沒有完成,所以劉哥要帶我去把手續補全。我就不陪你們去了,反正你們都比我厲害,記得隨時跟我匯報位置就好。”

“我和你們一起去!以後再去小屋也不急。你們現在在哪裏,我這就去找你們。”方眠邊說邊走進房間,對著收拾背包的彼岸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你來也幫不了什麽忙,有劉哥就足夠了。”

彼岸停了下來,飄到她身邊,湊到她耳邊聽著話筒的聲音,小聲問了句:“怎麽了?有變故?”

“死小子在旁邊?那正好,你告訴他,要他記得問三戒爺爺他的陰力還有多久能完全恢複,我瞧著他似乎還有一部分陰力沒有徹底解開……劉哥催我了,你們注意安全。”若添的身邊傳來劉哥催促的聲音,還沒等方眠再說些什麽,她就掛斷了電話。

方眠握著手機與彼岸麵麵相覷:“怎麽辦?她不去了,咱們還去嗎?”

彼岸雙眼一眯,指了指在**放著的背包:“背包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再說不去,你信不信我會把你扔出去,就像若添把你扔出去一樣?”

“信……當然信……”方眠往後縮了縮,轉身要往外走,“那文竹呢?去把他叫出來,咱們這就出發吧,要趕去買火車票。”

“他在書房休息……對了,隻有你一個人,還要做火車嗎?不如,像上次一樣穿過小樹林?”彼岸狡黠的堵在她麵前,修長的手指撫著尖削的下巴,“上次見過的湖泊,我倒是很想再去一次。”

方眠的臉上揚起笑意,點了點頭:“我也很想再去一次,那就照你說的,穿過小樹林!我記得路,沒有地圖也可以!”

彼岸笑笑,方眠欣喜的走出去喊文竹。可等房間的門關上了,彼岸卻立刻收起笑容,冰了表情。

腦中想起上次在湖泊裏鎖住的小鬼,不知,他後來有沒有逃出來。也不知,是誰將他派來的。難道,是黑虎嗎?

無論如何,今天需要再次去確認一番。彼岸的眉頭皺了皺,雙眸閃過一道寒光。

方眠走出房間時,老爹正在玄關換鞋子,衝她揮了揮手:“閨女,老爹我出門了。你記得和若添注意安全,每隔一個小時給我發一條短信報平安。”

方眠張張嘴,想了想還是把若添不去的事情咽了回去,也衝著她揮揮手:“知道啦,祝老爹約會愉快!早日把阿姨娶回家!”

老爹臉色一紅:“我會盡快把她帶回來讓你們見見的,不過在帶回來之前,你就不要調侃你老爹了。”

方眠笑著點點頭,眼睜睜的看著老爹走出了家門,這才往小書房走去,邊走邊喊道:“文竹!趕緊出來,咱們出發啦。我們帶你去見識一下特別好看的小湖泊,裏麵的小魚都很膽小!”

走到書房推開門,往裏麵瞅了瞅,卻看到文竹正窩在角落裏,雙臂環著雙膝,腦袋埋在膝蓋裏,似乎在休息。

方眠無奈的搖搖頭,不知為何,文竹的魂魄很虛弱,總是需要窩在角落裏休息。難道真的如彼岸所說,他死的時間太短,所以魂魄還不穩定?可是她見過的其他小鬼,怎麽過了沒幾天就穩定了?

看來文竹生前必定是個藥罐子啊。

“文竹?還在休息嗎?我們要出發了,若是你很累,不如下一次再隨我們一起去吧。”方眠小聲說著。

文竹沒動靜。半晌,就在方眠意識到事態嚴重,轉身就要喊彼岸的時候,文竹忽然抬起了頭,將黑白相間的麵具朝向方眠。

“抱歉,剛剛沒有聽到。我休息好了,出發吧。”

他站起身,眼含笑意向她飄過來。

方眠盯著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發現他的精神的確不錯,這才鬆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要坐化成仙了呢。”

文竹笑而不語。

收拾一番,彼岸和文竹撐起他們的傘,一人兩鬼正式出了門。

方眠拿鑰匙鎖門的時候絕對想不到,這個家,她短期內,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