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認真,似乎在透著於絮看其他人。

因著牢獄的光線太黑,沒人能看見這人究竟是在做什麽。

他似乎隻是在站著他身邊看著於絮,又似乎在對著熟睡的於絮做著什麽,這一切沒人知曉,也沒有人注意。

第二日,於絮醒的很早,他望向那片黑暗,卻沒有找到原本該藏在裏麵的老者。

他不太確信的開了口:“老先生,你走了麽?”

按理來說,這裏是東離牢獄,而他們作為囚犯,就應該待著這牢獄中才是。

沒有聲音傳來,於絮起身走向那團黑暗,想著還是要確認一下。

可那空無一人的黑暗,什麽也沒有。

這一切說明那位老者確實是不在這邊了。

於絮心道;興許是被帶走審訊了,亦或者是換了一個牢房,再有也就隻可能是逃走了。

雖然於絮並不了解這位老者,但他心中卻覺著這人出獄的可能更大。

罷了,走了便走了,反正他也無所謂。

畢竟是別人的事情。

可,忽然的,他眼尖的發現自己草席旁邊放了一張紙。

上麵似乎寫著什麽。

他走向草席旁麵,彎腰將那張紙撿起來,展開,粗略的望了一眼。

這字有些斷斷續續的,於絮仔細觀察了許久,才勉強辨認出了這些字是什麽意思,但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斷斷續續的,但這些字體自成一派,恢弘氣勢讓人一眼,就覺著不凡,字裏行間還有一股蒼勁。

於絮不知為何忽然就想起了那位老者,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字條上,寫著:

小子,老夫不知你跟於平平有什麽關係,但既然你我有緣,等老夫回來,會告訴你一個秘密,前提是你要熬過決定你生死的三天。

到時候我會跟你見麵的。

......

沈府

沈玉自從回來後,就開始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麽。

要說蘇清完全不知道這人在做什麽,那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已經知曉了沈玉跟於絮的關係,自然的也能猜到沈玉這幾日的反常,肯定是跟於絮有關。

就不說沈玉了,就連她也在調查這件事情。

可以肯定的是,這背後之人針對的不僅是沈玉和於絮,還有她蘇清。

而且最近還有一件事,徐子川帶著君哲來看她了,就在昨天,而且這兩人還堂而皇之的住進了沈府,以沈玉邀請的貴客的名頭,住的地方比她蘇清可要好上很多。

蘇清明白這沈玉的目的是什麽,畢竟君哲是君山的人,他似乎可能想要跟君山交易某些事情,所以徐子川和君哲才會來。

她走向君哲的房間。

還未敲門,就聽見一陣腳步聲,蘇清沒有回頭看,也知道這人定然是徐子川那小孩。

“你來找君哲?”徐子川在蘇清身邊停下腳步,出了聲。

“不然你覺著我來這邊是為了找你麽?”

“你這脾氣這幾日見長啊,你若是來這邊找君哲,怕是見不著了,他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被沈相叫走了。”

“好,我知曉了。”

蘇清準備轉頭去沈玉那邊。

“阿清,你來這邊是來找我的麽。”君哲算不上有多少情緒的聲音忽然響起。

二人相望,蘇清忽然一頓。

這人多日未見,怎的,還是長得這樣一副妖孽模樣,著實讓她一個女子都有些嫉妒了。

“嗯,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原本見你不在,還打算去找你來著。”蘇清如實道。

“那你便進來吧。”君哲一邊繼續往這邊走,一邊同蘇清如此說著。

徐子川這人竟也跟著進了屋子,但君哲卻也沒說什麽,似乎是默認了。

“不知阿清要同我說些什麽呢。“君哲先是看向徐子川一眼,然後對著蘇清如此說著。

徐子川得到君哲眼神裏的信息,自覺的泡了兩杯茶,端到二人麵前。

蘇清隻有跟著君哲一起時,才會有這樣的福利,若是隻有她一個人,定然是嚐不到徐子川親手泡的茶。

“之前我問你為何要來沈府,你說是為了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蘇清思來想去,還是將這話說了出口。

“字麵意思,我確實是為了你而來。”

君哲說話永遠那麽風輕雲淡,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讓這樣謫仙一般的人物,露出別的神情,當然除了在花辭身邊之外。

蘇清心中是不信的,她覺著這人定然是為了沈玉所開的條件,才來沈府的,而關於她,想來也隻是順道看一眼罷了。

“君哲,若你是為了沈玉過來做交易的,便直說,我又不會說什麽,畢竟這是你君哲的事情,你完全沒有必要騙我,而我今日來找你,也不是想知道你跟沈玉究竟做了什麽交易,我隻是想知道點,關於於絮是否能出獄的信息。”

蘇清此話說得十分認真。

她想要於絮安全出獄,倒不是因為什麽矯情的感情,主要是因為她不想讓年紀還尚小的辰兒,沒有父親,本來他前世就已經沒有母親的陪伴,如今她更不想讓他失去了父親的陪伴。

“阿清,不管你信不信,我來沈府就是因為你,至於沈玉,他對我來說隻是一個無關人員,你比他對我來說,可要重要多了,你這幾日有危險,若是我不在你身邊,你會死。”

君哲這話也說的十分嚴肅,半分也沒有之前的風輕雲淡。

蘇清愣了愣,她從來沒有想過,君哲口中能說出她會死這種話。

若是這話是從旁人嘴裏說出,她最多當個笑話,畢竟她又沒有惹著誰,礙著誰,她怎麽可能會死。

可若是這話從君哲嘴裏說出來,那隻能說明一點,此事八九不離十。

君哲從來不說廢話,這她是知曉的。

看著蘇清這震驚的嘴臉,君哲又看了徐子川一眼。

這一眼,徐子川同樣看明白了,所以他起身走向門口,將原本掩著的門徹底關上。

門關上的同時君哲也開了口:

“蘇清,你可知你的記憶有一段缺失。”

蘇清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她從君哲這時的眼神可以看出來,她興許馬上就要掀開這隱藏著她過去的秘密,真正麵對自己的過往。

隱隱的,蘇清有些難受,那莫名沉悶的窒息感漸漸傳至她的全身,竟有些無力。

“神使君哲,見過主上。”

君哲此時竟然半跪著向蘇清行了一個禮。

這副樣子的君哲,徐子川沒有見過,蘇清亦沒有見過。

他似乎一下子變得十分謙卑,甚至從這禮節中,蘇清還感受到了深入靈魂的尊敬,而這分尊敬,對著的竟然是她蘇清。

君哲是什麽人,蘇清幾乎從來沒有見過這人吃癟的樣子,似乎所有事情他都運籌帷幄,在蘇清心中,這人簡直是神的化身。

結果這樣一位不可褻瀆的神,竟然對著她蘇清,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物,下跪行禮???

蘇清已經覺著這世界有些虛幻了,她覺著自己做了一個自己往年連想都不敢想的夢。

君哲哎,君哲!!!

之後君哲便起身了,他看向蘇清的眼神裏多了一分尊敬。

“主上,你缺失的一段記憶裏,有我,也有花辭,更有君山上上下下所有人。”

蘇清收回了自己快要塞下一顆鴨蛋的驚訝臉。

正色道:“君哲,你莫不是在騙我玩?若是真的如你所說,我是君山的主上,那為什麽,你一個神使,都比我一個老大厲害,按理來說,我一個老大,該是有強大武力傍身才對。”

蘇清一下子就覺著,君哲這話裏有一個巨大的問題。

為什麽,她那麽弱,卻能當上君山之主,這完全不合常理。

“你身上有著強大的力量,那是屬於你自己的,至於為什麽你不能使用,我如今也不太清楚,但是若是你完全掌握了那股力量,十個我也打不過你。“君哲思忖了一會,緩緩道出了這麽個事實。

“興許是主上,你忘記了該如何使用。”末了君哲還說了這麽一句。

蘇清忽然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所以,她還真是那個什麽什麽君山的老大。

那個所有人費心猜測,卻沒人知曉真實身份的君山之主。

這暗暗的爽快,是怎麽回事。

“那你為何要說我會死。“蘇清心中暗爽了還沒有半刻,忽然就想起了君哲方才說過的話。

“關於你的身份,蘇家蘇文柔早就知曉了,這人是一個危險的人物。“

蘇文柔?在她蘇清的記憶中,似乎最多也隻是一個鎮國公府裏的嬌滴滴的小姐,她有什麽危險的。

似乎是看出了蘇清的疑惑,君哲先是歎了口氣,然後說出了一些秘密。

“此蘇文柔非彼蘇文柔,真正的蘇文柔早就成了祭品,以血肉之軀,喚醒了她來自血脈裏的那位蘇文柔。”

君哲的話,蘇清有些沒聽懂,但似乎又有些明白。

“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話。”蘇清最後還是說了這句。

“關於你們蘇家的血脈之力,我其實也有些不懂,但有一點,主上你曾經跟我提過,你們蘇家血脈裏天生含有某種力量,但喚醒這股力量的代價很大,有些人會因此丟失自己,成為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