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變得極少,沒有路燈,街道顯得特別昏暗。
但是此時卻有一棟閣樓已經燈火通明。
夜晚和白天對於花月樓來說確實沒有什麽區別,反而,夜晚的這裏總會更加熱鬧一些。留宿的客人和飲酒作樂的客人就算是在這裏玩到白天也不少見。
蘇清同花未一起坐在淺淺的房間裏,此時正繼續商討著。
“族長大人,淺淺可以讓你們同小魚娘子見上一麵,關於那個男人的身份,可以試探試探。”
“如此有些不妥吧,花月樓的樓主,族長一個名不經傳的公子,有何理由可以見麵,更別說相談,淺淺你可是說笑了。”花未剛一聽這話,便皺眉反駁。
“花辭姑娘,以花月樓的能力,怕是當族長剛一進這花月樓,便知曉了她的身份,想必她也想著能見族長一麵。”
這話說得倒也是對的。
花月樓的實力沒人能看透,但這也說明了人家實力的高深莫測。
“如此便麻煩淺淺了。”
”這倒是小事,能幫到族長大人,是淺淺的榮幸。”
之後,淺淺便開了門,走出了房間。
約莫大半個時辰過去蘇清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蘇清頭轉頭看向一旁,她的一旁坐著一個丫鬟,此時正睜著那雙眼睛死死地看著蘇清。
看到蘇清看向自己,丫鬟抿了抿嘴巴:“公子,你千萬不能走,你是淺淺姑娘的客人,你要是走了,一旦傳出去什麽風言風語,淺淺姑娘就是完了。”
本來蘇清是已經準備走了,可是才剛走到門口,就被這個丫鬟發現了,說什麽也不讓自己走。
鬧到最後,就成了這樣。
一直坐在自己的旁邊,說什麽也不離開。
“我不走,我不走。”
這淺淺在這的人緣倒是挺好,還會有人這麽為她著想。
有事不知道坐了多久。
另一個丫鬟走了下來,對著蘇清盈盈一拜:“公子,小魚娘子已經梳妝好了,請公子過去。”
蘇清抬了抬手:“有勞姑娘了。”
站起了身,跟著丫鬟走上了樓。
而目送著蘇清去了樓上,原本坐在蘇清身邊的丫鬟這才鬆了一口氣。
想起了什麽,這才慌亂地站起了身,幹自己的活去了。
花月樓是一個四小樓的閣樓,連燈通明,紅樓碧綢,甚是好看。
而小魚娘子的房間則是在四樓的在中間。
丫鬟帶蘇清到了門前,打開門,待蘇清走了進去,便關上了房門,退了下去。
房間中有一個熏爐,點著淡淡的熏香料,不算濃鬱的香味在房間中飄**著。
香味不重,沒有刺鼻的感覺,紋這很舒服,就像是一個女子清幽的體香一樣。
擺在房中的器物都很精美,但是並不奢華,反而顯著一種淡雅。
慢步走過一個小門,裏麵擺著一張桌子,放著兩個軟塌。
桌上放著一壺酒,酒香很遠就能聞到,想來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蘇清的眼睛一亮,算的上是個酒鬼的她可受不了這種**,連忙走了上去,拿著酒壺添了一杯。
“公子好酒?”一個輕柔中帶著魅意的聲音在蘇清的背後傳來。
蘇清扯著嘴角,僵硬的扭過頭。
她的背後,一個婀娜的女子站在那。
此時的淺淺臉上沒有帶著薄紗,將那張精致的臉孔完全露了出來。
那是一種帶著天然的媚意的臉,眼角的那顆淚痣更是將這種吸引力發揮到了極致。
隻是淡淡的淺笑,就帶著惹人意動的味道。
她的身上沒有穿很多衣服,隻是披了一層輕薄的衣服,將她妖嬈的身段都凸顯了出來。
“嗯,還行吧······”
臉上不自覺的多露出了幾分笑意,故作不察地走到了蘇清身邊,貼著她坐了下來:“公子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嗯,嗯。”問著小魚娘子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感受到身邊的溫度,蘇清的臉頰更熱了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差,差不多。”
小魚娘子看著蘇清明明很緊張還要表現出不緊張的樣子,有些好笑。
“下午聽到公子的詞,文采斐然,本來以為,是個花叢老手,沒想到,卻是這般模樣。”
小魚娘子的聲音嬌媚,反而讓蘇清更加窘迫。
“什,什麽叫這般模樣。”蘇清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撇開視線,硬著嘴,聲音卻像是一隻蚊子在叫,根本沒有說服力。
掩著嘴巴微微一笑,她不再調戲蘇清,輕輕拿起了酒杯:“身在這花柳之地,我也沒有什麽可以招待公子的,隻有這薄酒,還希望不要嫌棄就好。”
“我,本來就是個酒鬼,有酒就可以了。”蘇清接過酒,酒入齒間,確實是好酒,滿口生香。
姑娘看著蘇清,眯著眼睛:“公子卻是和午時很不一樣。”
蘇清把已經空了的酒杯放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壯人膽,也就沒那麽坐立不安了。
小魚娘子掩嘴一笑:“公子,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
清晨的陽光出露,昨天的雪下到了現在,北盟的街上、屋上、樹上,已經鋪滿了白茫茫的一片,早晨的陽光裏,遠遠看去甚是好看。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份閑情逸致欣賞這樣的美景。
那一日的花月樓詩會,一首情詩,幾分蕭索,幾分傾情,叫得滿堂難忘。
自然而然這首詞流傳了開來。
才子為了一個風塵女子寫下如此詞句,落下了一個癡情的名聲。也正是這份癡情,引得無數姑娘小姐聞之悲泣,更有甚者將這首詩刺寫在了自己的手帕上,時常拿出來觀讀。
才子書生們作詞說賦,可惜沒人說得清楚那一首短短的情詩。短短兩段確實將這情之一字,說的極深。
隻能搖頭歎息,那公子自和淺淺姑娘的苦命。
三日後。
蘇清見了小魚娘子,也見了淺淺所說的那位公子。
有一件事倒是有趣,這位公子,她是見過的,且見過不知一次,恰巧還是近日裏見的。
他便是蘇清在洛城打仗時遇見的那位於絮公子。
見著麵熟,算是熟人,他便也直接說了自己當時看得明明白白,普天之下,除了那些犯事的人明白事情緣由,便也隻有他知曉了。
這人倒也有些趣味,沒有直接說出當初的情景和真相,隻是同蘇清打了一個賭,說是能贏了他,便說出事情真相。
這說是賭約,倒不如算是探險,反正在蘇清眼裏是這樣的。
某處深林。
“這裏怎麽有些陰森啊。”蘇清瞧著這黑得無比寂靜的林子,小聲嘟囔。
她白日分明瞧著沒那麽恐怖的,怎麽到了晚上,不僅黑得異常,就連氣氛也與白日大有不同,給她一種壓迫感。
但讓她覺得恐怖的可不僅僅是這一點,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她,莫名奇妙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布滿了整個林子,白日裏還不覺,黑夜裏這種感覺尤為清晰。
為什麽,她會覺得熟悉?
她明白現在倒也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這林子著實古怪。
兀的,自她的後背傳來滋滋聲,那聲音清晰到她都能感受到四周樹枝輕聲斷裂的細微聲響,連同著那不知是何物發出的奇怪聲響,在這夜裏顯得格外清晰而又刺耳。
好的,托那於絮的福,她或許今天該完蛋了。
“要不要轉身去瞧瞧那怪物的虛實呢。”這個想法隻在蘇清的腦子裏存在過一瞬,然後瞬間被她否決,畢竟她可沒那個膽子。
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蘇清一直僵在原地沒有移動。
半響,一絲動靜都沒有,連那滋滋聲也仿佛一瞬間消失,蘇清心中也不由有些奇怪,她明明感覺到她的背後有東西來著。
她又仔細觀察了四周一番,這周圍除了黑漆漆的一片,還能隱約的瞧見一些樹木,看了許久,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為何會有一種壓迫感,這林子裏竟然一絲月色都沒有,月光仿佛被這林子吞了似的,不見光亮。
於絮那個殺千刀的,這一次是把她帶到什麽鬼地方了,這裏完全跟她白日見到的不一樣。
就在蘇清小聲嘟囔著什麽時,那道滋滋聲重新在她的背後響起,這一次仿佛更加清晰了,也離她更近了,那熟悉的氣息還是滿布在這林子間。
這一次她轉身了,因為她深知在如此環境下,就算她見到的是什麽惡心的怪物,也會因著漆黑而看不清,反正都看不清了,那又何懼其他。
“小樣,想打姑奶奶的主意,再等個幾百年吧。“她緊閉著雙眼,一隻手握著那把玉劍,拚命的揮舞著。
揮了許久,她手都酸了,卻沒見四周有一絲動靜。
她緩緩睜開雙眼,仔仔細細的觀察周身了一番,可惜這林子過於黑暗,致使她就算用盡全力也依舊沒能看出什麽。
在她鬆了口氣的同時,整個林子卻奇異的放出光芒來
一刹那間,蘇清仿佛身處在另一個界麵,她身上不知何時換成了金色的僧袍,而那雙眼睛竟然也成了金瞳,額間還描有蓮花花鈿。
那滿堂的金光照得蘇清睜不開眼,一時間還不知是入了幻境,還是做了夢。
此時正處理自己傷口的於絮也在不覺中暈了過去,他的手指還在打結布料,玄扇就那樣隨著他的暈倒而掉落。
......
整個林子依舊出奇的寂靜,四周也沒有光亮。
很明顯的,二人都被這林子間的某種介質或者說是一種毒素,帶到了不同的幻境當中,而且就現在看來,這林子確實與白日裏不是一個。
南族最擅長致幻和布陣,倘若此時花未在此,睜眼看到如此情景,怕是也要眉頭一皺,因為無論是這林子還是那不見光亮的黑夜都是假象。
他們從剛踏入這林子深處,便中了這林子主人親自布下的陣法,倘若心誌不堅者入了這陣法,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便會徹底困在這幻境中,再也出不去。
幻境並無實體也不是現實,但若入陣者心中堅信所見便是所實,便會受到真的傷害,方才於絮所受的傷便是此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