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上赫然寫著“燕雲”二字,這並不是什麽普通的玉牌,蘇清早年間因為建立君山,因此也了解了很多江湖勢力,這塊玉牌代表著的,是一支名叫燕雲閣的勢力,辭勢力雖然比不上君山的龐大,成立時間卻比君山要久遠得多。
燕雲閣是額老牌勢力,
據蘇清回憶,當年的燕雲閣閣主可是一個老頭,沒曾想僅僅是幾年時間,君顏至不僅摸進了人家燕雲閣,甚至還當上了閣主。
這經曆跟她都快要不相上下了。
蘇清不知曉這些年裏,君顏至究竟經曆了什麽,但此時他誒和要將如此尊貴的玉牌給她,她忽然間不太明白了。
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這應該不可能。
可,若她沒有看錯,這塊玉牌,是能號令所有燕雲閣的人的。
希望不是她多想了吧。
可從這人種種跡象看來,他若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必然也不可能。
蘇清原本是不想要的,但之後君顏至有跟她說很多,他似乎是下了決心,一定要吧這東西給她。
拗不過,最終蘇清還是收下了這貴重的玉牌。
而此時同樣在聊天的還有於絮和沈玉。
“你若是繼續吃下去,你的身體最多撐不過十天,於絮,我看你的腦子是被豬啃了,你要死非要找死,就跑到犄角旮旯裏死去,別讓我看見,如今既然讓我看見了,豈還有讓你如此受苦的時候。”
沈玉顯然十分氣憤,他很想一巴掌把這個腦子不清楚的傻子,拍醒。
但他又深切的明白,自己無法下手,且不說以於絮如今的身體守不守得住他的一巴掌,沈玉明白就算他真的給了於絮一巴掌,怕是也喚不醒,這個腦子有病的家夥。
“我今日找你來,是因為想知道關於我父親的事,這件事想來已經快要收尾了,如今就是要麻煩沈相千裏迢迢來這,給我這個腦子不太清楚的人,講講清楚了。”於絮勉強帶著笑容,似乎想要表達自己身體好撐得住。
可,這樣子的於絮,額更讓沈玉恨鐵不成鋼。
“什麽你找我來,於絮你搞搞清楚,若不是我留兩個心眼,跟蹤了一個小夥計,怕是也要被你蒙在鼓裏,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嚴重的病症,原本你當初從牢獄裏出來,就該好好養傷的。
你究竟,究竟......
要我說你什麽好!!!”
沈玉越說越激動,甚至連臉丟漲得通紅,他簡直完全不了解這個人,為何非要如此對待自己。
明明,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所有的決定,從來都是聽命而為。
可最後承擔所有的,卻是他。
沈玉沉默了,他先是看了於絮良久,之後漸漸將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給了他。
於絮所料不錯,整個計劃隻差最後一點點了,他們這些日子布的局,撒的網,隻差一個契機,便可收獲。
聽完沈玉的話,於絮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擔憂我,我這人不傻,如此,隻是為了騙過她的眼睛,之後的日子,想來會好過得很多。”
而這會的君哲和花辭正甜甜蜜蜜,你儂我儂了。
畢竟蘇清如今已經恢複記憶,連帶著身手內力全部都已經恢複,即使如此,君哲在不在身邊都是一樣的,因為如今的蘇清並不是誰能隨意欺辱得了的了。
若是遇見了她對付不了的事,就算君哲在那邊也沒有什麽用,畢竟從實力上來看,君哲可沒有蘇清厲害,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二人相擁而睡,一幅甜蜜景色,就算是在睡夢中,君哲似乎都是微笑著的。
但花辭卻陷入了一陣不知是夢境還是記憶中。
她是穿越過來的,掉到了清豐縣的於府,也就是知縣府。
她開始是沒有原身的記憶的,直到半路遇見君哲,她忽然間就想起了這個身體所發生所有記憶,包括她不是花辭,而是花未。
可若說真實,她其實是現代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她甚至還能清楚的記得,當初她是過來當記錄員的。
但似乎,很多事情還有別的緣由,包括她究竟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
夢境......
K城醫院。
花辭瘦弱的臉上幾乎沒有血色,她的身上插著很多管子,病房內沒有任何聲音,除了醫療器械發出的輕微聲響。
上麵平緩的數據,記載著病人的生命數據。
很多時候,花辭就是看著那些數據,一直看著,之後就是一段沉寂的無言。
她還記得,那天......
數據開始跳動,原本沒有聲音的病房裏傳來一陣**,這是唯一一次,她感受到了病房開始有了生機,她的平靜的生活開始有了波瀾。
她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進入她房間,也許他們身上是有消毒水味道的。
一道光亮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的眼睛被這光亮晃得有些刺痛,不得已閉上了眼睛。
之後,她睜開了眼睛。
滿地的死屍,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這是她這些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氣味,腳踩著那些屍體,一點一點從這不知死了多少人的萬人坑裏,爬了出來。
早在她爬屍坑時,她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不一樣了,整個人都縮水了很多。
這裏沒有君哲,也沒有蘇清,更沒有她所有記憶中的人,那麽她究竟是在何地?
這幅身子不屬於她,可能是借屍還魂了吧,花辭如此想著。
迷茫的看向周遭。
滿街的破亂不堪,很多人睜著那雙驚駭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某個方向,很可惜無論他們對生的執念多深,都已死去。
黑底銀紋的旗幟插在各處,在這蕭瑟的風裏屹立不倒,似乎這處風景算是整個破亂小城裏唯一一處整潔。
之後的生活,很是悲慘,她在這陌生的世界裏,就像是一個文盲,甚至很多地方的話她都聽不懂,更不會說,以至於她從未開口說話,一度讓人認為是個啞巴。
值得慶幸的是,她被一戶農人撿走了,沒錯,是撿走。
當時她餓到昏倒,也不知是在何處的街口,被人撿了,七八歲的年紀,身子很小,也不重。
後來,她漸漸能懂一些這些帶著口音的話語,也明白了當初撿她回來的農戶,是因為想將她撿來給自己的傻兒子做媳婦。
讓花辭覺得有些慰藉的是,她前些天遇上了一個好看的小姑娘,她很白淨,跟這邊所有人都不一樣,沒有濃濃的土腥味,身上甚至還飄著某種香氣。
她記得這個好看的姑娘叫小婉,她的家很大,還有很多仆人,這也許就是古代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但有一點讓花辭很是膈應,因為小婉的爹總是盯著她瞧,那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對於花辭來說,小婉的爹是危險人物。
可就算花辭心中對這人有所戒備,但還是沒能逃過他的魔掌。
她被抓到了一個小黑屋裏,令她稍微有些驚訝的是,這屋子裏關著的不止她一個,還有跟她差不多大的七八個小女孩。
屋子裏有個窗戶,有時能透著些許陽光進來。
花辭有些想不通,自己如今的遭遇也算是穿越了,從前看的小說裏,那些穿越者身份一個比一個高貴,為何到了她頭上就成了災難片。
她既看不懂這地方的字,也聽不懂言語,更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特長,前世她沒有運動天賦,又一直很懶,後來生了病,身子也弱了,便一直在醫院裏。
在她看來,她這樣的人,若是沒有生在富貴人家,是活不長的。
看著那扇窗戶,花辭眼中一亮。
窗戶不高,甚至還有些破舊,若是能幾個人合力,出去絕對不是問題。
她用她生澀的話語,勸那些孩子,這些人大多年紀不大,但是卻明白自己的命運,所以很多人充耳不聞,麵上一片死灰。
若是出去了,她們會餓死,可若待在這裏,起碼還能活。
出去的命運,對她們來說,最多也就跟現在差不多,既然如此,出與不出又有何意義。
花辭忽然間明白了什麽,甚至一度也跟那些女孩一樣。
她們說得不錯,若是出去了,她的命運是什麽?仔細想了想,興許是嫁給那個救了她的農戶的傻兒子,又興許是一輩子鋤地,織布,種地瓜。
忽然間,花辭被某隻稍微有些黝黑的手揪住了衣角。
低頭看向那人,眼裏帶著疑惑。
“我,跟你,一起。”那小女孩很是瘦弱,好像是屋子裏最小的一個,眼窩有些深陷,但裏麵的眼睛亮亮的。
雖說兩個人有些困難,但好在這件事並沒有很難。
因著花辭來過這府邸多次,關於地形早就熟記於心,很快,這兩人便協力逃了出去。
半路上,她遇見了小婉,她的身上依舊飄著那股香味,溫和的聲音響起:“這幾日我都沒瞧見你,你怎麽來了也不來見我。”
花辭明白此時並不是跟小婉解釋的時刻,頭也不抬的準備牽著那小女孩走。
沒曾想,這小婉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冷:“你走不了了。”
這一刻,花辭明白,這個滿身香氣的小婉,知道所有一切。
她又重新被抓了,而且因著這種行為,讓小婉的爹大為震怒,他將花辭關在一個屋子裏。
夜裏,門被打開。
月色披灑在那人的身上,似乎朦朦朧朧的撒上了一層銀灰。
她說:“你走吧。”
說著,還將一個不知裝了什麽的包裹丟到了花辭的腳邊。
從那人的背後,小女孩悄悄露出額頭,看向花辭的眼睛裏,依舊放著光亮。
小女孩被那人示意,蹦蹦跳跳的去了花辭的身邊。
牽著那隻小手,花辭走出了屋子,漸漸離那身影遠了些。
不知是因為什麽,花辭還是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向那渾身被鬥篷包裹的人。
“謝謝,雖不知你為何要幫我們,但這聲謝謝,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