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武啊。”君顏至被這熱情的過分的少年逼得向後仰了仰身子:“倒確實是有些時日不見了。”

“怎得,你怎麽在我軍中?”

原武是這東離大將沈遠山一手教導的,深得沈遠山的真傳,但是要是說原武在這東離中最敬佩誰,那首當其推的就是沈遠山,而君顏至便是排在其二的。

老實說,君顏至看到原武是有幾分頭疼的。

看到君顏至發問,原武連忙鞠躬說道:“我聽聞君顏將軍要上戰場,想來親身學習定能多有收獲,所以求家父向陛下求了個小將。”

說完尷尬地抓了抓頭發,畢竟是走關係進來的,當麵說出來確實不太好意思。

這時,他卻是看到了站在君顏至身後的蘇清。

騎在一匹黑馬上,黑馬的臉上帶著一條刀疤,看得凶神惡煞。

但馬背上的女子很好看,玄甲白袍,雪白的披風從她的肩上垂下,紮著頭發的發巾飛揚。手裏提著一柄長劍,這長劍看得原武也是眼皮發跳。

好一個巾幗英氣。

原武的沒有多在意蘇清長得什麽樣。

眼睛卻是始終沒有離開她手裏的那柄長劍。

以他的目力可以輕易斷定這柄長劍不會輕了去,就這麽一隻手輕巧地提在手裏。

“姑娘,可是君顏將軍的座上賓?”

這件事在王朝早就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君顏至順著原武的目光看向蘇清,看到原武眼底那一絲戰意,暗自歎了口氣,可憐的看了蘇清一眼。

被這小子纏上,估計沒有幾天安生日子可以過。他是已經領教過了的。

點了點頭:“是,和你年紀倒差不多大。”

“見過蘇姑娘。”原武對著蘇清拱了拱手。

蘇清沒有看懂君顏至眼神裏的可憐,二仗和尚摸不著頭腦,回了一個禮:“見過原將軍。”

暗自卻思索了起來。

原武?

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蘇清想著,卻突然發現原武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對。

那感覺,讓她不自覺地背後發涼。

“蘇姑娘。”原武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早就聽聞蘇姑娘博學而廣思,在兵法一道是不可多見的良材。在武學更是別有一番見解,原武見獵心喜,不知道能不能和姑娘演武一場?切磋一下?”

蘇清的嘴角一抽,卻是明白了緣由,原來是少年心性,總是免不了爭強好勝的事情。

倒是沒想到找到她頭上來了······

演武,聽著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對於她這種不到日曬三竿根本不會起床,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的懶人來說,她是絕不想做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的。

正準備開口拒絕,誰知道君顏至卻先出聲說道。

隻見君顏至道貌岸然地摸了他不存在的胡子:“不錯,你們年紀相仿,多多交流切磋卻是比閉門獨學要來的中肯許多。這樣吧,本將軍做主,你二人三天後就在這軍中演武一場,這三天且去好好準備去吧。”

一邊說著,一邊給蘇清打了一個你可以的,加油的眼色。

看的蘇清臉色發黑,這損貨分明就是不想這原武去煩他,才把這鍋甩給她的吧!

得到了君顏至的同意,原武自然是大喜,當下對著蘇清說道。

“那便三日之後了,蘇姑娘還請到時不吝指點,全力施為。”

“嗬嗬。”蘇清幹笑了兩聲:“原兄弟客氣了,我們,共同進步,共同進步。”

“那在下準備去了,告辭。”說著,便騎著他的小白馬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開了。

不一會兒,那原武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阿顏~”

蘇清咬著牙,這兩字卻像是從嘴角裏擠出來的一般,笑眯了眼睛,轉過了頭看向君顏至。

誰知君顏至已經騎著他的馬兒溜開了,遙遙地拋下了一句:“過段時間我就通達全軍,阿清,可不要丟臉啊。”

任憑蘇清恨得牙癢癢卻是也不敢拿君顏至怎麽樣?

甩了一下自己的披風,一邊嘟囔著,罵罵咧咧地跟上了君顏至。

“啪。”飯勺在泥碗裏敲了敲,將薄薄的米湯倒入了碗裏。

說是米湯實際上全是湯,隻有幾粒米。老兵接過泥碗,拿著碗蹲到了一邊,看著軍裏的夥食,搖了搖頭,從自己的懷裏拿出半個幹的發裂的米餅。

咬了一口,然後配著米湯勉強咽進了肚子裏。

別看他們吃的差,實際上已經是很好了,在軍中,能吃飽就已經是一件幸事了,誰還在乎吃的怎麽樣。

又一個士兵蹲到了老兵旁邊,看著要年輕一些,用手肘碰了碰老兵的胳膊:“哎,你聽說了嗎?”

老兵回頭看了年輕的士兵,抬了一下眉頭,幹巴巴臉孔上皺紋更深了些:“聽說什麽?”

年輕的士兵得意一笑,神秘兮兮地湊近了老兵:“原武將軍要和君顏將軍的幕僚演武,就在明日。”

老兵皺了一下眉頭,似乎上是有些疑惑。

“君顏將軍的幕僚?”

“對啊。”年輕的士兵點了點頭。

“你沒看到嗎,就前天,和君顏將軍一起進來的那個女子,叫蘇姑娘。哎呦,那叫一個漂亮,用講究的話來說,就是,就是,那啥,英姿颯爽。”

“蠢蛋。”老兵白了他一眼:“英姿颯爽那是形容男子的。”

“嘿,我還真沒亂說。”年輕的士兵瞪著眼睛:“那姑娘你沒見過,我是沒見過那般好看的姑娘穿著一身鐵甲手持一柄特美的長劍。”

“斯,你可別胡說。”老兵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年輕的士兵張著嘴,氣得紅著一張臉:“我胡沒胡說我自己知道,你要是不信,到時便自己去看。”

老兵看年輕士兵氣急的樣子,撇了撇嘴巴,心下卻是信了七八分。

“便是這個姑娘再有本事,那也不可能是原武將軍的對手。”老兵無可厚非地說著。

“要知道,原武將軍可是武人,一身內力便是不如老一輩卻也是年輕一輩的佼佼,這可不是常人能擋得住的。”

“那倒是確實。”年輕士兵思索了一下點了一下頭。

老兵咽著米湯:“到時看看去便是,不過說起來,那蘇姑娘身為一介女兒身,卻敢來參軍,真是少見。”

“能被君顏至將軍看重,想來也是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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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蘇清正坐在自己的營帳之中,因為她是的女子,又是君顏至的那邊帶來的人員,所以雖然並無軍職,但是勉強也能住上一個人一間的單人營帳。

大軍已經開拔兩天了,也是整整兩天沒休息,走得人困馬乏。

直到今日正午,才算是臨時紮營休息一天。

想來,也隻是休息一晚,明日還是要趕路。

“唔。”蘇清眯著眼睛看著麵前的中餐。

米湯加幹餅······

躁,很躁。

這東西真的吃不下啊,蘇清苦澀地扯著嘴角。

別的不說,就那個幹餅,被這寒冬凍得冰涼也就算了,硬得和一塊磚頭似的,剛才一口下去,差點崩了她的牙。

向外看了看,坐在營帳外不遠處,那些士卒也都吃著這些東西,但是都吃的狼吞虎咽,甚至還要提防著被人搶了。

蘇清低下頭,咽了一口口水。

也罷,別人吃得,為什麽我就吃不得,行軍打仗,難不成還想吃著什麽山珍海味不成?

拿起桌上還算幹淨的白麵饃饃,放進了米湯裏拌了拌,被米湯浸濕的幹餅也算是軟了一些,勉強能咬的動了。

“哢嚓。”蘇清嚼著一咬碎就碎成了粉的幹餅,根本沒有味道,就和吃石沒有區別。

米湯也沒有幾粒米,全是湯,就像是白開水一樣。

蘇清喝了一口,無奈地拿起了一旁的兵書竹簡讀著,肚子都吃不飽,哪來的力氣打仗。

最近行軍無事,君顏至平日裏也忙,她沒什麽人能說話,無事也就是讀讀這些兵書。

她也不求能做成什麽兵法大家,也就求個念頭通達,需要的時候有兵法可用便是。

這幾日的研讀確實也是讓她多有收獲,自是感覺讀這兵書也有了幾分味道,不再是往日那般無趣。

正讀著。

突然,蘇清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愣了一下,幽幽一歎。

她這才想起來,明日有一場和那原武的演武。

本來她是欲和君顏至說說,免了做上這一場。

但是君顏至並沒有同意,照他的話來說,除了不希望原武再來煩他之外,這場演武,也是希望蘇清能多和人切磋,讓這些兵看看她的實力,否則聽不聽她的暫且不說,萬一這些兵壓根不認她,那將會是一件麻煩事。

另外,君顏至倒是提醒過她,原武從小習武,一身內力也是精純。

雖說蘇清此戰會贏,但怎麽著也要給人一點麵子,原本人家也算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萬一被蘇清打擊得狠了,損失的是我們東離。

什麽叫下手輕點!

蘇清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幹餅,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

打架這種事情原本就是不可控的,結果他這個家夥還讓她打假架,真是好樣的。

距離那日演武的約定已經是兩日,明日午間便是演武的時候,蘇清鬱悶地擺了擺手,懶得去想這些。

吃著手裏的幹餅,搖了搖頭,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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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眼,冬日裏這麽好的日頭很少見,天空晴朗算得上是萬裏無雲。

氣溫依舊不夠,冷得人兩頰發紅。

此時的軍營之中卻是火熱異常,完全不同於三日之前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