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很無語,她為何會在這裏遇見他們幾個。
細細想來,蘇清忽的就明白了自己的心中究竟對這四人來西北看她,是個什麽心理。
其實她是很開心的,但看著這幾個人如此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就無端生出一些氣來,但同時存於心中的,還有一絲愧意。
因為在他們看來,她上戰場這件事,做的有些不對。
畢竟戰場上,可不會因為你是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厲害人物,就對你手下留情,寡不敵眾,這話是沒有錯的。
就算她蘇清是個再怎麽厲害,乃至逆天的人,在這戰場上也隻是一個人而已。
生死由命。
“所以,你們千裏迢迢來這裏,是過來做什麽的,若是勸我跟你們走的,你們該明白,我如今是個什麽態度。”
“我們不是來勸你的。”
其實,從某些方麵來說,蘇清其實是很想來這戰場上當個生死由命的小兵的。
她在於絮死了後,心中總是少了點什麽。
起先這種情況因著花辭和君哲的陪伴,還少了很多,但後來,這種感覺越發明顯了起來。
她甚至很多時候,都覺著生活無趣。
她似乎一下子就了結了很多事情,她的人生又剩下了什麽呢。
她看不清,也不知曉。
索性幹脆點,若是死在了戰場,她的人生也算是轟轟烈烈了。
可,這幾個臭小子,還正值青春年華,君山的主上死了還會有下一個主上,他們如此的行為,莫不是有些太過不值當了。
“你們餓了麽?”
忽然的,蘇清說了這麽一句。
她看向那四個已經凍得臉上泛著紅的男人,麵上有些嚴肅,看起來並未有多少情感。
方才除了司邪,其他三個都沒有說話。
這次的行動司邪顯得有些著急,他似乎很想很想趕緊把他這個缺了根筋的主上,拖回君山。
但無論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人,都明白,不論眼前這個主上是當初的那個蘇清,還是那個恢複記憶的蘇清,她們兩有著一個的共通點,便是固執。
因著是自己做下的決定,所以從來都不會後悔,就算知曉這是錯的,她們也會格外的堅持,也不知這性子是如何養成的。
難道高手都有著莫名其妙的怪癖麽,司邪不知道,但他如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把蘇清拖回來,拖回這人間來。
盡管這件事難如登天。
“餓,我們自然是餓的,趕路的這幾天以來,都沒怎麽吃,主上您是要帶我們去吃好吃的麽。”司邪的眼睛亮了。
他從君大人手中拿來了一些迷藥,如今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當他見到蘇清以後,所有計劃想來都沒啥用,因為光看著蘇清這張臭臉,就明白這女人是說啥都說不聽了。
那他直接用最後一個手段就好了。
這個計劃,君哲也是知曉的,隻是當他聽說後,隻是笑了笑,並沒有發阿彪什麽意見,但司邪要什麽,他也會給。
想來,從某種方麵來說,君哲也是不想要蘇清去戰場這種危險的地方的。
“不是。”蘇清的話斬金截鐵,沒有一句廢話。
司邪原本亮著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下去。
這下好了,他的計劃泡湯了,看來這事還得繼續觀察看看。
“騙你們的。”蘇清緊接著如此說著。
“你們該慶幸,我今日出來的時候帶了幾個紅番薯。”
蘇清說得幾個番薯,其實就隻有一個半,那半個還沾滿了黃土,看起來髒兮兮的。
就這幾個番薯,還是蘇清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得來的珍品。
她還想著趁著這次出來散步,餓了就烤著吃。
看著那四個,每一個人臉上都是嫌棄的模樣,蘇清就有些恨鐵不成鋼。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敢挑食???
“怎麽,這紅番薯配不上你們這幾個千金貴體?還是說跟你們主上吃東西,很丟人?”蘇清一個接著一個的問句,語氣犀利,讓幾人嚇得愣是不敢與她對視。
“我們可沒有嫌棄,隻是這東西,有些簡陋了,原本我們幾個以為主上會帶我們吃些別的,倒沒想過,如此接地氣。”這還是司邪接上了話。
不然,這還真沒有誰敢搭話。
“呼呼。”
風扯著衣角,蘇清靠坐在石頭邊,兩手抱在頭後卻是一副悠然地樣子。
西北的天氣雖冷,但是她畢竟是個練武的,也沒有這麽不經的凍。
相反,坐在蘇清對麵的那四個男人始終默默地注視著蘇清,出來那個正努力烤紅薯的司邪。
其實蘇清,她自己確實就是來放馬的。
沒想到遇見了這句個糟心玩意。
“我說,你們就別這麽緊張了,而且總是如此盯著我瞧,我又不是什麽吃人的老虎,這樣顯得我很不平易近人。”
雖然風雪的天氣,又是夜裏,蘇清根本看不清他們幾個的具體的樣子,隻能隱約地看出些裝扮和臉部五官的輪廓。
但是他們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不屑的撇了撇嘴巴,這人膽子真夠小的。
坐在蘇清對麵的容山神情一頓,隨後麵露尷尬,對方的語氣中肯隨意,看來這個主上,今日心情不錯,看來是不會打他們了,畢竟如今他們四個加起來,也打不過這位蘇清。
“主上,這段時間待在這裏,可還習慣?”
說完,繼續看向蘇清,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夜裏很黑,隻有碎碎的月色在風雪中零散著。幾人之間隔著七八米左右的距離。
既然話已經開始聊起來了,雙方的氣氛自然輕鬆了不少。
“還行,到也算是有趣。”蘇清如此回道。
容山思索了一下,笑著說道:“主上您倒是真會找地方,此地的草野性寒,這方圓十裏,估計也就是這種座山頭馬兒才能吃到青料了。”
“到沒想到,我們的容山,竟有這樣的眼界,竟分得清什麽草料。”蘇清隨意調笑著說道。
這容山倒是有趣,剛才還膽小的緊,現在怎得又什麽都說了。
但是兩人卻都沒有什麽動靜。
容山輕笑了一聲:“主上過獎了,我當初也算是在軍隊裏待過幾年,對這地形稍有些研究。”
“嗯,原是如此。”蘇清應了一聲。
她想,這個容山定不是什麽小兵,不然也不會才僅僅幾年,就能將這些地形了解於心。
隻是隨意的一看,就知曉這地方適宜什麽,就算是她,也是經過多日的探查,才找到這麽一個好地方。
這個容山倒是個不簡單的。
一片漆黑的原野上,幾個小坡也被淹沒在了風雪裏,遠遠地,隻能看到東離,梁兩軍的營壘的星星火光。
“呼,呼。”風的聲音在山丘上有些大,耳畔還有細細索索的馬匹嚼著草杆子的聲音,蘇清半閉著眼睛休息。
行軍攻陣,能偷得片刻清閑也是值得慶幸的事。
“咕嚕。”
一個雜音突然進了蘇清的耳裏,讓半寐著的蘇清眉頭微皺。
瞥向了正在認真烤番薯的司邪,臉上露出了幾分怪異。
“咕嚕。”
又是一聲。
蘇清挑起了眉頭。
司邪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是他的肚子發出來的聲音,他今日就隻吃了兩餐,都是沒有吃飽,著實是餓極了。誰知這肚子如此不爭氣。
丟人啊。
“你,這就餓了,我看著這番薯還要烤一會,你可還能堅持?”蘇清猶豫了一下,問道。
“額。”司邪的臉色苦澀:“是了,倒是讓主上好笑了。”
“如此。”
蘇清摸了摸懷裏,拿出了一個沒吃過的幹餅。
這是她中午實在是吃不下的,也不是她飽了,而是牙口實在是受不了。
“若是不介意,我這還有塊幹餅沒吃過。”
蘇清拿著幹餅遞了出去。
“這···”司邪,看著幹餅,半響,接了過來。
感激地看了蘇清一眼:“多謝了。”
“沒什麽。”蘇清的聲音有些輕:“一塊幹餅而已。”
司邪那沒在傳來回話,傳來的是一陣一陣慢慢的哢嚓哢嚓的聲音。
偶爾,還會伴著一聲輕咳。
想來是那幹餅著實太幹了。
“你們按理來說不像是吃不起飯的樣子,如何連飯食都吃不飽,還是說為了千裏迢迢趕來我這邊,是日夜兼程?”蘇清淡淡地問道。
“······”
司邪咽下了嘴裏的餅屑:“主上所說,算是大部分的真相了,不過我這般,還是因為平時吃得太多,如今吃得少了些,自然餓的快。”
“這般。”
蘇清點了點頭:“那我倒是還要為你們這樣的行為而感動了。”
“過倒是不用。”司邪說著,看著手裏還剩下半張的幹餅,咽了咽口水,隨後默默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風雪裏,蘇清看著那個藏著半張幹餅的小將,搖了搖頭。
“連飯都吃不飽,何必來打仗?”
楞了一下,卻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過了一會兒,輕笑道:“誰想打仗?保家衛國而已。”
說完恰到時宜合上了嘴。
蘇清解下腰間的水袋,喝了一口:“你這話倒是通透。”
司邪擺著手:“哪裏的話,處境不同罷了。”
說著歎了口氣。
“若是不打仗便好了。”蘇清沒由來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有人,就不可能不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