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第五天夜裏。
花辭忽然之間就叫了一聲。
當時蘇清就在他們隔壁,因為睡眠很淺,所以她也聽見了這聲叫聲。
聽到那聲的一瞬間她就爬了起來,隨便套了一件外衣,就衝向花辭的那間房。
在門口,她聽見了來自君哲的一句:“去打點熱水,再拿些布來,越快越好。”
這下,蘇清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裏麵發生了什麽。
她火急火燎的去叫醒了小小和芷蘭,然後轉頭就去取了洗臉盆,在裏麵裝滿了熱水,就往花辭那間房間趕。
小小和芷蘭也緊隨其後,每個人手上都端著盆,熱氣彌漫。
後來,時間漸漸流逝,蘇清也忙得大汗淋漓。
花辭這一胎雖說很是順利,卻也十分驚險。
在看到花辭那張虛脫的臉,蘇清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若不是看出來君哲跟花辭是真心相愛,且君哲也確實是對她好。
蘇清早就一家夥把這個孩子爹一腳踹死了,因為在蘇清看來,沒人值得花辭這樣付出,難受得快要死了一樣,卻僅僅是為了生孩子。
花辭勉強睜著眼睛,努力看向蘇清,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奈何她太累了,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了。
“是個女兒。”蘇清擦了擦臉上的汗,心中了然關於花辭看向她的眼神。
聽到她想知道的話,花辭這才緩緩閉上眼睛,睡死了過去。
“你也辛苦了,孩子讓我來吧,也讓我這個父親好好看看。”
君哲接過蘇清懷裏的孩子,他似乎也有些累了,但那眼睛帶著光亮,尤其是看向他的這個女兒的時候。
小小和芷蘭也在旁邊,雖說大家都很累了,但看到母女平安,也都十分高興。
蘇清看向這外麵已經泛白的天,溫聲道:“這一夜辛苦你們了,現在還是去補個覺吧,都很累了。”
“嗯。”
......
雖然因為花辭的女兒的出生,蘇清很是興奮。
但這一場確實是有些累了,在加上這整個晚上幾乎沒有睡覺,她剛一躺下就睡著了。
等睡醒來了,蘇清還有些蒙。
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情況,蘇清倒吸一口冷氣。
她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有遊夢症,但這跑到小樹林來也太離譜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為什麽會有鳥屎???
蘇清罵罵咧咧的起來,眼睛瞟向腳踝處的那坨不知是哪隻笨鳥的鳥屎,嘴角抽了抽。
忽然間,蘇清一陣慶幸。
好在,好在這鳥屎沒有落在她的嘴裏,不然那可真就是難以言喻的災難了。
心中如此想著,蘇清心中好受了很多,起碼她沒有晚上睡著的時候吃到鳥屎。
不然這個地方是哪裏?她好像沒有印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走向她。
那人穿著一身白,陽光透過綠葉的縫隙撒在他身上,薄唇微抿。
蘇清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前幾天遲到,後又來了的林公子。
她不知道為何會在這裏遇見他,但莫名的,她覺著此時忽然間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看來,這並不是她夢遊症的原因。
“不知道,林公子找我是有何事要說呢,哦不,或許你不是什麽林公子,你隻是隨便扯了一個假名,為的是來靠近我。”
盡管蘇清這話說得有些扯,但在她的眼裏看來,隻有這個情況才是最合理的。
“你,究竟是有什麽目的。”蘇清直直看向那位林公子。
“你的這張臉,讓我很是在意。”
什麽?
蘇清不太明白這男人心中想的是什麽。
什麽叫做她的這張臉,湯他很在意。
她可以確認,他這話的意思裏,可帶著些許深意。
“僅僅是因為這張臉?你才費盡心思接近我?”
“那倒不是,因為,我剛一見到你,就認定了,你會是我的夫人。”
蘇清笑了,她覺得這人的腦子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不用笑,我想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今日是我們的第二次見麵。
期待跟你的下次見麵,我親愛的夫人。”
蘇清沒有想到這人說完這話後,就離開了。
她看向這個神秘的男人的背影。
有點意思。
......
大婚當日
整個院子的樹上都掛著紅布條。
君哲請的人不多,都是一些蘇清見過的熟麵孔。
第二日清晨
蘇清是被這一陣一陣的吵鬧聲給叫醒的,原本以她的性子,若非有大事,她定然會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起來。而且,她有極為嚴重的起床氣,卻偏偏自小耳朵靈敏,睡覺時有一點聲響也會將她吵醒。
這一次的聲音明顯不是一點聲響那麽簡單,仿佛整個院子的人都化作了蚊子,在她耳邊叫個不停。
於是,她先皺起了眉,眼睛雖沒睜開,但那臉色鐵青,周身慢慢洋溢著令人窒息的冷氣。
這時,蘇清的門被打開,小小闖了進來,她喘著粗氣,吐詞不清道:“蘇......蘇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蘇清一下睜開了雙眼,但那周身的冷氣還未散去,顯然還是起床氣未消。
“小小,我說過,不要在午時之前喚我。”
她纖細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捏向眉頭,似是想把緊皺的眉頭撫平,但很顯然,這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但小小記得蘇姑娘說過,這個前提是沒有大事發生。”
“何事?”
她知曉這小妮子雖做事魯莽粗枝大葉,卻分得清輕重緩急。
“蘇姑娘,夫人今早失蹤了。”她的話簡潔明了,語氣已經沒了方才氣喘呼呼的模糊感,重新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她深知這位蘇姑娘的性子,此時她必定心中憋火,起床氣無處可發,她若是此時還墨跡,那豈不是自尋思路。
“我安排在阿辭身邊的人呢,他們做什麽吃的,讓他們給我過來!”
“這,恐怕蘇姑娘一時半會等不來他們。”小小的臉色有些奇怪。
“怎麽,他們還沒睡醒是麽。”蘇清往身後靠了靠,眉頭一挑。
“我今早按往常般去為夫人梳妝,但這院外無一人看守,我本以為隻是夫人去哪裏溜達了,但進了裏屋耳房,都沒見一人,就連本該待在裏麵的夫人,我也沒有尋見。”
“於是我便喚了容山司邪二人,卻無一人回應。”
小小最終在屋簷上尋到了這二人,可他們身上都被套上了喜服,臉上化著精致的新娘妝,若非她天生生得一雙慧眼,能看骨相辨人,怕也是分不出他們。
“死了?”半響,蘇清皺著眉道。
“倒是沒有缺胳膊少腿,但就是怎麽也醒不了,我也用水潑過他們,但他們好像中了什麽秘術,雖活著,卻同活死人般。”
蘇清知曉這妮子不會騙她,而且她自小沒讀過什麽書,自然也不知曉何為誇大其詞,所以,這情況想來十分詭異。
容山司邪是她的人,所以她很知曉這二人的功力,他們雖稱不上頂尖高手,卻也不是能被人輕易解決的人物,更何況是悄無聲息的讓這兩人中招。
看來,這人必然相當棘手。
“想來君哲也知曉了阿辭的失蹤,這件事我得去跟他說一說。”
蘇清剛穿好衣服,便去找君哲了,她的臉色嚴肅,就差將我很不爽擺在臉上,言辭也帶有惱怒意。
“阿辭失蹤了,你怎麽還在這藥園裏弄那些破藥材!”
“什麽?”
很顯然,君哲並沒有意識到,跟更沒有察覺到花辭的失蹤。
“你每天跟她睡在一起,你別跟我說,你都不知道她人失蹤了!!!”蘇清就差上去給君哲一腳了,這個人是有多不靠譜啊!!!
“夫人自從上回跟我吵了一架後,這段時間我都是睡在藥園的屋子裏的。”說道這裏,君哲還一陣懊惱。
“行了行了,現在還是趕緊去找人才是正確的。”
花柳樓二樓
作為王朝最大的青樓,這花柳樓可謂是眾多青樓裏的特例,貴氣卻不庸俗的裝潢風格,和那豔壓群芳的四大絕色美人讓人看得眼睛都移不開。
此時一位中年禿頂,肥頭大耳,嘴角還有一顆碩大的痣的男子,正舉著酒杯看著這四座的美人,麵帶猥瑣的笑著。
他的旁邊站著一位女子,那女子的眼睛四處張望,似是在尋人。
“小小,你如此這般是否刻意了些。”
低沉而又帶著磁性的聲音從那中年猥瑣的男子身上發出。
“刻意?”
她若不到處望,難道是要她看她麽,她可做不到。畢竟就算她不在意人的相貌,但這一次蘇姑娘的裝扮實在是驚為天人,她看久了,會忍不住打她的。
於是她的眼神飄忽,就是沒能有勇氣看著如此的蘇姑娘說話。
“既然蘇姑娘吩咐小小注意四周,我自然要好好聽話的。”
“行了,我們這一次離開王府是有事要做,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
“蘇姑娘說得是。”
原來這一對奇怪的主仆正是蘇清和小小。
“哎呦,這不是張家公子麽,奴家可是有些日子沒瞧見你了。”
二人頓時順著聲音望過去,隻見一身白衣的男子嘴角帶笑,正一步一步朝這二樓走來,身旁還環著一位滿身脂粉的紫衣女子,二人親昵異常。
“這人,不是林公子麽。”小小低聲奇怪道。
在小小說完後,那禿頭中年眼裏若有所思。
小小能識骨辨人,隻要她見過一麵,無論偽裝成什麽模樣,她都能認出。
但,他來做什麽。
這時,花柳樓的樓主出現在一樓的主台上,這位樓主雖年紀已經過了花季,但風韻猶存,一身藕粉色的長裙,竟讓她穿得頗有些靈動。
“多謝各位捧場,想來各位也知曉,今日是我花柳樓四絕之一的花林出嫁之日。”
“今日,我們花柳樓將送在座的各位一枝花,討個彩頭。”
之後,數位美豔女子一個一個手中捧著花束,走向客人身旁,白皙而又細嫩的手將這鮮豔的花朵一一放置桌上。
一舉一動盡顯風情,勾得人移不開眼睛。
但讓蘇清注意的是,無論是這一樓的普通客人,還是他們二樓的客人收到的都是一枝玫瑰,但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那位張公子,他的桌上放置的卻是一整束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