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於絮早就不在知縣府了。

最近幾天他既沒有去知縣府,也沒有怎麽回家。

主要是因為他那天見到傅川後,迷惑於他所言的一切,他總覺著這個傅家的老爺,對他父親的事情十分了解。

所以這段時間,他放下了手上所有事情,全心全意的去調查他父親死亡的背後原因,看是否真的,有其他勢力的插手。

而至於匠工拖欠工費的事情,他也不是完全不管了,他既然已經查找到這文書在傅家那邊,這件事情也算是有可以解決的方案的,所以這最近剩下的事情,他全權交托給了白鶴,讓他管事。

隻需要三天,三天後,他定然會給那些匠工們一個交代,這也是於絮給白鶴的承諾,他承諾三日後定然回來,然後給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而如今早就超過了原先規定的三天,白鶴在這知縣府已經快要頂不住了,他覺得若是於絮再不來,他定然是要收拾包袱,連夜走人的,事態的發展正朝著十分不利的方向,所以到了這個份上,白鶴實在沒有說辭可以說的了。

好話,壞話,他已經說遍了。

但是於絮遲遲不來,確實也是激起了民憤,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知縣府外丟臭雞蛋了。

這件事情把白鶴弄得焦頭爛額,實在已經沒有了對策。

隻能寄希望於於絮回來,兌現他能完美解決的諾言。

知縣府。

蘇清被花辭打扮成了一個丫鬟,而且臉上還被點了一顆大肉痣。

這雖然不是什麽很高深的易容之術,但對這些根本就不知道知縣夫人長什麽樣子的匠工們,他們是決計認不出來的。

而花辭就沒做什麽易容了,反正這邊也沒有人認識她,而且她本來也不是什麽有名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人注意她。

不過,花辭可能忘了,她作為現代人雖然在中國不出名,但在這東離的花辭,卻是一個有大身份的女子,隻是現在的她,無從得知。

蘇清還在花辭出門時,提醒過了。

她是這樣說的:“花姑娘,我從前見你,你都是一身白衣,而且臉上帶著麵紗。”

“我當時不知你身份,但就這樣一看,我也能明白,姑娘也許不願意讓世人見到自己的容顏。”

“但我更傾向於,姑娘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而如此做的,也許你是怕被人認出來。”

“所以我覺得,姑娘還是帶上你先前戴的麵紗比較安全。”

可惜,這蘇清的一席話,並沒有讓花辭聽進心裏,她覺得也許之前她戴麵紗,隻是因為感冒了,怕傳染到別人。

隻是一個小事而已,她在現代因為疫情的原因,已經戴了將近快要兩年的口罩了,現在她是真的不想再戴這種東西了,更何況這古代的空氣十分清新,且沒有汙染,她也想著,能多吸幾口。

為什麽要隔斷這新鮮且沒有汙染的空氣呢,所以花辭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蘇清的好意。

二人此時已經來到了知縣府。

果然這知縣府已經同那於府一樣,雖然這邊丟臭雞蛋的比較少,味道比於府要好上許多。

但這知縣府外的牆上,卻被寫滿了一些粗鄙之話,仔細看去,全部都是罵於絮一人的。

而且這知縣府外集結了很多人,不僅有那些拖欠工錢的匠公,還有許多看熱鬧的人,有些手上還拿著菜籃子,裏麵裝著新鮮的菜。

看起來,竟是專門來看熱鬧的。

蘇清就這麽粗略一看,就知道自己定然是不可能通過擠滿了人群的知縣府大門,然後,進去看到於絮的。

“花辭姑娘,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你接下來就跟在我身邊,不用說話,靜看事態發展就好了。”

“好。”

之後,蘇清就跟著花辭湊到那些人當中,她全程都沒有說話,一直聽著花辭在跟那些人在聊著天,自己並沒有參與。

花辭先是拍了拍前麵一個手提著菜籃的老婆婆,疑惑的問著:“婆婆,你們這是在看什麽呀,怎麽這麽多人都圍在這邊。“

“你這小娃娃,怎麽,過來看熱鬧的?“那位婆婆轉過頭,看著竟然是一個小姑娘,不由開口道。

“恩,我原本隻是在街上散步,看到這邊聚著這麽多人,我瞧著熱鬧,就也來看了看。“

“不知這邊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我可是記得這邊是我們清豐縣的知縣府的呀。“

“你們這樣鬧,不怕有官兵抓你們,打你們板子嗎?“花辭臉上帶著疑惑和不解。

要不是蘇清今日一早才同她講了這件事情,她還真的以為這個花辭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呢,不由的,蘇清心中對這個恩人,更加另眼相看了。

那位婆婆先是笑了笑,似乎眼底絲毫沒有懼意,雖然年老,但她的話卻十分犀利。

“我們都是些沒有勢力的百姓,那些官兵想抓那自然就抓了,但若這件事情沒有個正當理由,也沒人敢出手對付我們,畢竟當官的也是怕唾沫的。”

“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這些當官的錯,我們隻是想來討個真理,又如何會被打板子呢。”

不僅是花辭驚訝了,就連蘇清也著實有些吃驚,她吃驚於以為年邁的老朽之人,能有如此通透的見識和獨到的見解。

而且這件事,確實是錯不在那些勤勞的匠工們,他們也隻是想拿回屬於自己應得的的東西罷了。

“那這邊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呢,竟然引得如此多人圍觀。”

“你且等會,馬上你就知道這邊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那婆婆沒有直接說出來,反而是賣了一個關子。

“不過,你這小娃娃,倒是讓我覺著有些眼熟。”末了,那位婆婆還說了這樣一句話。

花辭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她覺得隻是湊巧罷了,也許她就是一個大眾臉呢。

這麽一想,花辭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她來了這東離也有好幾天了,好像她還真的沒有照過鏡子,也不知道自己長了一張怎樣的臉。

花辭心道:等這次回於府,她一定要找個鏡子,照照自己的模樣。

蘇清就和花辭就在這人群中等了一會。

原本平靜的人群忽然間就喧鬧起來,原來現在到了知縣府下午開門的時間。

“還錢,還錢,還錢!”

而人群也自動為那些喊著還錢的人讓出了一條道。

這下,蘇清和花辭都看清了前麵人的樣子,他們大多皮膚黝黑,長得十分健碩,卻長了一張似乎餓了很多天的臉,雖然不至於是瘦骨嶙峋的,但也確實隻要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最近所吃甚少,或者是餓了很多天。

“讓知縣大人出來,他不是說要給我們一個結果的嗎?現在人呢,去哪了?”

“是不想負責任,然後連夜逃跑了吧!”場外一個年紀稍輕的小夥子這樣說道。

頓時四下傳來一陣恥笑聲。

白鶴這時走出來,似乎想說些什麽。

“你們大家都稍安勿躁,都聽我說,這件事情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知縣大人正在處理,請大家耐心等待幾天,就這兩天了,麻煩各位稍微再等等,知縣大人現在不住這邊,等......”

白鶴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匠工打了岔。

“你們總拿這種話來敷衍我們,昨日是這樣說,前日是這樣說,大前日還是這樣說,你們是把我們當作傻子戲弄麽。”

“等......”白鶴試圖繼續安撫眾人,但他話才剛一開口,就又被另一個匠工打斷了。

“你要說的是等知縣大人回來,一定給我們一個交代是麽,省省吧,你日日都如此說,連個敷衍我們的說辭都不舍得換,現在你這話,我自己都能背下來了,但還不是一點音訊都沒有。”

“還錢,還錢,還錢!”

這呼聲越來越大,弄得白鶴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行了!”白鶴似乎是忍無可忍。

沒想到,因為這個白鶴一喊,所有人還真的安靜下來了,其實白鶴在這些清豐縣的百姓中,名聲還是很好的,因為他是管理治安的,所以幾乎所有百姓都見過他,而且對他都是十分敬畏。

談起這個白鶴,人們總是稱讚有加的。

因為他是難得的既明事理,且有才有身手的官員,盡管官職很小。

“你們總說你們是來要錢的,但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說一說的,第一,你們沒有實質的證據證明,是知縣府拖欠了你們的工錢。”

“你們隻是憑借自己的一張嘴,卻沒有任何書寫憑證表明,知縣府該給你們錢。”

“第二,就算是知縣府拖欠你們工錢了,當初負責你們這個項目的可不是現在的於大人,他壓根就不知道,也沒有參與過這件事情,現在你們無憑無據的,就來這邊鬧事。”

“你覺得,你們這種做法,很有正確是麽?”

“按理來說,要找,你們也該找這前知縣大人石蔡,讓他給你們做個主,在這邊浪費口舌,很有意思?”

“你們心中清楚的知曉,關於這筆錢,你們要是找那個石蔡,這錢就根本就不可能要得回來,所以,你們就專門挑軟柿子捏,把主意打到了新知縣於大人的頭上。”

“天天的,蹲在這知縣府,隱形的給知縣增加壓力,而作為新官上任的於大人,就成了你們討要銀兩的對象,因為新上任,你們就看著他什麽也不懂,指望他,並且施加壓力在他身上。“

“這樣,也就能好把你們的錢拿到了,對麽。“

“你們這樣做,有考慮到於大人麽。”

“於大人,是清豐縣的新知縣,剛剛上任,就遇見如此困難重重的事情,就連你們自己都知道,不去找石蔡討要銀兩,現在文書也沒有,這件事情更是難上加難。”

“你們可想過,就是因為你們這樣的行為,導致於大人的生活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麽。”

“是,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得的東西,討要也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