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帶著傲氣,渾身上下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本官乃是北盟的左都禦史。”
老鴇被那鑲著金邊的令牌結結實實砸了一下,原本她還想著發火,但是她還是忍住心下的憤怒,看了看那所謂的令牌,畢竟她不覺得如此大的一個官員,也不會來她樓裏管這種閑事才對。
可當她看清了那令牌的整個結構後,她明白,這是真的,而她眼前的這位女子確實是左都禦史大人。
百裏離也聽說過,整個北盟官場上隻有一位女子,那唯一的女子身負監督各地官員的左都禦史職責,從未有過什麽過錯,她在職的一年期間,還受了陛下不少的嘉獎。
這個左都禦史大人,可謂是所有北盟女子心中的豪傑的代表之一。
老鴇嘴巴不由哆哆嗦嗦的,她方才的語氣可謂是相當不好。
而那百裏離因為那老鴇的鬆手,此時癱坐在地上,望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
原來,她竟是左都禦史大人,怪不得,怪不得身上有這種氣魄。
蘇清向百裏離伸出手。
百裏離看著那隻手先是愣了愣,隨後他一臉疑惑的望著這位大人,他一向很聰明,他不會傻到認為這一切是湊巧。
為何要特意來這,難道是因為他麽。
可他又有什麽地方值得這位位高權重的人惦記。
“怎麽,嫌棄我的手太髒了?”蘇清的聲音比之方才跟老鴇說話,多了幾分溫柔。
蘇清因為方才在一樓被那個混混公子推到地上了,所以手上沾了很多灰塵,甚至還有些黑。
而衣裙因為沒有潑多少茶水,現在早就幹了,連同著那些茶葉,也早就掉沒了。
百裏離沒想到這個左都禦史大夫會如此溫柔的對他說話。
不過,她的聲音
怎麽這麽像那個丫鬟的!
百裏離不由繼續多看了這個左都禦史幾眼,他忽然發現她身上的衣裳,是樓中丫鬟統一發放的服飾,而且以他過目不忘的記憶中,那個叫二妞丫鬟的身材跟這個左都禦史簡直一模一樣,甚至從某個角度來看,她們分明是一個人。
“你,是二妞?”百裏離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果然這樣都能認出我來的,隻有你這一個百裏離了。”蘇清笑了笑,不置可否。
聽著二人的談話,那老鴇一臉的不可置信,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個整日裏灰頭土臉的鄉巴佬二妞,竟然跟這個氣度不凡的左都禦史大人是一個人。
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可那身樓中丫鬟專屬的衣裳,讓老鴇明白,這位左都禦史確實是那個被她壓榨的二妞。
蘇清沒等百裏離反應過來,就自己拉住了他的手,然後一把將人從地上拉得站起了身。
“要坐,也不是你這樣坐的,這樣多難看。”
蘇清用腳隨便勾了一把椅子,然後扶著百裏離的肩膀,讓他落了座。
“多謝大人。”
“這倒是不用,你對我來說,可是無比珍貴。”
蘇清將這句話說完,扭頭就對著那個老鴇冷聲說著:“她是本官重要的證人,你們竟敢如此對待她,是想進牢裏長長見識,吃吃牢飯麽。”
“大人冤枉啊,我們隻是普通百姓,您也看到了,我本也不知道這個百裏離是您的人,這不知者無罪的啊。”
......
蘇清聽完整個故事越發覺著,這個百裏離嘴裏的人是一個故編亂造出來的人了,亦或者興許確實真的有這種人的存在,但決計不會是她而已。
她並沒有失憶,她記得自己的所有事情,隻是有些東西因為時間的關係,有些模糊罷了,她還不至於缺失什麽記憶。
但不管什麽,她當作做故事聽也沒有什麽關係。
“那你想要同我做的交易是什麽,或者說是,你想要什麽,百裏離。”
蘇清並沒有扯什麽廢話,也沒有對百裏離方才說的故事發表什麽意見,她更加在意的是能否成功在百裏離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想要的,隻有一個。”百裏離倒是沒有廢話,眼睛直視蘇清,眼底裏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很複雜,以蘇清將近兩世為人的閱曆來看,她卻隻看見了那絲悲慟。
令人動容。
......
事情處理完畢,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蘇清便從懷裏拿出事先隨便從地攤淘來的石頭,交給了那管事太監。
自己洋洋灑灑的,以身體不適,早早的走了。
可惜,蘇清忘記了一件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皇宮的地形,更別說知道怎麽出去了。
國師大人性子孤僻,不願意讓人跟隨是世人都知曉的,所以她走的時候,管事太監“懂事”的沒有讓人帶她出宮。
可,他許是忘記了,無論是蘇清還是傅離都是第一次來皇宮這個地方。
壓根不可能知道如何出去。
其實,蘇清是有司邪給她畫的地形圖的,但是她這人分不清東西南北,更別說這種隻有一部分地形的地圖了。
正當她準備順便抓一個宮女問個路的時候,蘇清發現了一個古怪的事情。
她因為這個地方似乎沒有人看守,更別說宮女太監了。
可這邊既沒有滿地落葉,更沒有什麽常年不打掃,風一吹灰塵四起,不住人的樣子。
仔細看,還會發現無論是這假山,還是那遊著名貴小魚的池塘。
每一個建築,甚至是每一棵樹,亭子,都暗暗蘊含著風水。
住著這裏的人,不管是不是身份尊貴,但是很有品味就是了,這種風格的建築,她一個不怎麽懂這些的人,都十分喜歡,既不誇張,也沒素淨得如同冷宮。
還沒有等蘇清欣賞完整個宮殿的遠景,裏麵就傳來了一聲驚人的慘叫。
這一聲突兀的響起,讓蘇清著實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聲聲摔碎東西的聲音接連響起。
就算蘇清瞧不見裏麵的情況,也知道這種是非之地,不是她應該踏進的。
原本蘇清準備直接走的,但裏麵開始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其中有個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但她卻能感受到這是某個熟悉的人的聲音,或者說,她聽過這個聲音。
因著這一點,讓蘇清頓時有了興趣,心道:她一定小心翼翼的,不會讓人發現的。
隻是看一眼,看一眼而已。
興許是因為她跟著君哲的那段時間裏,確實是學會了一些東西,導致蘇清到現在已經比之前要飄了,比如現在,她覺著自己才學會的三腳貓隱匿之術,不會被人察覺。
蘇清決定從側麵勘查。
瞬間的,她便已經到了一個極佳的位置,蘇清從沒有覺著自己的輕功如此好過。
她心中暗自竊喜。
殿內很黑,似乎每一個窗子都被安上了簾子,此時簾子全部都被拉上了。
隱隱的,蘇清認出了那位坐在主位的男人。
很巧的是,她今日見過這人,而且還明確的知曉了這人的身份。
他便是端王。
隻是他對麵的人,哦不,準確的說是,癱在地上的扭曲成某種詭異姿態,不知是不是人的黑影,她著實看不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可以被稱作是人的身上,傳來了陣陣血腥味。
玩這麽大的麽,怪不得這邊沒有什麽宮女侍衛,想來是怕聲音弄太大了,被人聽見,有損皇室臉麵吧。
隻是一瞬間,蘇清就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耳光。
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她這種小嘍囉可以摻和的。
而且,似乎這種人的身邊,應該有很多暗衛吧。
想到此處,蘇清下意識的將氣息隱匿起來,但這卻不是君哲教她的,她好像無師自通的,運用了別的招式,但似乎這招挺有用的,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
反正一直到現在,沒有什麽暗影之類的人物將她抓住。
漸漸,從裏麵傳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聲音。
這種感覺甚至一度讓蘇清認為自己就處在他們身邊,就連那癱在地上男人痛苦的,呻,吟,她也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蠢貨!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將本王的玉牌帶在身上。”說著,端王又不動聲色的繼續丟了一個什麽東西,砸在男人身上。
那男人嘴裏發生“呃啊”“呃啊“的聲音,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可惜不能發出聲音。
他被割了舌。
此時不知那人伸著他那極盡模糊的臉,朝蘇清這個角度望了過來。
如此一望,著實讓蘇清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一慌,呼吸就一度不穩起來。
他,他難道是陳蕭?
蘇清有些奇怪,她記得陳蕭不是被君顏至囚禁起來了麽,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還是一副這樣慘的模樣。
難道是君顏至?他把人送到了端王麵前。
但這又是為了什麽呢,無論是沈玉,君顏至還是於絮,似乎身上都存在某些秘密,這些東西又緊緊連著朝廷。
所以,這盤棋上,他們是布局人還是那枚棋子,暫未可知。
“誰?!“
聲音從裏麵傳來。
完蛋了,她不會被發現了吧。
“本王的地盤,竟然有蟲子爬進來了。淩霄,記住,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