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蘇清雙手捧著盒子高舉過頭。沈玉瞄了眼將盒子收於衣袖之中。
“你跟了本相一日,有何事趕緊說了罷。”沈玉冷冷道。
君顏至見沈玉提起,頓時又興奮了起來,蹦到蘇清麵前,
“昨日見識了蘇清姑娘的茶藝,我覺得自己甚是才疏學淺,所以今日前來,是希望蘇清姑娘能賜教一二。不知蘇清姑娘意下如何?”君顏至邊道,目光時不時瞟向沈玉,生怕一言不慎,被沈玉生生拍死。
蘇清看著君顏至,隻見其笑得一臉燦爛純真無害,也是這般之人,似乎自己幾乎要相信他純良無害一般。
“蘇清要伺候相爺,甚是忙碌,怕是不能如公子所願了。”蘇清輕輕一句話,卻急了君顏至。
“相爺你能不能讓蘇清姑娘歇息一日。你看,蘇清姑娘還未來府之前,相爺您不也被伺候得好好的麽。”君顏至轉而去與沈玉商量。
沈玉嗤笑,
“二公子真是有生意頭腦,讓本相放了蘇清的假,去教您沏茶,可月銀還是本相給,這如意算盤都打到本相頭上來了。”沈玉悠悠道著。
“不是,月銀我出。”
“月銀你出?意思就是蘇清是你府中的人了?”沈玉道。
“不是,相爺你到底想怎樣才能放蘇清姑娘。”君顏至哀道。
沈玉唇角輕扯,走近君顏至,
“放手?蘇清這般有趣,本相怎麽舍得放手。”沈玉道著,甚是深意地望向蘇清。一記眼光過去,蘇清知曉自己昨夜定是做了什麽,定是做了什麽!
“二公子不用急,也不是沒法子的。”蘇清道。
“蘇清有何法子?”君顏至雙眼放光。
其實在他來之前,蘇清已經著人找了他一趟,主要的目的還是因為銀兩的事情。
一是將上回從君顏至那借來的玉牌還給他,二是交代他一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個借口來沈府一趟,當然了,還要帶上五百兩,隨便找個接口送給蘇清。
雖說這件事情有些麻煩,但君顏至還是如約而來了,畢竟他們之間的交情,再麻煩,隻要她說出來了,他自然會幫。
“蘇清可以將沏茶的法子寫在紙上,二公子回去便可以細細研究。”
“太好了,你看,還是蘇清姑娘心善。”君顏至道著,看向沈玉的眼神都帶著些囂張。沈玉氣定神閑地立在一旁,總覺得蘇清沒有如此好說話。
“隻是······”果然,又到了君顏至最害怕的‘隻是’。沈玉揚起一臉的笑意。
君顏至幾乎要撓頭,
“又隻是什麽啊,蘇清姑娘。”
沈玉和君顏至皆望向蘇清,隻見蘇清朱唇輕啟,
“對於二公子來說,小事一樁。”
“蘇清有事要本公子幫忙?沒事,盡管說,一百件事都能做到。”君顏至就差拍著胸膛答應。
“不是,”蘇清輕搖頭,“是讓二公子拿五百兩銀子來買。”
“什麽,五百兩?”君顏至不可置信。沈玉聽到那五百兩銀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蘇清啊,蘇清,將人舉高拿下,不過幾句話罷了。
“蘇清姑娘你大發慈悲,少點行不,三百兩!”君顏至開口便讓少兩百銀子。
“五百兩,蘇清多送二公子一副書法。”沈玉直接坐在石凳上看著蘇清虐君顏至,看得甚是舒暢。
“四百兩。”君顏至咬牙再次開口。
蘇清轉身便道,
“相爺,蘇清給您沏茶去。”道著,便要離開。
“五百五百,”君顏至站在身後喊,好不容易等來了蘇清,哪裏能讓她跑了。五百就五百罷。
他們這雙簧做得甚是熟練,在外人麵前,他們還真像那討價還價的商人與買家。
“好。勞煩二公子先稍等,蘇清給相爺沏完茶,立刻給公子寫去。”蘇清道完匆匆離開。
君顏至見蘇清走遠,方敢細聲吐槽,
“你這侍女太精了,小心有一日把你也給坑了。”
君顏至這話說得頗有深意。
沈玉輕笑,
“本相不是你,能坑本相的目前貌似還未碰著。”
沈玉,你當真是自信,我所認識的蘇清,可不是一位善茬。
既然你敢留她在你身邊,那便要明白自己即將經受的會是什麽。
“哼,我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好讓我瞧瞧你被坑得如何欲哭無淚的可憐樣。”
“怕是你有生之年都見不著。”
“你!”君顏至被懟得無言,坐在石凳之上,苦苦等著蘇清前來。
半晌,又忍不住寂寞道,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放在心尖上的侍女該是被恭王盯上了,昨日看著她的那眼神,要吃光吞光一般。想起就全身汗毛聳立。”君顏至道。
昨日恭王如此**的目光沈玉又豈能看不出來。
“你幫我查查蘇清和恭王到底是何關係。”沈玉突然道。君顏至一臉疑問,
“這麽遠,能與恭王扯上關係?”
“怪不得你家老爺子恨不得把你綁在身上,淮安離王朝如此遠,不也有人操縱了賑災的銀子麽?你這腦子,一天天鑽在茶樓裏,再不想想政道上的事,怕是給你那繼母吃了都不知發生了何事。”沈玉甚是嫌棄,字裏行間卻帶著君顏至知曉的關懷。
“無事,無事,一名婦人,還不能將我如何。”君顏至笑著連連擺手。
整個道上的,怕是隻有沈玉會如此說他二公子了,道上誰人不知他,又有誰認為他二公子能吃到虧。
談話間,蘇清手裏拿著茶盞過來,身後跟著青陽,青陽手裏拿著筆墨。
“相爺,公子,請喝茶。”蘇清道。
臨近落日,暑氣退了不少,時而揚起了幾縷清風,樹上趴著的蟬也叫累了,歇息著享受著清風的輕撫。
樹蔭之下,沈玉與君顏至品著茶,蘇清便就著石桌的一角,開始寫君顏至心心念念的紙張。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君顏至捧著用五百兩銀子買來的紙張,如捧珍寶。看了半晌,不禁蹙眉,
“俗話說字如其人,蘇清姑娘,你這字是否太敷衍了些罷。”君顏至道著將手中的紙往沈玉麵前揚,
“龍飛鳳舞,行雲流水,有何不妥。”沈玉揚唇一笑。君顏至頓時變臉,
“相爺何時變得如此沒有原則,這字······”
“二公子買的究竟是法子,還是字?若買的是字,請二公子另尋高人,蘇清的筆法隻有這麽個水平了。”
蘇清自知自己的字確實難登大雅,但是起碼自己也有苦練過,現在能寫成如此,已經是極大的誠意。
蘇清破罐子破摔的態度真是讓君顏至大開眼界,看著眼前的二人,君顏至瞥了瞥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更何況現在還沒進門都如此同一個鼻孔出氣,本公子佩服。告辭!
君顏至拿著紙匆匆走出了相府,大概又回茶樓去了。
君顏至一走,整個苑子都安靜了下來。太陽褪去了耀眼的日光,變得渾身通紅,就像秋日裏掛在樹上的嬌豔欲滴的紅柿子,又像冬日裏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染紅了整片的天,染紅了沈玉的浮生苑。
“相爺,這是蘇清還你的三百兩銀子。”蘇清將到手還未捂熱的一張銀票遞到沈玉麵前。縱使不舍,但是能還一分,心裏便輕鬆一分。
沈玉也不推辭,伸手接過蘇清手中的銀票,笑著,
“既然有五百兩,為何隻還三百?讓本相盯著你手中剩下的兩百兩銀子甚是心癢。”沈玉打趣著。
蘇清唇角彎彎,唇邊的笑意如蓮池裏**起的漣漪,輕柔無聲,卻美妙,
“蘇清還欠著相爺一千兩銀子,要賺到這一千兩銀子,如何也是需要些本錢的。相爺位高權重,目光深遠,又怎會盯著眼前的兩百銀子瞧。”蘇清站在夕陽之下,滿身染了紅光,褪了一身的清冷,更顯驚豔。
沈玉望著蘇清,微微眯著眸,臉上是魅人的笑意,蘇清認為沈玉就是一隻狐狸,否則,一個男子怎會長得如此風華,如此會算計人心。
“今日一看,若是蘇清想要賺足一千兩銀子也甚是簡單,多寫幾張茶譜,讓二公子買去,隨隨便便一千兩銀子便到手了。”
蘇清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
“蘇清沒有沈相想的那般有才,身上更是沒有像樣的珍寶,更別說什麽茶珍惜的茶譜了。”
沈玉拿出蘇清送過來的盒子,一手托著盒底,另一手輕輕敲開盒蓋,一股藥香縈繞而起,清新自然,久久不息。
“為何送本相?”沈玉問著,又湊近盒子多聞了幾下。
“相爺喜歡清新自然不濃烈的香氣,隻是,清晨露重,長期大開窗戶,難免沾染濕氣。這是我精心挑選的,雖然不及青草花香自然,但也不如平常熏香般濃烈。”沈玉看著蘇清緩緩道著,目光閃爍,倒真是個人才,如此的細膩的心思,沈玉都開始懷疑蘇清是位暗探。
“隻因為這個?”沈玉笑著問道。
“還有,昨夜蘇清不勝酒力,若是行為僭越了相爺,請相爺見諒。”蘇清甚是不願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