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絮,你來之前,心裏也該知曉我的答案。“
於絮的手忽然鬆開了。
原本禁錮的感覺瞬間消散,蘇清心中竟然起了空落落的感覺。
她不是不願見辰兒,而是不能見他。
至於原因,她想於絮心中最清楚才對,但他明知這一點,卻還來找她。
難道......
“於絮,你說清楚,辰兒究竟怎麽了。“
蘇清的神情有些急迫,她似乎察覺了關於於絮表情的不對勁。
“你說啊,辰兒究竟怎麽了?於絮,你既然敢來找我,就說清楚,別在這邊給我吞吞吐吐的。”
蘇清這話多少有些不客氣了,但奇怪的是,於絮並沒有反駁,更沒有解釋什麽。
“你!”
急死她了,這人究竟隱瞞了什麽,這一次找她,難道就是讓她在這邊幹著急的麽。
也不說話,像個啞巴!
“罷了,你就當我今日沒來找過你。”於絮丟下這句話,竟然轉頭打算離開。
蘇清這一次甚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決絕。
那背影還帶著難以描述的落寞,這副樣子跟她記憶中的那副場景重合了。
為什麽?
她的心一下子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樣,難以言述的心酸。
她的手不知何時伸出了她那隻微涼的手。
一下子握住了於絮。
“絮,你說,是誰?我隻要一個名字。”
蘇清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說出這樣的話,按理來說就憑她的身份,是最不該說出這樣的話的人。
但她話一出就是這樣的一句。
蘇清沒有意識到她身上的此時出現了一股子強大的內息,還帶著濃濃的上位者的氣息。
這種氣息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隻有常年身處高位的上位者,亦或者是幾個在朝多年的老官身上才會有這種氣息。
起碼於絮身上沒有,沈玉亦沒有。
蘇清此話一出,於絮的臉色便發生了變化。
他可以肯定,從前的蘇清身上沒有如此高深,且難以捉摸的氣息。
而且幾乎在一瞬間,於絮竟然像是受了蠱惑一樣,開口就說出來了一個人的名字:
“恭王。”
等於絮反應過來後,他忽然就覺著麵前這人,他有些看不透了。
他有時候就覺著蘇清跟之前不一樣了,但當他進一步試探的時候,她又似乎完全成了原先那個蘇清。
而蘇清在於絮說出恭王的時候,眼睛一閃。
又是這個人。
他究竟在她的記憶中扮演什麽角色,但不管這人究竟身份如何。
竟然敢動她的辰兒,那她也不會手軟。
他非要先給她蘇清找不痛快。
自從上次恢複的一小段記憶,她發現自己身上洶湧著十分強大的內息。‘
這股內息似乎一直存在於她的身上,隻是往日裏她沒有發掘,亦或者可以換一個說法,那便是往日裏她壓根不知道她身上的是這股力量,是她內息。
所以往日是她不會用。
她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大,隱隱的,她甚至覺著十個君哲,也打不過她。
當然了前提是她能完全掌握這股力量。
“你最好跟我說清楚,辰兒怎麽了,否則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麽事來。”蘇清從來都沒有如此冷靜過。
若是於絮還是不願說,她也不會管什麽沈玉會發現了。
她會將這一切全部怪在餘文身上(恭王)。
於絮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模樣的蘇清,她很冷,就像是萬年難融的寒潭。
似乎隻要觸碰,就會化為那萬年寒氣的一絲虛無。
讓人難以接近,又帶著莫名的悲涼。
“此前,我......“
於絮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於絮這段時間因為政務繁忙,所以辰兒一直待在王朝的一處府邸裏,由林青和秋霞一起照顧。
可是三日前,辰兒偷偷跑出去了。
當然了以林青的能力和手段,自然是暗中跟著這位小公子了。
於絮很早就吩咐他要一直看著這位小公子了,畢竟父母一時間都不能陪在他身邊,小公子說到底也隻是以一個小孩子而已,哪個小孩子不希望每天跟父母一起呢。
東離的王朝是最為繁華的地段,幾乎集聚東離著各大商行的總行,大大小小的各類店鋪更是不計其數,這裏最不缺的便是熱鬧。
於亦辰偷跑出去的時候,天還未完全放亮,但街上的擺攤的很多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攤位了。
所以整個大街上還不至於沒有人,隻是跟平時比要少了些。
林青就這樣一直暗中跟著這位小公子。
於亦辰已經五歲了,這個年紀的他顯得格外憂愁,特別是一個人走在著大街上時。
他身上穿著去年娘親給他的衣裳,雖然有些小了,但他還是執著的穿上了這一件。
平時都是秋霞姐姐幫他整理衣裳和頭發的,但因著今日是他偷偷跑出來的,自然隻能自己動手,稍微有些短的衣衫此時皺皺巴巴的,映襯著小亦辰的臉色更加敲碎了起來。
近來,爹爹不在,娘又常年不回家。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但心中總覺著有些難過。
是不是,也許......
爹爹娘親發現他失蹤了後,會擔心呢。
這樣是不是他們就都會回家了,於亦辰不知道,但他很希望這樣。
他很想很想他們的,真的。
但他們卻總是不出現,也不告訴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可,若是他們不擔心他,也不管他呢。
隻要一想到這一點,於亦辰心裏就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
他是不是真的被爹爹娘親拋棄了。
就在這小人一邊彷徨,一邊反複思考關於爹娘是否想要他的問題時,他的周身忽然出現了三個黑衣人。
他們身形很高大,有的甚至比爹爹還要高,而且他們身上有股陰暗氣息。
這種氣息,讓於亦辰皺眉。
他討厭這種味道。
這小小的人兒,在麵對人生第一次綁架,心中第一感覺竟並不是害怕,而是嫌棄。
在這關鍵時候,林青出現了。
他這一次出來得很緊急,沒帶什麽攻擊性極強的刀劍。
所以當他一對三時,開始還能勉強相抗,後來就漸漸落了下風。
而當林青出現的一刹那,於亦辰拔腿就是跑,壓根就沒有看林青一眼。
倒不是他多麽絕情,主要是他的爹爹從小就跟他說過了。
像他這種人,一般歸類於弱小,且隻能拖後腿的人群。
而這種人,遇見這種事情,一般隻有一個處理方法,那就是——拔腿就跑。
跑得越快越好。
這樣最安全,也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林青也非常欣賞自家小公子這知趣的性子,但此時並不是他感歎的時候。
因為他發現除了這三個黑衣人之外,還有另一個去追小公子了。
而這些人的打法又類似於,膠著粘。
他根本就脫不了身,隻能在這邊幹著急。
而那邊,於亦辰正跑得氣喘呼呼,剛準備停下來稍微休息一會的時候。
他忽然感受到背後一股涼意,方才從那些陌生人身上聞到的味道,鋪麵而來。
於亦辰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與死之間的邊界,還有那股帶著血腥的寒氣。
這一切都十分陌生。
在這一刻,他似乎一瞬間看見了很多事情。
如果他死了的話,爹娘該難過了......
後來的事情倒也簡單了,大抵也就是林青帶人查整件事情有關黑衣人的一切。
最後,於亦辰自然是救出來了,但人卻受了很重的傷,甚至到了現在清醒的時間都很少,更別提完全恢複了。
於絮大發雷霆,一是之間將自己所有勢力全部傾巢而出,但也隻是查清了那幾個黑衣人隸屬恭王,其他的一概不知。
於亦辰在清醒的第一時間,不是喊疼,也沒有說委屈。
他隻是很認真的向林青,說了聲:“我想見見爹爹和娘親。”
末了,他還頂著他那蒼白得幾乎像一張白紙的臉色,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林青:“可以麽?”
這樣一番請求,任誰都步伐拒絕,更何況是從如此軟糯的小人口中說出。
更何況人家這要求也不高啊,他隻是想見自己爹娘而已。
親生的,又不是撿來的。
這下,林青便添油加醋的向於絮匯報了,但若是隻來爹,不來娘,那也還是白搭,對於於亦辰來說,他想要的從來都不隻是爹爹,還有娘親,缺一不可。
於絮並沒有直接說明辰兒的傷,究竟到了什麽地步。
但僅僅隻是從他口中描述的來看,想來也不可能小了去,不然他於絮是決計不會來沈府找她的。
“我有一件事情問你。”蘇清忽然出聲。
“你想問什麽?”
“沈玉對關於我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這是蘇清一直好奇的一點,他沈玉叫她蘇清,可分明她的臉如今是她蘇文柔的才對。
“幾乎所有。”於絮的聲音沒有多少起伏,有些淡淡的。
“不可能於絮,我不覺著在這件事情上,你隱瞞我有什麽意義。”
隻是一句話,蘇清便明白這人決計是在說謊。
她一直想要弄清楚這個,但是於絮不說,沈玉不說,她便一直不知道。
可很多事情,得讓她這個本人知道了,她才能繼續下去。